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判決讓威爾頓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只要劉翰洋不死,他就有辦法讓他重返地球武裝力量反抗泰伯星人軍事入侵的核心決策層。
按照威爾頓的計劃,服刑後的劉翰洋會被舉薦進入軍事決策顧問團,該部門由威爾頓直接領導,成員包括地球武裝力量的三大核心人物,如地球聯邦星際武裝力量參謀總長、地球聯邦軍事部部長及太空軍事作戰總署總署長。
毫無疑問,軍事決策顧問團是專爲劉翰洋而設立的,其目的就是讓他參與幾項針對泰伯星人的重大軍事行動,取得勝利後將所有功勞彙集於其一身,好讓他將功補過、取得大衆的諒解,甚至是輿論的支持,最終獲得減刑機會。
在人類早已痛失地球家園、偏居火星一隅的現實壓迫下,求得生存權和獲得必需的資源是人類社會的頭等大事,不屈的反抗和爭取全人類福祉的任何軍事行動都會獲得每一個人的支持和讚許。
參與的人更會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和敬仰。
即使這個人曾身犯重罪,也會在全人類命運和大義面前被人爲地忽略掉。
時間是抹平一切傷痛的良藥,威爾頓有理由相信,經過他的這一番運作,劉翰洋的罪狀就會在現實和法律的取捨之間被有選擇地遺忘掉。
威爾頓的努力還不止這些。
劉翰洋被轉移到服刑監獄的前一週,詹屹以劉翰洋案的重要從犯被提起公訴,他的罪名從骨幹幫兇到故意迫害總共被公訴人羅列了5、6條之多。
每一條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詭異的是,提出對詹屹進行審查的人居然是郝玉昊,後經過公訴人梅斯的調查取證後當衆宣佈對其提起公訴。
三天後,作爲劉翰洋案的重要從犯的詹屹一審被判處25年監禁,10年內不得假釋。
更爲詭異的是,一審判決生效後至上訴期截止日,詹屹始終未提出上訴。
詹屹被判決的前一天,辦完罪犯交接手續的劉翰洋被轉移到了位於火星水手峽谷的一座大型監獄服刑。
他被單獨關押在了一間兩人的監室。
5天後,詹屹也被轉移到了該監獄服刑,湊巧的是,後到的詹屹竟然被分配到了劉翰洋所在的監室。
當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監室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在接下來的數天裏,兩人一起跑操、一起喫飯、一起從事監獄的勞動,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共處一室,但始終未說一句話。
隨着時間的推移,孤獨成了他們兩人最大的敵人,漸漸地,再大的仇恨也在狹小的環境中慢慢消弭,也許只有接受現實才能緩解焦慮、驅趕掉孤獨。
詹屹想率先打破堅冰、試圖與劉翰洋接觸,也許是心中的積怨太深,劉翰洋雖沒有正面拒絕,但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每每讓詹屹都尷尬萬分。
“你不覺得你能活下來是一個奇蹟嗎?我們爲什麼會被關押在同一個監室?你可以理解爲又是一個奇蹟,但絕不能理解爲湊巧!”
詹屹說完就跳上牀、矇頭大睡起來,留給了劉翰洋無盡的遐思...
一夜無眠,一夜的轉輾反側讓劉翰洋思緒萬千,但他的思緒並沒有全部集中在詹屹的那句話上,而是對周芸的深深思念和未復活她的無盡遺憾中...
這是他每天入眠前的思緒歸宿。
自從詹屹住進了這間監室,讓他對未復活周芸的遺憾無限放大了,好幾次,他都想起身、親手掐死這個導致復活周芸的“白雲”計劃功虧一簣的兇手和叛徒。
可體型健碩的詹屹並不好對付,他只有作罷。
加之詹屹時不時蹦出一句話,讓他搞不清到底這是他睡眠中的夢話,還是清醒時的警告語,就更令他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次,詹屹又在寂靜的黑暗中突然蹦出了一句話:“過去的事情再想也迴歸不了原樣,還是仔細想想我來到這間監室所說的第一句話吧。”
詹屹的提醒讓劉翰洋有所觸動,終於把思緒撥回到了他的那句話上。
沉思10幾分鐘後,劉翰洋猛然醒悟,他終於悟出了點什麼。
“我不知道威爾頓爲什麼讓我活着?但我知道你是來監視我的。”劉翰洋生氣地說道。
“你一個被監禁245年、永無重見天日的囚犯,我監視你有什麼意義?再說,就算你有監視的價值,一個攝像頭也就足夠了。”詹屹不耐煩地回答道。
劉翰洋蔑笑着不禁戲虐:“難道你是來保護我的?”
