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我和媽媽卓莉都陷入了沉默當中,菜上冒着的熱氣宛若一道道繩索就這樣纏繞着我的心,我彷彿看到了林曉挺着肚子獨自坐在那裏然後一邊用手撫摸着肚子一邊望向了遙遠的天際,她的目光中是慈愛還有憧憬,我甚至看到了失望,對是失望,此時此刻她多麼希望我能夠陪伴在身旁,然後我牽着她的手走在充滿綠意的林蔭道上……可是我卻坐在這裏暗自神傷想着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竟然沒有執着的去找她,我的心頓時充滿了無限的愧疚之意。
終於我停止了幻想朝身前的媽媽卓莉問道:“依然那段時間用藥了嗎?”
媽媽卓莉搖了搖頭說道:“當醫生判了死刑之後用藥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除了定時的滴點眼藥水之外沒有用什麼任何藥。”
如果媽媽卓莉說的是實情,林曉真的會保住這個孩子的,因爲她知道孩子對於我們來說意味着什麼,她是不會輕易放棄做媽媽的機會的。
我此時再也沒有心情喫飯了,於是我放下了筷子很鄭重的朝媽媽卓莉說道:“媽,你會同意我的決定是吧?”
媽媽卓莉深情的看着我,點點頭說道:“你是媽媽的兒子,媽媽不想看到你痛苦,依然真的是個好姑娘。”
嘆了口氣媽媽卓莉繼續說道:“這段時間你和吳小喬交往,其實媽媽也能看出來你心裏根本放不下依然,你的笑容只是表面上的卻不是發自內心的,況且媽媽前一段時間說要見見小喬的父母,你還是回絕了,從這一點上媽媽知道你希望依然會出現奇蹟,你心裏依然保留着依然的位置,在這些姑娘中你最在意的還是依然,更重要的媽媽知道你和她已經同居了,媽媽是不會阻撓你的,雖然現在社會兩個人同居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媽媽從你的神態中能看出來你是一個有擔當的好孩子,媽媽其實挺欣慰的,只是可惜了小喬她也是個很優秀的姑娘,我真的希望能用什麼樣的方式去補償她,讓她少一份痛苦,減少我們對她的愧疚。”
媽媽卓莉最後一句話再次刺痛了我的心,我有些茫然的抹了一把臉,彷彿看到了那個結局,只是等吳小喬回來的時候我該如何面對她呢?
這個夜晚我再次陷入到了無眠之中,躺到牀上我失神的看着天棚,眼前幻化出了所有我能夠想象到的場景,每一個場景都讓我的心爲之顫抖,不知什麼時候外面又下起了雨,清脆的雨滴聲喚醒了我的思緒,我從牀上站起身來到了窗前,伸手打開窗戶,雨滴就這樣飄到了我的臉上,伸手抹了一把臉感覺自己似乎又清醒了一些,路燈下細如麻的雨滴帶着一絲清新慢慢的滴到了花草樹木上,遠處的那一片鬱金香不停的搖晃着自己的身軀,它的豔麗讓周圍失去了顏色,雖然是夜晚我卻能夠清晰的看清每一束花朵,它們彷彿在向我招手又像是在朝我搖頭……
……
次日我定了去了雲南的機票,很長時間沒有去那邊基地看看了,現在隨着藥廠規模的擴大基地算是能勉強的供應上原材料,可是這遠遠不夠,要想獲得更長足的發展還需要不斷的拓展原材料供應渠道,這次過去希望這個問題能夠得到解決。
坐到飛機上我幾乎睡了整個飛行時間,快好到機場時才醒了過來,走出安檢通道在密密麻麻的人羣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趕緊繞過人羣朝她走了過去。
我的突然出現讓抱着孩子的劉麗頓時愣在了那裏,旋即她朝我笑笑說道:“徐陽,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看着劉麗懷中的孩子也是一陣的驚喜,這小傢伙已經七八個月大了,真是惹人喜愛,胖嘟嘟的不說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不停的掃描着周圍的人羣,他好似在欣賞着看不懂的奇異風景。
我伸手逗了一下孩子的小臉蛋朝劉麗回道:“剛下飛機。你這是要去哪裏?”
劉麗目光暗淡了一下,旋即朝我笑笑說道:“我要離開這裏,孩子逐漸大了,我需要給他一個良好的教育環境,現在的孩子不能輸在起跑線上,這裏的教育資源相比於發達地區還是有所欠缺的,雖然那時我希望給他一個沒有紛擾的環境,可是現在看來我有些異想天開了,所以還是現實一點好,畢竟未來孩子需要知識武裝自己,沒有知識就等於沒有生存的武器了。”
我靜靜的看着眼前的劉麗,看來人的思想每時每刻都會發生變化,現在不能說劉麗的思想變化太快其實這也是現實所逼的,下一代孩子如果沒有知識的話真的很難在社會上立足,做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我點點頭,而劉麗懷裏的孩子竟然看着我笑了起來,還伸着小手不停的“咿咿呀呀”的叫着。
“來,宏宏,讓叔叔抱會兒好嗎?”
