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蘇前輩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張雲舟忍不住問道。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等人對視一眼,嘴角都不由地上揚。
剛剛認識蘇牧的人都會有這麼一段經歷。
當初他們剛認識蘇牧的時候還不是一樣嗎?
蘇牧這個人的身上有太多難以理解的事情。
常識的東西在他身上全都會失去了效果。
他生來就好像是爲了打破常規的。
以往他們認爲不可思議的事情,到了蘇牧身上,偏偏就有可能變成現實。
“你就看着吧。”
趙百啓笑着說道,“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張雲舟一頭霧水,不明天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既然衆人不肯解釋,他也只能轉頭看向蘇牧。
只見蘇牧盤膝而坐,雙眼微閉,看上去確實是在參悟戰艦的煉製之法。
但這戰艦的煉製之法博大精深,想要悟透沒有幾十年時間根本就不可能。
在他們八景星,最快掌握戰艦煉製之法的人也用了三十年。
現在黃天道的威脅近在眼前,如今再臨陣磨槍能有什麼用?
他搖了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
蘇牧忽然睜開了眼睛。
張雲舟一口氣嘆了一半,嚇得他又收了回去,整個人一陣劇烈的咳嗽,憋得滿臉通紅。
蘇牧站起身來,開始沿着龍船來回踱步,似乎在丈量這艘船。
走到關鍵的位置,他還會停下來仔細觀察一會兒。
張雲舟一開始還有些不以爲然,但很快,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因爲他發現,蘇牧停頓的地方,竟然全都是龍船的核心所在。
這艘黃階戰艦是他親手煉製而成,哪裏是關鍵,哪裏是重點他瞭如指掌。
甚至,他煉製黃階戰艦的時候還特意留了口子,就是爲了將來有朝一日或許能將它升級成玄階戰艦。
這是隻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其他人,除非是煉製戰艦之術遠在他之上,否則根本不可能看得出來。
但是現在,蘇牧每次停頓的位置,恰好是這些節點。
如果一次兩次,那可能是巧合。
但每一次都這麼湊巧,便是張雲舟也意識到了什麼。
這絕對不是巧合!
而是蘇牧真的懂戰艦煉製之術。
不但懂,而且造詣遠在他之上。
否則蘇牧根本不可能他在戰艦上留下的手腳!
“這——這——”
張雲舟嘴脣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到張雲舟如此震驚的樣子,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等人臉上都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看到後來者喫癟,他們心中都是一陣暢快。
喫驚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是不太美妙,但發生在別人身上,那可就是喫瓜。
喫瓜當然快活了。
“張雲舟,習慣了就好。”
趙百啓拍着張雲舟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反正我是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麼東西是蘇牧不會的。
所以啊,永遠不要質疑,要相信。”
“不要質疑,要相信......”
張雲舟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他可以肯定,蘇牧以前絕對沒有接觸過戰艦煉製之法。
難道說,真的有人的鑄兵術能強到這種境界,無師自通地將戰艦煉製之法給領悟出來了?
蘇牧只用了這麼一小會兒功夫就掌握了戰艦煉製之法,那他這麼多年的努力修煉又算什麼?
人跟人的差距,真的能有這麼大嗎?
“習慣就好。”
趙百啓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了。
現在他們的心態就徹底放平了,絕對不會去跟蘇牧比較。
跟蘇牧這種人比較,那純粹是找不自在。
他們只需要比其他人強就行了,至於蘇牧,那跟他們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
張雲舟沉默了半晌,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現在也終於明白了爲何之前趙百啓等人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這些人早就知道蘇牧有這個能力。
“一羣混蛋。”
張雲舟心中腹誹道。
就在衆人的注視之下,蘇牧很快就走遍了龍船的每一地方。
當他重新回到衆人面前的時候,臉上帶着胸有成竹之色。
“問題不大。”
蘇牧緩緩地說道,“這艘戰艦可以提升爲玄階,用不了多少時間。”
“這一一”
張雲舟剛想開口說話,忽然想到了之前趙百啓提醒他的那句話。
不要質疑,要相信。
於是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蘇前輩,戰艦自然是可以升級的,問題是,我們不一定能做得到,而且也沒有那麼多時間。”
張雲舟換了個說法,小心翼翼地道。
衆人忍俊不禁。
張雲舟一頭霧水,不知道衆人在笑什麼。
“張雲舟,蘇宗主的年紀比你小得多,你還是別叫他前輩了。
跟我們一樣,叫他蘇宗主吧。”
趙百啓笑着解釋道。
張雲舟一臉不信。
一個太初境圓滿的強者,年紀比他小?
“不瞞諸位,張某也小有天賦,在我們八景星,張某也算得上是最年輕的太初境......”
張雲舟自信地說道。
“你多大了?有一千歲了沒有?”
霍屠撇撇嘴道,誰還不是個天才?
