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以卜式不習文章,貶秩爲太子太傅,以-寬代爲御史大夫。
漢兵入東越境,東越素髮兵距險,使徇北將軍守武林。樓船將軍卒錢塘轅終古斬徇北將軍。故越衍侯吳陽以其邑七百人反攻越軍於漢陽。越建成侯敖與繇王居股殺餘善,以其衆降。上封終古爲御-侯,陽爲卯石侯,居股爲東成侯,敖爲開陵侯;又封橫海將軍說爲按道侯,橫海校尉福爲繚-侯,東越降將多軍爲無錫侯。上以閩地險阻,數反覆,終爲後世患,乃詔諸將悉徙其民於江、淮之間,遂虛其地。
春,正月,上行幸緱氏,禮祭中嶽太室,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萬歲”者三。詔祠官加增太室祠,禁無伐其草木,以山下戶三百爲之奉邑。
上遂東巡海上,行禮祠八神。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數,乃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數千人求蓬萊神人。公孫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至東萊,言:“夜見大人,長數丈,就之則不見,其跡甚大,類禽獸雲。”羣臣有言:“見一老父牽狗,言‘吾欲見鉅公’,已忽不見。”上既見大跡,未信,及羣臣又言老父,則大以爲仙人也,宿留海上;與方士傳車及間使求神仙,人以千數。
夏,四月,還,至奉高,禮祠地主於梁父。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紳,射牛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泰一之禮。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祕。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都尉霍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陰道。丙辰,禪泰山下止東北肅然山,如祭後土禮,天子皆親拜見,衣上黃,而盡用樂焉。江、淮間茅三脊爲神藉,五色土益雜封。其封禪祠,夜若有光,晝有白雲出封中。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羣臣更上壽頌功德。詔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於禮樂,故用事八神,遭天地況施,著見景象,屑然如有聞,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壇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爲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歷城、梁父,民田租逋賦,皆貸除之,無出今年算。賜天下民爵一級。”又以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
天子既已封泰山,無風雨,而方士更言蓬萊諸神若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復東至海上望焉。上欲自浮海求蓬萊,羣臣諫,莫能止。東方朔曰:“夫仙者,得之自然,不必躁求。若其有道,不憂不得;若其無道,雖至蓬萊見仙人,亦無益也。臣願陛下第還宮靜處以須之,仙人將自至。”上乃止。會奉車霍子侯暴病,一日死。子侯,去病子也,上甚悼之;乃遂去,並海上,北至碣石,巡自遼西,歷北邊,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凡周行萬八千裏雲。
先是,桑弘羊爲治粟都尉,領大農,儘管天下鹽鐵。弘羊作平準之法,令遠方各以其物如異時商賈所轉販者爲賦而相灌輸。置平準於京師,都受天下委輸。大農諸官,盡籠天下之貨物,貴即賣之,賤則買之,欲使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而萬物不得騰踊。至是,天子巡狩郡縣,所過賞賜,用帛百餘萬匹,錢金以鉅萬計,皆取足大農。弘羊又請令吏得入粟補官及罪人贖罪。山東漕粟益歲六百萬石,一歲之中,太倉、甘泉倉滿,邊餘谷,諸物均輸,帛五百萬匹,民不益賦而天下用饒。於是弘羊賜爵左庶長,黃金再百斤焉。
是時小旱,上令官求雨。卜式言曰:“縣官當食租衣稅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販物求利。烹弘羊,天乃雨。”
秋,有星孛於東井,後十餘日,有星孛於三臺。望氣王朔言:“候獨見填星出如瓜,食頃,復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雲。”
齊懷王閎薨,無子,國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