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號通體散發着金色的光芒。

那金色光芒如同烏龜殼一般將徐尋和唐鈞的攻擊全都擋在了外面。

就在兩人束手無策的時候。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他們身邊。

“走！”

那人赫然正是夏...

那黃天道強者話音未落，六艘玄階戰艦便齊齊震顫，船體表面泛起層層漣漪般的光紋，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束——防禦陣法盡數關閉，主能量核心由熾白轉爲幽藍，炮口閉合，懸浮力場驟然減弱，六艘龐然巨物竟在虛空之中微微下沉半尺，彷彿卸下千鈞重甲的戰士，垂首斂鋒。

蘇牧眼皮微抬，指尖輕輕一勾。

嗡——

盤古幡自他袖中飛出，懸於頭頂三尺，旗面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幡上黑氣翻湧，卻不見猙獰兇戾，反倒如墨雲凝露，沉靜而肅殺。數十頭虛空暗獸自幡中緩步踏出，身形不再狂躁撲擊，而是列成六列，每列五頭，蹄爪踏虛，脊背微弓，獠牙隱而不露，眼瞳中卻已映出六艘戰艦輪廓，靜待號令。

“不許靠近。”蘇牧聲音不高，卻如金石相擊，“若有人妄動操控陣法，或試圖激發自毀禁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六艘戰艦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最終落在那黃天道強者臉上：“我便讓你們親眼看着，自己煉製的戰艦，是如何被一頭頭拆成廢鐵，再被虛空暗獸嚼碎吞下。”

那黃天道強者喉結滾動，額角沁出細汗。他當然知道自毀禁制——那是黃天道戰艦最後的尊嚴，一旦觸發，整艘戰艦會在三息之內化爲湮滅風暴，連殘渣都不會留下。可若真引爆，戰艦是毀了，可船上數百族人、數十年心血、數十萬枚靈晶礦脈精煉的陣基……全都要陪葬。更可怕的是，蘇牧既然能一眼看穿自毀禁制所在，那他必有手段在引爆前截斷引信。真到那時，他們非但毀不了戰艦，反而會被當成活靶子，挨個點名誅殺。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一道金符自他眉心飛出，懸浮於掌心之上，符紙邊緣燃起淡金色火焰，無聲無息，卻令虛空微微扭曲。

“這是‘契印金符’，黃天道立約之證。”他聲音乾澀，“你若毀約，此符即刻反噬，我等雖死，你也必遭大道反噬，神魂崩解，永墮寂滅。”

蘇牧嗤笑一聲，伸手一攝，金符落入掌心。他並未捏碎，亦未焚燬，只屈指一彈，金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盤古幡旗杆深處。幡面黑氣微微一蕩，隨即歸於平靜。

“好，我收下了。”蘇牧道，“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大道反噬，從來不是靠一張符紙就能定下的。若真有大道意志盯着你們黃天道立誓，那它早該盯上你們濫殺熒惑遺族、屠戮三千小世界、強奪本源星核的罪業了。”

那黃天道強者臉色驟變，嘴脣翕動，卻終究沒敢反駁。

蘇牧不再看他，轉身一步踏回戰艦甲板。身形瞬間由遮天蔽日縮爲常人大小，衣袍輕揚，氣息平穩得彷彿剛纔那場驚世駭俗的對峙不過是一場尋常交談。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船頭，目光掃過趙百啓等人——他們仍站在各自操控位上，面板上光影流轉，映得面龐明暗不定，眼神卻灼灼發亮，帶着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欽佩。

“張雲舟。”蘇牧開口，聲音恢復往日沉穩，“帶人去接收六艘戰艦。記住，只準登船，不準觸碰核心陣基、不許改動任何一座主控陣盤、不許拆卸任何一枚靈晶嵌槽。所有艙門、能源管道、防禦節點，全部原封不動。若發現有人私藏禁器、隱匿祕鑰，當場格殺，不留首級。”

張雲舟渾身一震，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竟泛起水光。他猛地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甲板上，聲音哽咽：“遵命！張雲舟……誓死效命！”

