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秦淵說道,“中午去王先生的餐廳看了看。"

“怎麼樣?好喫嗎?”林雅詩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坐起來。

“菜不錯,“秦淵說道,“不過出了點小意外。”

“什麼意外?”許悅問道。

秦淵把今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三個女生聽完,都是一臉驚訝。

“這個周德龍也太過分了吧,“林雅詩憤憤地說道,“開業第一天就來搗亂,他是故意的吧?”

“當然是故意的,“秦淵說道,“他和王先生有舊怨,專門來報復的。

“那秦哥哥你沒幫王叔叔嗎?”林雅詩問道。

“沒有,“秦淵說道,“這種事情,動手解決不了問題。”

“也是,“許悅點頭說道,“那個周德龍雖然可惡,但他確實沒有違法。如果動手打他,反而會讓王叔叔陷入被動。”

“悅悅說得對,“宋雨晴也附和道,“商場上的事,還是得用商場上的辦法來解決。”

“那晚上我們還去嗎?”林雅詩問道。

“去,“秦淵說道,“王先生今天已經夠倒黴了,我們晚上去捧捧場,也算是支持他一下。”

“好,“三個女生齊聲應道。

傍晚六點,四人收拾好,驅車前往齊魯人家。

到了餐廳門口,秦淵發現情況比中午好了很多。門口那羣人已經不在了,餐廳裏也坐了不少客人,看起來恢復了正常的經營。

王建業看到秦淵他們來了,連忙迎上去。

“秦先生,您來了,“他臉上帶着笑容,雖然看得出有些勉強,“幾位女士,歡迎歡迎。

“王叔叔好,“林雅詩甜甜地打招呼。

“王先生好,“宋雨晴和許悅也禮貌地問候。

王建業看着三個女生,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就收斂起來,熱情地把他們請進包間。

這個包間比中午那個大,可以坐十幾個人。王建業早就讓人佈置好了,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具和鮮花,看得出來用了心。

“幾位請坐,“王建業招呼道,“今天我親自作陪,給大家介紹介紹我們的招牌菜。”

四人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魯菜端上來,讓人食指大動。

林雅詩看着滿桌的美食,眼睛都亮了。

“哇,好豐盛啊,“她驚歎道,“這些都是魯菜嗎?”

“對,都是我們的招牌菜,“王建業介紹道,“這是糖醋鯉魚,這是九轉大腸,這是蔥燒海蔘,這是爆炒腰花,還有這個德州扒雞,也是山東名菜。”

“看起來都好好喫,“林雅詩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許悅在一旁給大家介紹每道菜的特點和喫法,顯然是做過功課的。

王建業看着許悅,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

“這位小姐對魯菜很瞭解啊,”他說道。

“略知一二,“許悅謙虛地說道,“以前喫過幾次,印象很深。”

“許小姐是行家,“王建業笑着說道,“難怪秦先生身邊都是這麼優秀的人。”

許悅被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喫飯。

席間,王建業不斷給大家夾菜、倒酒,盡心盡力地招待。

但秦淵注意到,他的笑容有些勉強,時不時會走神,顯然還在想着中午的事情。

“王先生,“秦淵開口說道,“中午的事,你想開點。周德龍這種人,越是理他,他越來勁。不如不理他,讓他自討沒趣。

王建業嘆了口氣:“秦先生說得對,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要是天天來這麼一出,我的生意還怎麼做?”

"

“他不會天天來,“秦淵說道,“他也是有生意的人,不可能把所有時間都耗在這裏。他今天來,就是爲了給你一個下馬威,讓你知道他的厲害。只要你不服軟,他也拿你沒辦法。”

“希望如此吧,“王建業苦笑着說道。

飯後,王建業把秦淵他們送到門口。

“秦先生,今天真是感謝您來捧場,“他說道,“改天一定登門拜謝。”

“不用客氣,“秦淵說道,“鄰居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秦先生這話,讓我心裏暖洋洋的,“王建業感慨地說道。

告別王建業,四人上車回家。

在車上,林雅詩嘰嘰喳喳地說着今天的飯菜有多好喫,許悅和宋雨晴也時不時插幾句。

秦淵一邊開車,一邊想着王建業的事情。

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周德龍今天只是試探,如果王建業沒有反應,他很可能會變本加厲。到時候,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加複雜。

但現在,秦淵還是決定先觀望一下。

看看王建業自己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實在解決不了,再說。

回到家,秦淵在書房裏坐了一會兒,然後上牀休息。

冬日的清晨,空氣格外清冷,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團白霧。臘梅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給這個寒冷的早晨增添了幾分詩意。

秦淵打完一套拳,收功站定,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正準備回屋洗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王建業打來的。

“王先生,這麼早,有什麼事?”秦淵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王建業焦急的聲音:“秦先生,出事了!周德龍那幫人又來了,比昨天還多,把我餐廳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秦淵皺了皺眉:“現在?"

“對,就現在!“王建業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們今天來了十幾個人,分成兩批,一批在門口坐着,一批在店門口的人行道上站着。路過的行人都被嚇跑了,根本沒人敢進來!”

“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說他們沒有違法,只能口頭警告,根本沒用!”王建業嘆了口氣,“秦先生,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您能不能過來幫我看看?"

