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是古胤王朝的中元節,一大清早,齊叔便吩咐下人在丹候府的整個院子裏張掛大紅燈籠,用來預示着祛除黴運的赤砂對聯被貼滿了府內的大小門面上,廚房內,幾個廚子正在製作中元節獨有的沫兒糕,到處都洋溢着節日的氣氛。
丹軒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一路朝前堂走去,這一路上,府內的下人們都在忙碌着,見到丹軒也都是躬身行禮,叫一聲:少爺好!
丹軒依次點頭,一路走到前門,卻見姬翎公主正在院子中,小虎竟然屁顛屁顛地跟在姬翎身邊,一副極其友好的樣子。
丹軒一看便是眉頭大皺,這死虎難道又叛變了?
“小虎,過來!”丹軒沉聲道。
姬翎和嫣兒均是循聲望去,只見丹軒一臉氣憤的望着白斑夔虎,像是在看一個叛徒。可是誰知小虎竟然對丹軒的呼喚無動於衷,一副根本懶得搭理的表情。
丹軒一陣奇怪,這死夔虎怎麼說叛變就叛變啊!
姬翎淡然一笑,心中想着這幾天她親自餵了小虎那麼多好喫的,看來也是沒有白費功夫啊!她爲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姬翎緩緩朝着丹軒走來,笑着說道:“丹侯爺,今天乃是中元節,聽說城西的城隍廟可是熱鬧的很,你難道不想去逛逛?”
丹軒卻並未聽出這是一句邀請,倒感覺姬翎像是嘲諷自己足不出戶!他卻是嘲諷一笑,回道:“公主殿下管得也太寬了吧,本候沒有興趣!”
說完,丹軒又狠狠地瞪了白斑夔虎一眼,朝着前堂膳房走去。
用過早膳,丹軒正打算回房修煉,齊叔卻是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少爺,阮將軍的兒子阮璟阮少爺正在門外等候,說是要見您!”
“他?”丹軒微微有些意外,但是畢竟是朋友一場,便朝着齊叔點頭,道:“讓他進來吧!”
阮璟一見到丹軒,便極其親熱地湊了上來,一臉諂笑地說道:“哎呦喂,丹老大,你可讓小弟我想死了!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中元節,您不會就打算在這府中待一天吧?”
丹軒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望着阮璟,道:“怎麼,不可以嗎?”
阮璟無語道:“老大啊,中元節,今天可是中元節啊,整個錦繡皇城最熱鬧的日子便屬今天了,您竟然還這般理直氣壯,快快快,快去換衣服,讓小弟帶你去城西的城隍廟好好逛一逛,今天那裏可是最熱鬧的!”
說話間,阮璟便拉着丹軒起身。丹軒無奈,心道也罷,自己自從回到錦繡皇城之後還真就沒有出去玩過,今天索性就出去逛一逛,舒緩一下最近鬱悶的心情!
想到這裏,丹軒也不再推遲,換了身衣服便與阮璟出門了!
可是丹軒絕對想不到,他前腳剛走,竇沛便躡手躡腳地進入了丹候府內,好像是算準了丹軒不在一般。
院子內,姬翎正在耐心地喂小虎喫沫兒糕,此時一名侍女走了過來,恭敬道:“公主殿下,竇沛少爺來了,說是想要見你!”
那名侍女明顯有些緊張,她知道公主不讓任何人提起這個名字,可是如今的姬翎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卻並沒有像從前那般有過激表現,不過只是眉頭一鎖,倒也沒有大發雷霆。
“就說我睡下了,不見!”姬翎低下頭繼續喂小虎喫東西,婢女躬身稱是,然而她剛剛轉身,卻正好看見一身黑衣的竇沛出現在了她眼前,她剛想叫出聲,卻被竇沛捂住了嘴,示意她不要叫喊。
婢女點頭,竇沛這才放開她,示意她離開。
竇沛偷偷摸到姬翎身後,然後猛地一把從後面摟住姬翎的前胸,大笑道:“呦呦呦,小美人,本少爺幾個月不在家,你又長大了,本少爺都快抱不過住了!”
