面對如此壕無人性的白富珊，陳思雨只能訥訥張開嘴，最後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可不行，免費的都是不值錢的，回頭人家一問，還以爲這書銷量不好以至於免費送呢——聽我的，都聽我的！既然你不缺這個錢，那就不要押金，象徵性收個租書費，反正人家還不還都不重要是不是？還能吸引更多愛看書的同學過來，替薇薇打響知名度呢！”
這一刻，白珊珊看着陳思雨的眼神也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她沒說話。
反倒是陳思雨被看得渾身古怪，此刻納悶道：“怎麼了？”
白珊珊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想起來……我哥應該會很喜歡你。”
陳思雨：……
她扭捏一瞬間，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挺羞澀的：“咱哥……那個什麼，都是同學呢，不太好吧……”
白珊珊呆了一會兒：→_→
她冷漠道：“信不信我嫂子錘爆你的狗頭。”
陳思雨訕訕地笑了笑。
……
兩人結束這尷尬的話題，白珊珊看了看手掌裏的兩塊錢，突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丁薇，喃喃道：“認識薇薇以後，我居然就能自己掙錢了！她跟我真是天作之合！”
陳思雨一臉麻木：請把濾鏡去掉，謝謝。
還有，是不是天作之合不知道，但就這語文水平，盲猜進明大是花了錢的。
她看了看整個宿舍，白珊珊對着自己的兩塊錢沾沾自喜，丁薇戴着耳機專心碼字，一旁的呂麗也趴在桌上下筆如飛——
唉。
突然有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寞感。
……
就在這時，宿舍門又被敲響了。
打開門一看，外頭嘩啦啦湧進來好幾個女生，她們第一時間找到了丁薇所在，然後臉上流露出滿足的神態，接着又下意識放輕動作，對白珊珊說道：
“珊珊，聽說你在租書啊？”
白珊珊已經找準瞭如何推廣薇薇的辦法，此刻毫不猶豫：“對！來，不要押金，一本一天五毛，隨便挑！”
她甚至不顧髒兮兮地趴在地板上，從牀下扯出了她的行李箱——
裏頭還有好多她之前買的各種雜誌呢！
“來，暫時只有這些，挑吧！”
……
一箇中午過去，丁薇寫出了一萬字，而白珊珊也感覺思維已經亂了。
她麻木地盯着一堆一塊五毛的紙幣硬幣，此刻喃喃道：
“想做個宣傳，太難了。”
“什麼宣傳？”
丁薇納悶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雜誌，還有牀上一堆零錢，這會兒想了想，笑了起來：“珊珊，你終於想通了，捨得把屯的雜誌都賣出去了？”
她還開玩笑：“其實這樣也挺好，你不是訂的多？折扣也多，剩下的原價賣出去，說不定還能賺點呢。”
丁薇也是鬆了口氣——都是同學，對方爲自己這麼破費，她壓力也是有點的。
此刻害怕白珊珊反悔，於是努力鼓吹：“你看，這樣多好，既表達了你的心意，還能多掙點錢——五塊十塊也是賺，你多攢一點，等你回去給你哥哥嫂子隨便買點什麼，他們也沒白心疼你啊！”
白珊珊眼睛亮了。
薇薇說得對！
這些錢都是自己賺的，都是血汗錢，到時候給哥哥嫂子看看自己的能力，讓他們給自己買個出版社！
再買個經紀公司！
想想看，自己（和薇薇）挑明星，把《霸道總裁：嬌軟俏丫頭帶球跑》拍出來，該是多麼好看啊！
順便還能讓薇薇見識一下花花世界，那個白胖子，根本沒有可比性的！遲早會被淘汰掉。
但是……
她坐在那裏算了筆賬——《霸道總裁》兩期兩百本，《浮世》兩期兩百本，全年訂閱是打了7折，成本是1400塊，再加上宿管阿姨跑腿費150……
1550的成本。
如果租書的話，一天十本，那得一年才能回本，還不算自己珍貴的勞務成本……
這不劃算。
……
生意人家的天賦讓白珊珊很快找到了重點。
在她的價值觀裏，花錢是花錢，賺錢是賺錢，這是兩碼事。
比如她想支持丁薇，那麼兩萬塊錢甩出去都不帶心疼的。
但是一旦思維轉換爲掙錢，虧兩塊都不能容忍。
這會兒盯着稿紙，表情漸漸麻木。
陳思雨從她手裏蹭了不少書出來，這會兒也看到了白珊珊的算術題，她琢磨了一下，突然問道：
“那個……白珊珊啊，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知道你除了這些，還定了很多雜誌年刊，都是有很大折扣的。”
那可不，牀下行李箱裏的雜誌，基本沒有重樣的——住校才一個多月呢！
白珊珊點頭：“對，九折八折這樣子，不過只有《浮世》和《青春》是百本年刊起訂，所以七折。”
陳思雨心裏也飛快算了筆賬：
“那這樣好不好？這些雜誌到手了，你隨時看，但是暫時不看的，包括你行李箱那些舊的，統一六折轉賣給我，我來做租書的生意……”順便賺點打扮自己的錢。
其實，她雖然每次都跟文康師兄說自己做三百塊錢的面膜，但是實際上根本沒有哇！
還有新衣服，也沒買幾件呢！
六折？
白珊珊皺了皺眉頭：“這樣我沒賺錢還虧了啊！”
陳思雨卻勸她：“可是除了丁薇的書，其他你看完了也不需要收藏吧。”
這倒是，她從來不收藏這些雜誌，家裏書櫃永遠有全新的，專門有人準備這些。
“而且……”
陳思雨再接再厲：“丁薇的書你可以留一半收藏嘛，剩下的交給我來做，這樣也省得你親自租書這麼累……”
說來說去，還是虧啊。
白珊珊猶豫。
陳思雨則放出最後一個殺手鐧：
“而且，老是在宿舍裏租書，人來人往的，會影響丁薇寫作的，作家靈感很重要，不能隨意打斷的！我來負責這些的話，走廊最裏頭那個宿舍，住了我在論壇上認識的姐妹，藝術生，她們很多時候都不在宿舍，我可以在那裏交易，肯定不會耽誤丁薇的！”
白珊珊想了想，圓潤的臉上湧現出滿足的笑意。
因爲她又算了一筆賬——訂雜誌的錢，都是走的哥哥的賬單，而六折賣給陳思雨，收入卻都是她的，這麼一來，她不用幹活還能收藏薇薇的書，還能幫薇薇宣傳……
還能掙錢哄哥哥嫂子買出版社買公司……
“可可可！”
她大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