詹屹的臉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他警惕地向鐵門外看了看,發現無人後挺直了身子、壓低聲音說道:“從我進入這間監室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貼身保鏢,3年內你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閃失。”
“3年內?”劉翰洋驚呼道,“這麼說,3年後我就可以出獄了?”
“這個我不清楚,但我接到的任務就是這個,包括我被判刑25年也是此任務中的一環。”
劉翰洋大驚失色,現在他終於明白,威爾頓的能量巨大,他在幕後一手操縱了這一切。
自從他奪取那支演習艦隊的控制權、進入宇宙空間去追擊盧智青艦隊到復活周芸的“白雲”最終功虧一簣,到他被詹屹反戈一擊、被囚禁,再到被判處死刑改爲監禁245年,這一切的一切都有威爾頓的影子。
他的這隻能量大手操縱了他十幾年的命運。
突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斷了劉翰洋的思緒,他循聲望去,只見兩名獄警帶着1個醫療機器人向監室走來。
兩人立即躺在了牀上、佯裝睡了起來。
隨着鐵門的開啓,一聲嚴厲的呵斥聲響起:“起牀了!”
兩人還沒有反應,忽聽兩名獄警手中的警棍如雨點般地敲打在鋼製牀沿上,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
無奈之下,兩人只有坐起,裝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下牀!打疫苗了。”一名獄警厲聲喊道。
“打疫苗!?我們沒有申請打疫苗啊?”詹屹故作震驚地問道。
“少廢話!我說打就打!”
詹屹的火氣立馬竄上頭,剛想爭辯,只見另一名年長的獄警上前解釋道:“這是監獄的規定,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二位麻煩配合一下,再說,監獄潮溼、瘧疾高發,打疫苗也是爲你們的健康着想。”
詹屹聽罷,感覺這位獄警說得也在理,也就沒有爭辯,因爲自他進入這座監獄後時常有人生病住院,自己也發過一次高燒。
有人傳言因監獄地處偏遠的火星水手峽谷,獨立的生態環境系統老舊且超負荷運轉,導致監獄的衛生條件十分堪憂。
打疫苗可能也是無奈之舉。
兩人在醫療機器人的要求下將胳膊上的袖子捲起、露出了打針的部位。
醫療機器人從醫療箱中快速拿出針劑,一番嫺熟的配藥之後將針頭對準了劉翰洋的胳膊。
“等一下!”詹屹阻止道。
醫療機器人立即停下手,一臉茫然地看向兩名獄警。
“先給我打。”詹屹笑呵呵地說道,“劉翰洋怕疼,我先給他示範一下。”
其中一名獄警無奈地點點頭,醫療機器人轉向了詹屹,很快,針管中的白色液體緩緩地注入到了詹屹的體內。
突然,只見詹屹的臉變得極度扭曲起來,大叫一聲後捂住肚子痛苦地蹲在地上。
兩名獄警臉色大變,立即上前攙扶着詹屹並詢問他的身體狀況:“怎麼了?你怎麼了?”
“扶...扶我...坐下。”
在兩名獄警的攙扶下,詹屹慢慢地坐在了牀沿上,他耷拉着腦袋、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但內心卻在計算着時間。
他要拖延幾分鐘的時間,用自己的身體乃至生命爲劉翰洋檢驗藥物的安全性,以防有人對他下毒手。
無論兩名獄警如何詢問,詹屹始終未予回應。
獄警的注意力轉向了那個醫療機器人,它給出的原因是少見的個體過敏反應。
此時的詹屹仍在心裏默默地估算着時間,現在,藥物注入他體內的時間已經過去了3分37秒,但他覺得還不夠,必須再拖延幾分鐘。
突然,詹屹感覺腦子裏一陣鑽心的痛,同時肺部像是被巨石壓住了一般幾乎無法呼吸,視力也變得模糊起來。
“針劑有毒!”他大聲喊道。
詹屹的喊聲還是遲了一步,醫療機器人已將針頭扎入了劉翰洋的胳膊,有毒的白色液體正快速注入到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