秦淵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馬上過去。”

“謝謝秦先生,謝謝!”王建業感激地說道。

掛斷電話,秦淵快速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衣服,開車朝齊魯人家駛去。

四十分鐘後,秦淵的車停在了齊魯人家附近的停車場。

他下車步行走向餐廳,遠遠地就看到了門口的情況。

果然如王建業所說,今天的陣仗比昨天大得多。

餐廳門口的那張大桌子旁,坐着七八個人,和昨天一樣,都是穿着黑色皮夾克、戴着墨鏡的彪形大漢。他們面前擺着幾盤簡單的小菜,幾碗米飯,慢悠悠地喫着,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而在餐廳門口的人行道上,還站着五六個人。這些人沒有進店,就是站在那裏,有的抽菸,有的玩手機,有的三三兩兩地聊天。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不多不少,剛好把餐廳的入口擋得嚴嚴實實。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陣仗,都是繞道而行,沒有一個敢往餐廳這邊走的。

秦淵觀察了一下,發現周德龍本人並不在場。看來他是派了手下來執行這個“任務”,自己躲在幕後遙控。

這種做法更加狡猾。萬一出了什麼事,周德龍可以推說自己不知情,把責任全部推到手下身上。

秦淵走進餐廳,看到王建業正站在大廳中央,臉色鐵青,旁邊還站着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王先生,我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但他們確實沒有違法行爲,“其中一個警察無奈地說道,“他們就是在這裏喫飯,門口那幾個人也只是在人行道上站着,我們沒有權力強制驅離他們。”

“可是他們分明就是來搗亂的!”王建業憤怒地說道,“他們堵在門口,誰敢進來?我的生意還怎麼做?”

“這個......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法律就是這樣規定的,“另一個警察說道,“如果他們有打砸搶的行爲,我們可以立案處理。但現在他們只是在這裏喫飯、站着,我們真的沒辦法。”

“那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把我的店搞垮?”王建業怒聲說道。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秦淵走上前去。

“王先生,“他開口說道。

王建業回頭看到秦淵,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秦先生,您來了!”

“警察同志說得對,“秦淵平靜地說道,“他們沒有違法,報警解決不了問題。”

王建業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地說道:“那......那怎麼辦?”

“先冷靜下來,“秦淵說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

他轉向兩個警察,點了點頭:“兩位警察同志辛苦了,今天的事情我們會自己處理。”

兩個警察如釋重負,客套了幾句就離開了。

王建業看着警察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秦先生,您說怎麼辦?”他問道,“這幫人賴在這裏不走,我的生意根本沒法做。昨天中午的營業額只有平時的十分之一,今天恐怕更慘。”

秦淵看了看門口那羣人,又看了看大廳裏寥寥無幾的客人,沉默了一會兒。

“王先生,我有個建議,“他說道。

“您說。”

“今天先把店關了。”

“什麼?”王建業愣住了,“關店?”

“對,“秦淵說道,“周德龍今天來這一出,就是想消耗你。他知道你剛重新開業,正是需要客流量的時候。他堵在門口,讓你做不了生意,時間長了,你自然就撐不下去了。”

“但如果你今天關店,他的目的就達不到了。他派這麼多人來,總不能白白浪費吧?一天不成,兩天不成,他自己也會覺得沒意思。

王建業想了想,有些猶豫:“可是關店的話,員工的工資怎麼辦?房租怎麼辦?”

“這只是權宜之計,“秦淵說道,“關幾天,讓周德龍覺得沒意思了,他自然會收手。到時候你再重新開業,他未必還會來。"

“而且,“秦淵繼續說道,“你現在和他硬撐,只會兩敗俱傷。他有的是人,有的是時間,你耗不過他的。不如暫時退一步,另想辦法。”

王建業沉默了良久,最後點了點頭。

“好吧,聽秦先生的。”

他叫來經理,吩咐道:“通知所有員工,今天提前下班。等我通知再開門。”

經理有些驚訝,但還是照辦了。

很快,餐廳的員工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門口那羣人看到這一幕,似乎有些意外。其中一個人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知道在彙報什麼。

秦淵冷眼看着這一切,沒有說話。

大約半個小時後,齊魯人家正式關門。

鐵閘門緩緩落下,把餐廳和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門口那羣人面面相覷,似乎沒想到王建業會這麼幹脆。他們又打了幾個電話,然後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王建業站在街對面,看着自己的餐廳,眼中滿是苦澀。

“秦先生,”他說道,“今天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沒什麼,“秦淵說道,“先回去吧,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王建業點點頭,兩人各自開車回翠湖山莊。

回到家,秦淵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坐在書房裏看書。

三個女生都出門了,家裏只有他一個人,格外安靜。

大約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秦淵去開門,是王建業。

他手裏拎着一瓶酒和一些下酒菜,臉上帶着苦笑。

“秦先生,能不能陪我喝兩杯?”他問道。

秦淵看了看他手裏的酒,點了點頭:“進來吧。”

王建業走進客廳,把酒和菜放在茶幾上。

“這是我從餐廳帶回來的滷菜,”他說道,“自己釀的老酒,今天想找人喝幾杯。“

秦淵從廚房拿來兩個酒杯,放在茶幾上。

王建業打開酒瓶,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秦先生,乾了這杯。“他端起酒杯。

秦淵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醇厚綿長,入口微辣,回味甘甜。

“好酒,“秦淵說道。

“這是我老家的高粱酒,“王建業說道,“我專門讓人從濟南帶過來的,平時捨不得喝,今天心情不好,就拿出來了。”

他又給兩人倒滿,嘆了口氣。

“秦先生,你說我是不是命苦?“他自嘲地笑了笑,“辛辛苦苦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把餐廳做起來了,結果遇上這種事。”

“十幾年前的事,我真的沒有舉報他,“王建業說道,“當年他的餐廳出問題,是因爲他自己的廚房不乾淨,和我有什麼關係?可他就是認定了是我乾的,這些年一直找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