能夠闖蕩天路的人,在各自的星球上,那絕對都是最頂尖的天才。
“剛滿千歲。”
張雲舟道。
“那不就得了,蘇宗主他連三百歲都不到。”
霍屠道,“在蘇宗主面前,誰都別說自己的天才。
天才,只不過是見到蘇宗主的門檻而已。”
張雲舟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相信。
“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了。”
蘇牧淡淡地說道,“我需要你們幫我一起來給這艘船升級。
像之前煉製盤古幡的時候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緩緩地道,“正好,我將盤古幡與這艘船合二爲一,或許能讓它的力量更上一個臺階。”
伴隨着蘇牧的吩咐,衆人紛紛忙碌起來。
他們之前就曾經配合蘇牧煉製神兵,對這一套流程再熟悉不過。
張雲舟看着衆人忙碌,他欲言又止。
“蘇——宗主,我能做些什麼?”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道。
“你懂戰艦煉製之法,你來給我當助手。”
蘇牧隨口說道。
然後張雲舟就看到了令他畢生難忘一幕。
只見蘇牧凌空而立,雙手一揮,一片熊熊火焰就已經將整艘戰艦籠罩在內。
如此手段,除了太初境圓滿的強者,其他人根本就做不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眼看着蘇牧動手,張雲舟心中再沒有絲毫疑惑。
蘇牧真的懂戰艦煉製之法,不但懂,而且是精通!
那一個個的手法,都是張雲舟聽說過,見到過,但自己還沒能掌握的。
這分明是他們八景星祕傳的煉器法。
蘇牧就用了那麼短的時間就已經掌握了這煉器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相信這是真的。
“不要質疑,要相信。”
他喃喃自語道。
這個時候,蘇牧的聲音傳來,張雲舟下意識地就按照蘇牧的吩咐忙活起來。
漸漸地,他臉上的神色越來越興奮。
做爲一個憑手藝喫飯的人,再沒有比能親眼見到技藝比自己更高的人表演更讓人興奮了。
蘇牧的技藝比張雲舟高了不知道多少,張雲舟越看越是沉醉。
他甚至有一種當年剛剛拜入師門學藝的感覺。
他甚至感覺,自家的宗門老祖,技藝與蘇牧相比都差了點什麼。
蘇牧的技藝,分明是已經到了傳說中渾然天成的境界。
蘇牧並不知道張雲舟在想什麼,他毫不保留地施展出了自己剛剛提升的煉器之法。
說起來,蘇牧之所以能將這煉器之法提升到圓滿境界,還要多謝之前那些黃天道的紅袍強者。
正是擊殺了那些紅袍強者,他才收穫了海量的點數。
那些點數,正好可以用來提升煉器之法。
這纔有了蘇牧瞬息之間掌握煉器之法的事情發生。
可以說,那些黃天道的黃袍強者用自己的性命,幫蘇牧擁有了提升戰艦的能力。
蘇牧將心神沉入戰艦當中,整個人像是繪畫的畫師一般,一寸一寸地將整艘戰艦重新煉製了一遍。
實際上,以他現在的煉器法造詣,便是天階戰艦也能煉製得出來。
只是煉製一艘天階戰艦需要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是現在的蘇牧,也湊不出來足夠的材料。
別說天階戰艦了,就是地階戰艦,那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沒辦法,他只能先將這艘黃階戰艦提升爲玄階。
以後等湊夠了足夠的材料,再想辦法繼續提升便是。
他現在懷疑,黃天道那些人四處殺戮,可能也不僅僅是爲了阻止人去往天界。
他們可能真的只是單純的打劫。
否則他們煉製戰艦所需要的材料是從哪裏來的?
後續維護戰艦,也是需要源源不斷地投入天材地寶的。
蘇牧估計,要維護一艘天階戰艦,一年的花費就足以抵得上大王朝一年的賦稅。
這絕對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蘇牧覺得,就現在而言,玄階戰艦已經夠用了。
趙百啓、霍屠等人忙碌着,將各種天材地寶熔鍊之後再送到蘇牧的手中。
然後蘇牧的雙手就如同畫筆一般,將那些天材地寶繪製到了戰艦之上。
時間點滴流逝。
戰艦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化着。
張雲舟從來沒有想過,玄階戰艦竟然還能用這種方式來煉製。
他現在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長久以來的瓶頸無聲無息地突破了。
現在的他,也擁有了煉製玄階戰艦的能力。
張雲舟神色複雜地看向蘇牧。
如果沒有蘇牧,他想要突破瓶頸至少還得數十年苦修。
蘇牧從黃天道手中救了他,如今又引導他突破了瓶頸,這恩情,真的是一輩子也還不清了。
他思索了好一陣,最終咬了咬牙。
他八景星張雲舟,絕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他一定不會丟了八景星的臉!
他一定會報恩!
蘇牧的動作比張雲舟想象的要快得多。
那一艘黃階戰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着。
張雲舟估計,不需要數十年,甚至不需要數年,最多隻需要數月時間,這艘黃階戰艦就一定能夠升級爲玄階戰艦!
