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吞噬鐵球的巨蛇,它是青羽甦醒之後,獲得的形態之一。或者說這種形態原本就是暗窕原本的能力,力量回覆些許之後,可以再次使用了罷了。記得幾年之前,青羽劃破時空尋仇,剛開始降臨的時候,全身上下的鎖鏈形態多到眼花繚亂,又是人形態,又是美杜莎形態的,其中一種便是蛇形態畢竟鎖鏈的屬性像絲線,從物理層面上講,彼此編織組合出形狀並非難事。
一口解決完了鐵球,對大妖素無好感的青羽便窩在地面之下,不再出來。格裏菲斯對此有點無可奈何,原本想要讓她幫忙協擊的,好在無傷大雅。
鋼手是東洋空見流派傳人,在刀術上多少會有所建樹。根據德川光正提供的資料,這位力斬了他多位親人的傢伙尤擅禪宗,修的是怒目金剛一脈,輔以空見流的刀法,殺人若人間修羅。
好在格裏菲斯在使刀方面多少有點經驗,他修的是大妖倫奇之術,這些年斷斷續續的感悟,也將他在刀術境界理解上,推到了某種高度上。
刀者,兇器。刀術,搏殺之術。在日復一日的戰鬥,尤其是與頂尖刀客的爭鬥中,這份刀法纔會解開束縛,展現自我,得到真正的溫養昇華。
格裏菲斯先後見過許多擅長使刀的人,也於他們戰鬥過,先後有二階流哉、大和一介等。這些人雖然並非人人是刀法上的大師,但都有着自己對於手中之刃獨特的堅持,以命相搏之時,均給了格裏菲斯難以言表的感受,各有其絕代華彩的風流與桎梏。
而此時站在大妖對面的鋼手先生,大妖收起體內龐大而博雜的力量,同樣打算以純正的刀術與對方一決生死。以期通過這種方式,令自己漸漸陷入瓶頸的刀法力量,再有突破。
“聽聞鋼手閣下乃空見流第四代傳人,尤擅一刀流,斬人無雙,在下是敬仰的,”狹窄的長街尾端,名叫格裏菲斯的男人將手中的黑刀慢慢拖至身前,他的另一隻手也摸上了刀柄,臉面平淡靜定,對着來人。他說了一句話,一字一頓,看到對方的臉面刻板而深重,不言不語,微微撇了撇嘴巴
“自古文人相輕,私認爲,市井武夫亦是不差的。”拖着刀向前一步:“巧了,在下最近些許時日也在鑽研刀術,頗有點心得,自覺已經天下無敵,斬天斬地斬空氣,今日特地來找空見門的鋼手先生討教,還請先生不吝賜教纔是”
這人嘴上說的狂妄,綱手也自不會真的相信他已天下無敵的鬼話。但對方口中的語氣輕挑,直言挑戰,不勝牛犢不怕虎的樣子,像是蹩腳的三流演員在朗誦臺詞,着實可氣。
在像他們這等層面之人物的交鋒中,如此言語和怪異行爲甚至有些幼稚了,鋼手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頭,記憶中關於格裏菲斯的資料同面前之人緩慢融合這真不像是一個組織的領袖該有的樣子恩,譁衆取寵,亂七八糟的。
玄間側之人會對格裏菲斯有這樣片面的印象,一方面是由於格裏菲斯性格確實多變,常常有出乎他們預料之外的舉動,有些甚至於十分無厘頭。另一方面則是歸功於花爺了。
在格裏菲斯不方便或者穿越的時間裏,許多事情花爺是以格裏菲斯的身份進行協調行進的。花爺的性格實在講來是有些隨性的,不合邏輯自我矛盾的分裂人性在大妖存在的那個時間點相對突出,這些矛盾點存在於花爺身上,像是某種特質,集中演繹出來,或許讓與之接觸之人甚至某些朋友感到難以言語的病態。正如那個詞所形容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傢伙。