其實姬翎早就已經知道竇沛躲在自己身後,她只不過是懶得理她而已。
一把甩開竇沛的鹹豬手,姬翎看都不看竇沛一眼,便繼續喂小虎喫沫兒糕。
竇沛一臉奇怪,心道自己這閨中密友到底怎麼了,要是換了以前自己與她四個月不見,根本都不用自己死皮賴臉地來找她,她就想着要見自己了!可是這一次卻是奇怪得很,可偏偏竇沛又不知道原因。
竇沛一把將姬翎拉起,攬住她的小蠻腰,撅嘴就要在姬翎額頭上親一口,可是姬翎竟然偏頭躲開了!
眼見姬翎這般抗拒,竇沛心中可以萬分肯定,姬翎一定是生自己的氣呢!
“我說親愛的公主殿下,本少爺到底是怎麼惹到您了,您就算生氣也得讓本少明白原因啊!”竇沛一臉無奈地道。
姬翎狠狠白了竇沛一眼,說道:“你自己胡鬧的事情,你自己心裏清楚!”
竇沛卻是越聽越糊塗了,不過她也瞭解姬翎的性格,畢竟兩人都是從小到大的好閨友。
“好了好了,本少爺做錯了什麼跟你道歉還不行嗎?我今天來可是有求於你呢,你要是不幫我,我可真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竇沛發揮出自己死皮賴臉的紈絝手段,硬是抱着姬翎不撒手,任憑姬翎如何掙扎。
最後,姬翎也只好嘆了口氣,狠狠瞪了竇沛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就是這個死德性!說吧,有什麼事情要求本宮?”
竇沛一聽,心中一喜,看來算是賴過去了,目光掃了一下四周的婢女太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姬翎會意,沉聲道:“你們都下去吧!”
衆人退去,竇沛這才擺出一副苦瓜臉,臉上卻泛起一絲難以見到的酡紅,一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模樣。
姬翎一看,這是有情況了,便也來了興致,出聲問道:“怎麼,鐵樹終於開花了嗎?你不會是看上這皇城之中哪家的公子了吧?”
竇沛卻沒有反駁,但也沒有點頭,看樣子倒像是默認了。
姬翎心中一驚,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竟然讓竇沛這棵鐵樹都能開花!
“看來是讓本宮說中了,快說,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姬翎饒有興致地問道。
竇沛一臉赧然,最後則是將姬翎朝房間裏推,說道:“你就別問了,我今天還打算拜託你那貼身侍女嫣兒幫我化個女兒妝呢,我可是和阮璟約好了,要在城隍廟來個偶遇,他,還不知道我是女兒身呢!”
說這話時候,竇沛卻是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竟是成了低頭細語。姬翎一聽總算恍然,原來竇沛打的是這個主意,不禁掩嘴偷笑,說心裏話,她和竇沛相處這麼久,她還從未見過竇沛主動要求化女兒妝的時候呢!
“好了好了!我幫你便是了!”姬翎無奈,只好答應。
竇沛歡喜地在姬翎額頭上親了一口,這一次姬翎倒是沒有躲開。
房間之中,竇沛已經換上了一身女兒裝,這是姬翎精心幫她挑選的,此時的竇沛坐在銅鏡前,嫣兒剛剛幫她束完發,正準備幫她化面上的妝。
姬翎掃了一眼不斷對鏡子照看的竇沛,認真不得了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沒想到鐵樹還有終於開花的時候。
“你倒是告訴我,你這妝究竟是爲誰化的,你要是還不說,我就讓嫣兒不再幫你化了!”姬翎走近竇沛,裝作生氣狀。
竇沛實在是熬不過姬翎,這一會功夫都問了十多遍了,無奈之下,竇沛只好實話實說,道:“還能有誰,就是這座宅子的主人唄!話說,你在宮中住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說這裏風水好,要搬到這裏來了!”
姬翎藏在袖口的玉手微微一抖,她總算明白了竇沛的心儀之人是誰,敢情是來跟自己搶駙馬的!
姬翎臉上笑容漸漸收斂,對着正在化妝的嫣兒說道:“嫣兒,你去給竇沛拿些沫兒糕過來,剩下的就由我來幫她吧……”
說話間,姬翎便接過了脂粉盒子,倒是讓嫣兒楞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