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劇烈的震動帶動着大塊的碎石不斷從巖洞上方墜落,一道道猙獰的裂縫從白骨坑底部陡然豁開,將那些白骨不斷吸入縫隙之中。
“可惡!出口都被堵了!”
路星月絕望地看着兩邊那已然消失的洞口,下意識地想要揮手具象出光索,卻無奈依舊使不出半分法力。而姜爻面對如此危機也是焦急萬分,他環視着四周分崩離析的巖石,試圖找尋其他出口,但又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轉過頭,將視線投向那道漠然矗立在陰影中的灰髮身影。
此時的『無』低着頭,平靜地注視着右手中那枚散發着詭異紅光的物件。絲絲不祥的黑氣沿着物件周身的紅光透散而出,帶着凜冽的風壓縈繞左右,吹拂着『無』的灰色短髮;而『無』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甚至無視着周圍的崩塌,只是慢慢伸出另一隻手,從懷裏掏出了一枚黑色的珠子。
“這珠子是……?”姜爻神色一凜,忽然想起這似乎是之前對方從「餓鬼妖藤王」體內取出的東西;而更令他驚訝的是,他發現那顆珠子竟然開始源源不斷地吸收邊上紅光物件所散發的黑氣,並在黑氣的引導下漂浮在半空,朝着紅光物件的中心緩緩靠攏。
『嘩啦——!!』
陸吾的殘骨在天崩地裂中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碎裂的巨大頭骨滾落而下,眼看着就要砸到下方的『無』,但就在這時,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無』手中紅光物件的光芒猛地暴漲了一瞬,隨着紅光的瀰漫,『無』周身的空間似乎出現了扭曲,緊接着便連帶着『無』的身軀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嘭!!』
沉重的陸吾頭骨在落地的剎那四分五裂,僅僅眨眼之間,『無』的身影便從遺骨所在的位置瞬間移動到了另一邊,堪堪躲過了波及,眼前的這一切看得姜爻等人目瞪口呆。
“他、他剛纔……進行了‘空間移動’??”
路星月不禁睜大了眼睛,在他那雙金銀異瞳中,他看到了『無』手上那枚紅光物件在霎那間迸發出一股足以扭曲空間的強烈妖氣,而這股妖氣正隨着半空中那枚黑色珠子的靠近而愈演愈烈。
“是他手上那枚東西!”沐劍雲顯然也察覺到了端倪,大聲說道。“是那東西的妖氣扭曲了空間,帶他進行了空間移動!也就是說……他可以通過這東西,直接離開這座巖洞!”
“不好,不能放跑他!”路星月頓時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喊道。“他手上的東西是我們離開這裏的唯一途徑,等到那黑色珠子和他手上的東西完全結合,就來不及了!”
『轟——』
話音未落,一股強烈的妖氣再次從『無』手中的物件上迸發而出!凜冽風壓吹起四散的碎石,迫使姜爻三人不得不後退數米,抬頭一看,發現半空中的那枚黑色珠子已然接觸到了紅光物件的邊緣,並逐漸與之融合,而『無』周身的空間也開始出現了陣陣波動。
“糟了!快去他身邊!”
路星月轉過頭,焦急地對着姜爻大喊,卻沒留意到前方正有一把青銅長槍被風壓從白骨堆裏席捲而起,徑直朝着他的面門刺來!
“星月!小心!!”
姜爻嘶聲疾呼着,頂着狂風將路星月一把拉至身邊,卻不慎腳下一個踩空,兩人眼看着就要隨着崩塌的地面墜入裂縫,幸而被上方的沐劍雲及時拖住,三人頓時就這麼懸掛在了裂縫的邊緣。
“抓……抓緊我……!”沐劍雲臉色發白,下方兩人的重量令他的手臂微微顫抖着,而在遠處那風壓的中心,那枚黑色珠子與『無』手上紅光物件的融合已近完成。
不可以……我們……不能死在這!!
姜爻咬着牙,此時的他一手拉着下方的路星月,一手被上方沐劍雲拖住,而遠處『無』的身影已在越來越強的空間波動中變得模糊不清,一旦那珠子的融合完成,便會將『無』瞬間從這巖洞中移走,而三人的最後逃生希望也將落空。
快……快過去!去到『無』那裏!!
焦急的心緒交織着強烈的求生慾望,危機之下,姜爻的雙眸漸漸瀰漫上了一層血紅,連體內的能量海洋也開始揚起了陣陣波動;而隨着體內氣息的翻湧,姜爻忽然察覺自己衣袋中的某樣東西開始逐漸發燙,並隨着自己的心跳聲一動一動地跳動着。
“什麼東西?唔……好燙!”
姜爻痛苦地低下頭,發現竟然有道黑光隔着自己的左側衣袋透射而出,一枚鴨蛋大小的黑色影子在衣袋內若隱若現。
這是……!?