這不是投降，是認主。

八景星煉器師的傲骨，在蘇牧面前徹底熔鑄爲忠誠。他終於徹悟——不是蘇牧需要他們這些“半路同伴”，而是他們這些曾高高在上的宗門驕子，纔是真正被蘇牧拖拽着，才得以窺見天道一角的螻蟻。

蘇牧沒扶他，只淡淡點頭，目光轉向霍屠：“你帶十人，隨張雲舟同去。不是監督，是護航。若有黃天道餘孽負隅頑抗，你來處置。”

霍屠咧嘴一笑，抽出腰間長刀，刀身嗡鳴：“得令！包在我身上！”

赤明堂忽而上前一步，抱拳道：“蘇兄，我願率人駐守我方戰艦左舷，以防黃天道詐降突襲。”

乾公劉冷哼一聲，亦踏前半步：“右舷，交給我。”

袁淮舟默然取出一枚青銅羅盤，指尖劃過盤面，羅盤頓時浮現出六艘戰艦內部結構圖，密密麻麻的光點標註着能量流向、陣法節點、人員分佈——竟是將黃天道戰艦的底細，在短短數息之內推演出了七成！

“中軸防禦，由我來佈設三重反制陣。”袁淮舟聲音低沉，“若有人妄圖遠程引爆自毀禁制，第一重陣會將其信號折返，第二重陣將其權限篡改，第三重陣……直接抹去其神魂烙印。”

蘇牧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讚許：“好。”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最左側一艘黃天道戰艦尾部，一道幾乎不可察的灰影倏然一閃，如毒蛇吐信，瞬息掠過三百丈虛空，直撲蘇牧後心！那影子細若遊絲，卻裹挾着一股腐朽、衰敗、連時間都爲之凝滯的氣息——竟是黃天道失傳已久的禁忌祕術“蝕時釘”！此釘不傷肉身，專破神魂，中者剎那蒼老千年，元神枯槁如灰。

趙百啓瞳孔驟縮，厲喝：“小心！”

霍屠刀已出鞘，卻來不及揮斬。

赤明堂掌心雷光暴漲，卻慢了半拍。

乾公劉袖中飛出一面青銅鏡，鏡光剛起，那灰影已至蘇牧三寸之外！

蘇牧甚至未曾回頭。

他右手隨意向後一拂，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越脆響，似金玉交擊。

那根蝕時釘，竟被他兩指穩穩夾住，懸停於半空，再難前進分毫。釘尖距離他後頸皮膚，僅隔半寸。

灰影顯形，是個瘦削老者，面容枯槁如朽木，雙目渾濁，嘴角卻掛着詭異笑意：“太初境圓滿？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蘇牧兩指微微一捻。

咔嚓。

蝕時釘從中斷裂，斷口處泛起琉璃色光澤，隨即寸寸崩解，化作齏粉。而那老者笑容僵在臉上，喉嚨裏發出咯咯怪響，低頭一看——自己雙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龜裂、剝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緊接着是手臂、肩胛、胸腔……不過眨眼之間，一個活生生的太初境中階強者，竟如沙雕遇水，簌簌坍塌，最終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灰白骨架，嘩啦一聲散落在甲板上，連神魂都沒來得及逃逸。

全場死寂。

連六艘黃天道戰艦上的人，都忘了呼吸。

蘇牧收回手指，輕輕一彈，指間最後一縷灰燼飄散於風中。他這才緩緩轉身，望向那具骨架方纔站立之處，聲音平靜無波：“黃天道的‘蝕時長老’，也不過如此。下次若還有人想試試我的神魂強度……不妨先去把《九劫涅槃經》第九重練到大圓滿，再來。”

衆人這才悚然想起——蘇牧修的，正是以神魂爲根基、焚盡萬劫的《九劫涅槃經》！此經修至大圓滿，神魂堅逾混沌金晶，萬法不侵，時光難蝕。區區蝕時釘，連他神魂外圍的護體靈光都未能刺穿。

張雲舟喉頭滾動，喃喃道：“原來……原來他連神魂都煉到了這種地步……”