空見的一刀流強者鋼手是從戰火和廝殺中走出來的,他手中握着刀的時候,便是人間修羅。所以這男人面無表情的捉着刀,凜凜然如站在世界彼岸隔岸觀火的樣子,他要砍碎這人間虛妄。
修羅之道,生或者死,簡單的黑白兩面罷了。
所以長刀在格裏菲斯那一句‘不吝賜教’的話音落下的時候,便猛然斬出去。對面的那個纖細的人影似乎早已經做好了準備,黑色的刀子迎面揮上,‘咚’的撞在了一起。
一刀之威!撞擊的餘波像是刺耳的蜂鳴嗡嗡的傳出去很遠,尖銳的嘯聲似乎震盪起了空氣的餘波,震碎了周遭的玻璃,連來不及捂住耳朵的行人都被這尖銳的聲線震盪的耳朵流出血來。
名叫格裏菲斯的男人駕着刀壓近來,逆着光笑着似乎說了些什麼,對面身體雄壯的男人面容和眼神像一灘死井的水,他的脣紋扯了扯,粗獷的皮肉晃動,吐出兩個字:“囉嗦。”
二字之後,刀光便像車輪般滾動過去,切出大片氣浪。兩人的動作很快,手中的長刀幻化成一片片的影子,像是盛開的花朵,開足了馬力,攆的火星四濺。
綱手和格裏菲斯的身影在那些線條間時隱時現,男人與男人的動作交織在一起,撞擊開來的火花在兩人之間星星點點的灑落。遠處的閣樓上,有狙擊手抬着槍望過來。他眯着眼睛瞄了許久,沒能找準時機,額頭上汗液遍佈,帶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反覆的鬆開、握緊。
長廊之外,有人聲傳過來,隱隱約約的讓人聽不清楚。天光傾瀉,遍灑夕陽的寧美,琉璃瓦上的微瀾,若暮年裏雍容的和靜。但寧靜的光裏有氣浪翻飛,街道兩旁的柳樹在那片移動的刀光裏被切割碾壓。無數柔軟的枝條被斬斷,飛在空氣裏,瞬間又被刀光切成無數細小的斷條,如雨般落下來。
又是一次轟天動地碾壓天地的對轟,兩人的如膠似漆的交手驟然一分。格裏菲斯手握着黑刀靜立不動,站在原地,歪了歪腦袋,做出揮砍的姿勢。另外一方面,一刀流鋼手單手持刀,左手壓在右手手腕上,整個人在某種大力道之下被壓退,粗壯的雙腳耕梨在地上,留下五六米長的劃痕。
遠處的閣樓頂上,名爲飛行翼和森林狼的男人也在與一名帶着黑色眼罩的年輕男子戰在一起,後者年齡看起來不大,但動作老成持重,舉手投足間,有迫人威嚴。一人對付兩人,仍顯得遊刃有餘,不過即便如此,想要短時間內拿下兩名訓練有素合作無間的能力者,怕是有困難的。
與此同時,在這些亂像發生的當下,街上淅淅瀝瀝的槍聲還在響。一顆手雷砸破了窗沿玻璃,掉落人前,轟然炸響。有人‘啊啊啊’的喊叫了,拿着微衝從建築樓裏面走出來
於煙塵火焰中,格裏菲斯腦袋微微正過來,他看了一眼對面重新立穩起來的綱手,張開嘴巴發出‘哈’的聲音,嘴角勾勒
間,他的身體如同離弛的箭矢向着另一方面,那雄壯的身影再次衝去。
刺耳的金屬扭曲、揮砍的聲音、倒旋的人體和紅色的天光在天旋地轉裏迸射、激盪,柔弱如女子的夕陽裏,兩者的身影被從腳下拉扯出十數米,驟然接觸的動作若鬼般突兀、詭傑。光暗交錯若皮影戲的殘影裏,躲在花壇之後早已經被嚇傻了的阮氏傑雙手抱着腦袋,下意識的縮着身體,凜冽的風聲裏,他聽到名爲格裏菲斯的男子現在光的對立面,森然如鬼的講話:“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鐺~鐺~鐺~鐺~鐺~
“再快點,再快點”
鐺~鐺~鐺~鐺~
“左邊,右邊,左邊,左邊,你太慢了鋼手”
在這樣的聲音裏,讓雄壯如兇似虎的男人被打的節節後退,毫無還手之力。他大吼一聲,用力橫劈開一片天地,前者向後跳了一下,單手摸了下臉,隨後欺近過來,再次提着黑刀將綱手壓制住。
“左邊!!”