還沒等姜爻來得及做出反應,他便覺那衣袋中的影子突然一顫!緊接着,一股強大的拉力瞬間拖着他的腰間,連帶着左右的路星月和沐劍雲一起,將三人猛地拉向了前方矗立在空間波動中的瘦小身影!
“……?”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無』的臉上微微一動,抬眼望向前方;而當他的視線接觸到迎面飛來的姜爻之時,那雙原本平靜似水的藍色眼眸卻隱約起了些許波瀾,連那隻即將完全融入紅光物體的黑色珠子也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凝滯。
『磅……!』
就在下一刻,姜爻三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了『無』的身上,支撐不住的『無』踉蹌着摔倒在地,而他手中的那枚紅光物品也在剎那間脫手,並與半空中的那顆黑色珠子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哐……嘩啦——!!』
劇烈的崩塌聲充斥於整個巖洞,不斷落下的碎石將四人的身影盡數掩埋,並隨着開裂的地面,與那些悲哀的遺骨一起,落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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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空間崩塌的轟鳴聲迴盪在後方,白雉回望着遠處那座陡然消失的山谷,臉上除了震驚,更夾雜了某種焦慮與憤怒。
“哎呀呀……又一個小時過去了,你那個叫姜爻的小情郎,終究還是沒出現啊。恐怕早就已經粉身碎骨了吧?哈哈哈哈……”
陰陽怪氣的聲音從白雉身後傳來。白雉沉着臉,轉身看向面前那名滿臉橫肉的矮胖男子,沒有說話。
“吼喲,怎麼了,板着一張臉?戳到你的痛腳了?”
矮胖男子冷笑了一聲,別過頭與身邊的高個男子對視了一眼,隨即大搖大擺地慢慢走近白雉。
“你要是早點交出‘那東西’,別和我們「黑鯊兄弟」玩捉迷藏,你也可以早點回去找你那小情郎。可惜啊……”
矮胖男子說着,伸出那隻肥膩的“鹹豬手”,像是想要捏向白雉的下巴,卻被對方嫌棄地向後一躲,閃過了。
“你這死肥豬,收回你的豬手!別碰人家!”
憤怒的吼聲從白雉身後的方向傳了過來,矮胖男子臉色一抽,收回僵在半空的肥手,不耐煩而白了眼那名被竹籠關着,並懸掛在後方懸崖邊上的T恤男子,低聲冷哼了一記。
“哼,邱老三啊邱老三,你覺得就憑你這點激將法就能唬得住我?你吼好了,儘管吼,對於一條被栓住的狗,你覺得會有多大威脅?”
“你這狗孃養的東西!除了會設陷阱暗算我們,還會做什麼!?有種和我單挑啊!!”邱老三抓着竹籠欄杆,大聲吼道。
“唉唉,別激動啊~我這竹籠可不結實,要是被你這麼一鬧散架了,不光是你,連那些和你關一塊的兄弟也要一起掉下去咯~”矮胖男子不懷好意地笑着,伸手指了指邱老三身邊那些 “難兄難弟”們。
經過先前的一場惡鬥,此時邱老三的手下已所剩無幾,並被一同關在了這座懸在懸崖邊上的竹籠裏。而邱老三顯然被那矮胖男子戳中了軟肋,他看了看身後負傷的衆人,最後只能咬牙切齒地瞪着對面的「黑鯊兄弟」,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可沒打算幹掉你們,畢竟你們可是我重要的‘人質’呢。”矮胖男子說着,轉身再次看向白雉。“你們啊,得感謝這位善良的小姐姐,要不是她不忍心看着你們死,願意留下來幫你們談判,你們早就沒命了!”
“……”白雉盯着矮胖男子那張得意的臉,依然一言不發。
“但是啊,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現在距離挑戰結束只剩不到兩小時了,我可沒興趣陪你繼續耗下去!”
矮胖男子冷聲說着,轉頭望了眼前方不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赤色石柱,一張臉逐漸陰沉了下來。
“花了那麼多的時間精力,最後發現那柱子竟然是……”
矮胖男子沒有說下去,而是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白雉,只是這一次,他的臉上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我再說一次,把你之前當做‘飛毯’的那根大羽毛給我變出來!”
“……”白雉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盯着眼前這張貪婪的臉,不卑不亢地開了口:
“那我也再說一次,你說的這件事,我辦不到。”
“胡說!!”矮胖男子眼角一顫,氣急敗壞地吼道。“我看到了,之前你明明帶了兩個人坐着那根羽毛從天上飛下來!還想狡辯!?”
“那羽毛只是一次性使用的道具,在用完後就消失了。”白雉搖搖頭,冷靜地說道。
“現在的我和你一樣,對那根赤色石柱……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