若是放在其他時候,數月時間相比於太初境強者悠久的壽元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現在不行。
哪怕僅僅是數月時間,也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剛剛擊殺了黃天道的人,而黃天道有特殊的手段可以知曉自己人的死活。
那些黃天道的紅袍強者一死,黃天道肯定立馬就已經知道了。
他們立刻就能鎖定這熒惑世界,然後派新的戰艦降臨,復仇的同時,將這熒惑世界徹底摧毀。
這些事情張雲舟提醒過蘇牧。
但蘇牧執意要留在熒惑世界升級戰艦。
當天空中一聲驚雷,一艘玄階戰艦出現的時候,張雲舟心裏不由地嘆了口氣。
黃天道的復仇者來了,但他們這艘戰艦還沒有升級完成。
蘇牧將一杆幡和戰艦融合,讓那杆幡充當戰艦的風帆。
張雲舟看不懂,但他知道,如果不是爲了做這一步,這艘戰艦早就已經升級完了。
那麼在面對黃天道的玄階戰艦時,他們還能有一戰之力。
現在的話——
張雲舟身體微微顫抖,但心中牢記趙百啓那句話。
不要質疑,要相信。
可他真的難以相信啊。
就算蘇牧是太初境圓滿的強者。
就算蘇牧曾經奪下一艘黃階戰艦。
但玄階戰艦和黃階戰艦完全是兩回事啊。
玄階戰艦不但強大,而且上面的強者更多。
蘇牧之前能奪下黃階戰艦,但未必能扛得住玄階戰艦的攻擊啊。
“沒辦法了,我八景星有恩必報,我欠了他天大的人情,現在只能用這條命來報答了。”
張雲舟心中暗自道,“我舍了這條命,應該能讓玄階戰艦短暫地故障。”
如果是以前,張雲舟還沒有把握能夠做得到。
但現在,他觀摩蘇牧升級戰艦,自身已經突破了平靜。
他張雲舟現在也是一個能夠煉製玄階戰艦的煉器師了。
雖然他不了黃天道這艘玄階戰艦,但想辦法讓它出現故障,暫時無法運轉,那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念至此,張雲舟身形沖天而起,悍不畏死地向着那艘玄階戰艦衝了上去。
他這決絕的舉動,讓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等人都是一愣。
張雲舟這小子蔫了吧唧的,竟然這麼虎的嗎?
那可是戰艦啊。
之前他們可是看到了,這戰艦足以發揮出不遜色於太初境高階的攻擊力。
張雲舟這不是找死嗎?
“我來。”
又是一道人影飛出,速度比張雲舟更快,後發先至,一瞬間已經搶在了張雲舟之前。
赫然是熒惑世界的那個瘋子。
他之前已經將熒惑世界殘留的本源全都給了蘇牧,以此來答謝蘇牧幫他復仇。
自從蘇牧開始升級戰艦,他也一直留在附近並未離去。
因爲他知道,只要跟着蘇牧,便能再見到黃天道之人。
他現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黃天道復仇。
果不其然,黃天道的人果然來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他豈容別人搶先?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兩人沖天而起的時候。
空中那艘戰艦的船頭上出現了一根黑黝黝的炮管。
炮管之中凝聚出一團刺眼的白光,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噴射而出。
轟隆隆!
白光所過之處,空間破碎,到處都是蜘蛛網狀的裂紋。
眼看着白光就要落在兩人身上。
熒惑世界的瘋子乃是太初境高階,他或許還能活下來。
但張雲舟這個太初境初階,必定擋不住這戰艦一擊。
張雲舟臉上露出決絕之色,他開始默默運轉八景星祕法。
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逆光而上,破壞這艘玄階戰艦。
這麼做之後,他便會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連救一下的機會都不會有。
熒惑世界的瘋子和張雲舟同時發出大喝之聲。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等人臉上全都露出不忍之色。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兩人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
便在這個時候。
忽然狂風大作。
只見他們那艘戰艦上,盤古幡猛地展開。
一瞬間。
幾頭虛空暗獸的影子憑空出現,向着空中的戰艦就撲了上去。
它們的速度如此之快,幾乎是眨眼間就已經攔在了瘋子和張雲舟身前。
轟!
一聲巨響。
那些虛空暗獸的身影緩緩消散。
但那戰艦的攻擊力量也被抵消。
爆炸的餘波將瘋子和張雲舟掀飛出去,兩人都是有些發愣。
“都回來吧。”
蘇牧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回頭看時,只見地上那艘戰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騰空而起,蘇牧正站在船頭,背後盤古幡招展。
他揹着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人家有戰艦,我們也有戰艦,那就先比一比戰艦。”
蘇牧淡淡地說道。
只見他一揮手,戰艦桅杆上那充當主帆的盤古幡瞬間光芒大放,再次有數十頭虛空暗獸飛出,向着黃天道的戰艦就撞了過去,聲勢驚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