那人再次如此叫嚷着,已經有些許喘息的鋼手滿臉橫肉的臉上帶着些許怒意,他的刀法與氣勢相合,十分厚重。此時便被那人的聲音攪擾,腦上的青筋搏動,鋼手猛地張開怒喝:“囉嗦!你閉嘴!!”
他再次如此講,然後下一秒,一柄黑色的刀面從左面而來重重的拍在鋼手的側臉上,勢大力沉間,男子被刀面拍的情不自禁的歪了歪腦袋。
鋼手手中的名刀轟鳴頓時停頓住了,他保持着歪腦袋的姿勢,臉面的神色裏還保存着某種驚詫和不可思議。男人的皮膚黝黑,此時左邊的側臉上,一個長條形的紅痕正漸漸的浮現出來他,綱手,竟然在戰鬥中被人用刀背抽了臉
與此同時,格裏菲斯倒是分外老實,沒有趁機做更多的事。他倒捉着黑刀,摸了摸鼻樑,無辜的聳聳肩:“我告訴你了啊,左邊,左邊,左邊你怎麼就是不聽勸呢?”
他的聲音這樣悠悠的講,大概兩秒鐘過後,玄間側的鋼手大人回過神來。他用拿刀的那隻手分外生硬的摸了摸臉頰的淤痕,面上的表情和眼底的光徹底冷下來:“你很好。”
對應這樣的話,格裏菲斯也只是‘呵呵’笑笑,並不做反駁。然而與此同時,對面的男子已經立起了刀子,傳承至幕末義士大田本國的七寸光被以某種怪異的姿勢,扶上額間。
一瞬之間,異樣的鐵血和朽敗的氣息猛地撲來,男人的左眼和右眼在名刀之中映射返照成冰冷冷的四對,如同傳聞中生於血海的阿修羅他要以生平最強姿態,將這個敢於侮辱自己的傢伙,送去地府!
“奧義,棘輪真血”
空氣裏,仿若有這樣的聲音擴散,那聲音像是一片紅色的海,鋼手驟然之間動作起來,帶動因爲力量和厚重而起的殘影他的動作其實並不快,卻彷彿帶着衆水的力量,如潮汐般湧過來,密不透風,勢不可擋,令人窒息。
同一時間裏,這男人手中名刀七寸光和男子的眼神雜糅在一起,冰冷而血紅。他猛然一個橫溢,刀身直斬而下,長刀和雙目在空氣中拉出道道紅色光芒。這正如深夜疾馳而過的亡命快車那過彎時候後尾燈所攀扯出來的痕跡。
然後這衆水沉重的壓力、光芒和更多零碎的東西‘鐺’的一下重重押扯在對面那身材纖細的男人身上。這人抽出黑色的刀子舉手打回去,紅光將他包圍住,兩三秒鐘之後,那人略顯慌張的聲音連同着不絕於耳的金屬交擊聲從刀光之中傳出來,有點像是隔着玻璃。
“好快!好快!好快!好快!!!住手啊,受不了了,要被砍了呀,不要呀,好快啊額,右邊。”
此人這次講話的時候語調激動,在說‘好快啊’的時候,似乎還帶着些許的詫異愕然,以至於即使沒有身臨其境讓人只聽聲音都會感到迫切的危機感。
然而,當他講到‘額右邊’的時候,情緒反倒平常。這與之前的激動形成一些反差,就在人聽其聲音,因此詫異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刀面從鋼手的右側平空側過來,毫無徵兆的,‘啪’的一下乎在了其臉上。
空見流的傳人鋼手閣下的臉頰頓時整個向着另一側歪去,畫面重現,情形與之前何其相似。以至於他的動作又一次的僵住了,雙手握住刀柄,手中的刀高高擎起來,都忘了下劈。
格裏菲斯靈巧的退後了一步:“嘖嘖,怎麼不長記性呢”。他邊搖頭邊嘆息:“都說是右邊了啊”
這樣的話自然只是馬後炮,在那樣的光景之中,又有誰會想到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真能穿透了刀光和奧義,打在人臉上呢。
而且用刀背打人,實在不是個好習慣,這裏面多少含有侮辱輕視的成分,畢竟能用刀背打人,便可以用刀刃砍人。格裏菲斯在對方全力發揮的時候,做了這一點,而且還是兩次。也能分分鐘砍了綱手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