我拍着手,那孩子看我拍手竟然真的朝我使勁的移動了一下身體,我順勢將他抱到了懷裏,七八個月大的孩子是最可愛的時候,這小傢伙真的挺沉的,胖嘟嘟的小手竟然在我的臉上不停的摸了起來,還“咿呀”的說着什麼。
我輕輕的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下,然後朝劉麗說道:“你幾點的飛機?李凱知道你離開了嗎?”
劉麗目光有些奇異的笑了一聲,然後說道:“飛機會晚點一個多小時,要不然你看不到我的。”
我點點頭,劉麗看了看我懷中的孩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離開這裏李凱並不知道,徐陽,我有個不請之求,希望你不要告訴李凱我去哪裏了,我不想讓他找到我。”
我再次靜靜的注視着劉麗,我能感覺到她現在複雜的心情,因爲這件事情誰是當事人都無法做出令人滿意的抉擇。
爲了能和劉麗多交流一會兒,我朝她說道:“我們到那邊的咖啡屋坐一會兒吧。”
劉麗點點頭,然後我抱着宏宏劉麗緊隨着我朝旁邊的咖啡屋走去,進到裏面我們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我要了一杯咖啡,給劉麗要了一杯奶茶,又要了份小點心,劉麗從我的懷裏將孩子接過去,再次嘆了口氣說道:“徐陽,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很多,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其實我是很矛盾的,不瞞你說在我心裏我還是很愛李凱的,可是我真的不想破壞他已經有的家庭,雖然他逃婚了,可是魏凡是他妻子已經是法律上承認的事實,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是離開是最好的選擇,就讓時間給我們答案吧。”
我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咖啡喘了口氣,朝劉麗說道:“我明白,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是需要巨大勇氣的,你真的是個讓我刮目相看的女人,在這樣的事情上我覺得我都不如你,所以你對我說的話我是不會告訴李凱的,你說得對就讓時間給答案吧。”
劉麗聽了我的話終於還是很放鬆的笑了起來,而她懷裏的孩子很聽話的自己拿着一小塊點心慢慢的喫着。
短暫的沉默之後劉麗又問起了我的事情,我簡明扼要的朝她說了說最近發生的事情,劉麗聽完之後也是長喘了口氣說道:“徐陽,沒想到你和林曉的經歷會這樣的坎坷,不過相信我說的這句話,經歷過磨難的愛情纔是真正的愛情,你和林曉終究會幸福一輩子的,我從心裏祝福你們。”
……
一個小時後我送走了劉麗,只是看着她離開,看着她懷裏的孩子朝我懵懂的揮舞着小手的那一刻我的心裏莫名的湧出了一絲絲的酸楚,人生是什麼?人生就是一種折騰,一種爲了自己爲了孩子的折騰,而愛情是什麼?愛情也是一種折騰,一種尋求自我幸福的折騰,正是有了這些折騰我們的社會才變得這麼複雜,才變得這樣充滿了悲歡離合。
坐到去往麗江的大巴上我看着窗外的風景心裏久久難以平靜,那一道道山嶺彷彿就是人生的一個個驛站,當你想離開時這裏便成爲了一種回憶,劉麗於我而言就是一面鏡子,我會默默的祝福她的,就像她會默默的祝福我一樣。
下車之後劉祥和戚薇開着車已經在車站等了我多時,和他們寒暄了一陣我便坐上他們的車去往客棧,天色已晚我們只有明天才能去基地,將簡單的隨行物品放到客棧裏,我和他們便去了劉祥的酒吧。
戚薇現在已經徹底走出了病痛的折磨,她告訴我已經痊癒了,現在各項指標和正常人已經沒有區別了,看着眼前帶着燦爛笑容的戚薇我心裏一陣的感動,時間過得真快,時間也改變了一切。再次和他們談笑風生了一會兒之後我拿起電話給李凱打了過去,電話那邊李凱好像正在睡覺,說話的聲音有些迷迷糊糊的。
“太陽都好落山了你丫的還不起來?”
“太陽落山了正好連軸轉,丫的你這是在哪?難不會你來麗江了吧?”
“你猜的不錯,我現在就坐在劉祥的酒吧裏等你,丫的快點過來。”
“操,徐董,你老人家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列隊去歡迎你呀。”李凱邊說邊打了個哈欠。
“行了,快點過來吧,這麼長時間沒看到我你難道就不想我?”
“丫的,你可別肉麻了,我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了,等着,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心裏再次一緊,真不知道看不到孩子的李凱知道劉麗離開了會是什麼樣的感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