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延一道攔着老夫人,趙雲勸道:“仲謀才被救下,身子骨真虛着,老夫人可千萬不要下手太重,把他給打壞了。”
“他既然想死,我就讓他去死!”老夫人氣的渾身直哆嗦:“我們孫家沒有這樣的不肖子孫!”
“母親!”孫權一個翻身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對老夫人說道:“懸樑之前我尋思着沒有面目去見父親和長兄,當我掛在樑上的時候,才明白過來,這輩子還有許多事情可做。我願輔佐魏王,助他成就不世功業。只求魏王不要嫌棄就好。”
“還說要輔佐子熔!”老夫人舉着柺杖,卻被趙雲扶着怎麼也落不下去,她惱的渾身發顫,向孫權喊道:“像你這樣沒出息的人,子熔可是不屑於去用!”
“孩兒已經知錯!”孫權跪伏着回道:“我才掛上就已經後悔,幸虧有魏將軍相救,否則悔之晚矣!”
“既然想死,怎麼還會後悔?”老夫人惱的胸脯一起一伏:“沒了交州,孫家還在。沒了所謂的吳國,我們以後會是大魏的臣子。只要你用心輔佐子熔,難道子熔不會給你相應的報償?你這孽障,我今天把你打死算了!”
“老夫人聽末將一句勸。”攔着老夫人,趙雲說道:“仲謀才把交州丟了,一時想不開也是合情合理。人要是沒有羞愧之心,才真的可怕,他所以會有自殺的舉動,無非是感到羞愧而已。既然他已經感到了羞愧,老夫人又何必過多苛責?”
“我倒沒有苛責他什麼,反倒是他……”老夫人放下柺杖,對趙雲說道:“如此孽障,目光短淺也就罷了,居然還能做出尋死覓活的事來,可是把我們孫家的臉面都給丟光了!”
“除了我和魏將軍,也沒有其他外人知道。”趙雲勸道:“我和魏將軍不說,再不許這裏的僕從、侍女和衛士亂說,難道外面還會有人知道?”
“外面有人知道,也是他咎由自取!”狠狠瞪了孫權一眼,老夫人對魏延說道:“魏將軍,要是他在半道上有什麼不妥的舉動,你只管殺了,把人頭帶給子熔,就說是老身讓你那麼做的。”
“末將記住了!”老夫人在氣頭上,魏延也不好逆了她,順口應了一句。
“孽障,簡直就是孽障!”老夫人指點着孫權,在趙雲和魏延的勸說下走出了房間。
房間裏,孫權跪伏在地上,許久都沒有起身。
在孫家又逗留了一會,勸了會老夫人,趙雲和魏延回到才改換了門頭的刺史府。
倆人回來,司馬懿向他們問道:“孫家今天是不是很熱鬧?”
“仲達倒是看的通透。”趙雲回了句:“孫家今天還真的是很熱鬧。我們到了那裏沒有多久,孫權就懸樑自盡,幸虧文長那時去見他。否則,這會他早成了冰冷的屍體。”
“孫權打算自殺?”司馬懿詫異的問了一句。
“正是。”魏延回道:“我去的時候,他已經懸吊在房樑上,要不是我趕到的及時,只怕是早就死了。”
“說句實話,讓他死了,未必不是件好事。”孫權說道:“孫仲謀活着,終究是主公心頭的一塊心病,文長將軍剛纔要是不救他……”
說到這裏,司馬懿又搖了搖頭:“不救他也不合適……”
“仲達究竟是想要他死,還是不想要他死?”魏延笑着說道:“如果是想要他死,等到護送他去成都的路上,我把他給弄死也就是了!”
“人都被你救下,還弄死他做什麼?”司馬懿說道:“明天一早,依着原有計劃,你護送他去成都求見主公。”
“我明白了。”魏延應了一聲。
司馬懿又向倆人交代:“早些回去歇着,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尤其是子龍,路途遙遠,可千萬不要讓孫家老小出了任何岔子。他們已經投降,要是再出岔子,對主公也是不好交代。”
趙雲和魏延答應了,退了出去。
司馬懿則回到桌邊坐下,繼續查看他的交州官員名冊。
名冊上,凡是已經死了的,被都用筆在名字上劃了道斜槓,一次區別還活着的人。
看着名冊,司馬懿不由感慨。
江東孫家人才還真不少,這麼些人才連鍋端了,曹鑠一旦見到,必定是十分喜歡。
當天晚上,孫家那邊也沒傳來孫權再鬧騰的消息,整個蒼梧城都陷入平靜之中。
天矇矇亮,就有兩隊人馬開出了城門。
其中一隊人數較少,帶領隊伍的正是魏延。
而另外一隊人數較多的,衛士數量倒是有限,更多的則是隨同隊伍出發的僕從和侍女。
人多的一隊,當然就是趙雲帶領着護送孫家家眷的隊伍。
兩支隊伍開出蒼梧城,起初還是走在一起,十多裏後,魏延和趙雲各自辭別,往兩個方向去了。
趙雲護送的孫家家眷倒是安穩,一路上很是配合,每到一處,僕從和侍女甚至還會幫着照應負責護送的衛士。
而魏延率領的那支隊伍,兵士們則隨時都在關注着孫權,生怕他想不開,再來一次自殺。
孫權坐在馬車裏,身旁是他的正室夫人。
夫人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隨後默默的放下,一句話也沒說。
“還能不能看得見蒼梧?”背靠車廂,孫權微微閉着眼睛,向夫人問了一句。
“回夫君話,蒼梧已經遠了,從這裏是看不見。”離開城池有十多裏,當然不可能再看得到,夫人回了一句。
“此次離開蒼梧,我們這輩子恐怕都沒機會再回來了。”孫權說道:“夫人跟我去成都,要是魏王肯重用我,日子還會好過一些。他要是記恨前仇,我們的日子可就苦了。”
“既然嫁給夫君,無論夫君往哪裏去,妾身都跟着也就是了。”夫人回道:“妾身不怕苦,只巴望着夫君能安安穩穩的,可千萬不要再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孫權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
懸樑自盡那件事情,如今在孫家只怕是早就傳揚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