趙百啓深深吸氣，心中翻騰如海。他早知蘇牧深不可測，卻不知其神魂境界，竟已凌駕於絕大多數太初境圓滿之上。這哪裏是武道天才？這分明是將煉器、陣法、武道、神魂、本源之道……盡數熔於一爐的絕世妖孽！

“繼續。”蘇牧擺擺手，彷彿剛纔只是撣去一粒灰塵，“張雲舟，帶人登艦。霍屠，清點俘虜。赤明堂、乾公劉，加固我方戰艦三重防禦。袁淮舟，把六艘戰艦的能源脈絡圖拓印一份，我要今晚就研究透徹。”

衆人轟然應諾，動作迅捷如電。

半個時辰後，六艘玄階戰艦已被徹底接管。黃天道殘餘人等盡數繳械，關押於最底層貨艙，每人丹田被封，識海被鎮，連傳音符都化爲齏粉。而蘇牧則獨坐於主控室中央，面前懸浮着七塊半透明光幕——六塊對應六艘黃天道戰艦，一塊則是他自己這艘。

他指尖輕點，光幕上陣法流轉，符文跳動，無數條能量線路在他眼中纖毫畢現。他並非在臨摹，而是在解析——解析黃天道戰艦的陣法邏輯、能量循環漏洞、防禦薄弱節點、乃至每一座主控陣盤下方隱藏的備用禁制。

張雲舟悄然立於門口，不敢打擾，只屏息凝望。

忽然，蘇牧指尖一頓，目光凝在其中一艘戰艦的能源核心陣圖上。那裏，一道極細微的暗金色紋路蜿蜒如蛇，繞過三十六重主陣，最終匯入艦首炮臺底部——那紋路，赫然是八景星失傳已久的“混元歸一陣”雛形！此陣一旦激活，可將戰艦所有能量強行壓縮、提純，瞬發一擊，威力足以洞穿地階戰艦護盾！

張雲舟倒吸一口冷氣，失聲道：“這……這不可能！混元歸一陣早在八千年前就已失傳，連我師尊都只見過殘篇……黃天道怎會……”

蘇牧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不是黃天道會，是你們八景星的某個人，把它教給了黃天道。”

張雲舟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蘇牧沒再解釋，指尖一劃，那暗金紋路頓時被他從陣圖中剝離出來，化作一道流光，注入自己戰艦的能源核心圖譜之中。緊接着，他並指如劍，在虛空疾書——一道道嶄新符文憑空生成，彼此勾連，迅速編織成網，覆蓋整張核心圖譜。那些符文並非黃天道風格，亦非八景星古法，而是融合了熒惑本源震盪頻率、虛空暗獸血脈共鳴、盤古幡吞噬法則……自創而成！

當最後一筆落下，整張圖譜驟然爆發出刺目青光，隨即收斂，化作一枚青鱗狀印記，靜靜懸浮於核心陣圖中央。

“給它起個名字吧。”蘇牧輕聲道。

張雲舟怔怔望着那枚青鱗，忽然福至心靈，脫口而出：“青冥吞天陣！”

蘇牧頷首：“不錯。此陣一成，我艦能源可吞納敵艦溢散之力，反哺己用。六艘玄階戰艦圍攻？正好，送上門來的補品。”

他抬頭，目光穿透艦壁，望向浩瀚星海深處，聲音低沉如雷：“黃天道，你們說要奪回去……我等着。只是下次見面，怕是你們得求着我把戰艦還給你們了。”

話音落，七艘戰艦同時啓動，引擎低吼，星光如潮水般被撕裂、捲入艦體四周。七道銀白軌跡劃破黑暗，向着天界方向，全速進發。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蘇牧袖中，一枚早已冷卻的蝕時釘殘片，正悄然滲出一縷極淡的灰霧，無聲無息，鑽入地板縫隙，蜿蜒潛行，最終消失於戰艦最底層——那片連袁淮舟的青銅羅盤都未曾標記的、永恆漆黑的絕對真空區。

那裏，靜靜躺着一具尚未完全消散的蝕時長老骨架。灰霧纏繞其上，骨架空洞的眼窩深處，兩點幽火，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