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純與丘力居鈔略青、徐、優、冀四州;詔騎都尉公孫-討之-與戰於屬國石門,純等大敗,棄妻子,逾塞走;悉得所略男女-深入無繼,反爲丘力居等所圍於遼西管子城,二百餘日,糧盡衆潰,士卒死者什五六。
董卓謂皇甫嵩曰:“陳倉危急,請速救之。”嵩曰:“不然。百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屈人兵。陳倉雖小,城守固備,未易可拔。王國雖強,攻陳倉不下,其衆必疲,疲而擊之,全勝之道也,將何救焉!”國攻陳倉八十餘日,不拔。
孝靈皇帝下中平六年(己巳,公元一**年)春,二月,國衆疲敝,解圍去,皇甫嵩進兵擊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窮寇勿迫,歸衆勿追。”嵩曰:“不然。前吾不擊,避其銳也;今而擊之,待其衰也;所擊疲師,非歸衆也;國衆且走,莫有鬥志,以整擊亂,非窮寇也。”遂獨進擊之,使卓爲後拒,連戰,大破之,斬首萬餘級。卓大慚恨,由是與嵩有隙。韓遂等共廢王國,而劫故信都令漢陽閻忠使督統諸部。忠病死,遂等稍爭權利,更相殺害,由是寢衰。
優州牧劉虞到部,遣使至鮮卑中,告以利害,責使送張舉、張純首,厚加購嘗。丘力居等聞虞至,喜,各遣譯自歸。舉、純走出塞,餘皆降散。虞上罷諸屯兵,但留降虜校尉公孫-,將步騎萬人屯右北平。三月,張純客王政殺純,送首詣虞。公孫-志欲掃滅烏桓,而虞欲以恩信招降,由是與-有隙。
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太尉馬日-免;遣使即拜優州牧劉虞爲太尉,封容丘侯。
蹇碩忌大將軍進,與諸常侍共說帝遣進西擊韓遂;帝從之。進陰知其謀,奏遣袁紹收徐、-二州兵,須紹還而西,以稽行期。
初,帝數失皇子,何皇後生子辯,養於道人史子眇家,號曰“史侯”。王美人生子協,董太後自養之,號曰“董侯”。羣臣請立太子。帝以辯輕佻無威儀,欲立協,猶豫未決。會疾篤,屬協於蹇碩。丙辰,帝崩於嘉德殿。碩時在內,欲先誅何進而立協,使人迎進,欲與計事;進即駕往。碩司馬潘隱與進早舊,迎而目之。進驚,馳從-道歸營,引兵入屯百郡邸,因稱疾不入。戊午,皇子辯即皇帝位,年十四。尊皇後曰皇太後。太後臨朝。赦天下,改元爲光熹。封皇弟協爲渤海王。協年九歲。以後將軍袁隗爲太傅,與大將軍何進參錄尚書事。
進既秉朝政,忿蹇碩圖己,陰規誅之。袁紹因進親客張津,勸進悉誅諸宦官。進以袁氏累世貴寵,而紹與從弟虎賁中郎將術皆爲豪桀所歸,信而用之。復博徵智謀之士何-、荀攸及河南鄭泰等二十餘人,以-爲北軍中候,攸爲黃門侍郎,泰爲尚書,與同腹心。攸,爽之從孫也。蹇碩疑不自安,與中常侍趙忠、宋典等書曰:“大將軍兄弟秉國專朝,今與天下黨人謀誅先帝左右,掃滅我曹,但以碩典禁兵,故且沉吟。今宜共閉上閣,急捕誅之。”中常侍郭勝,進同郡人也,太後及進之貴幸,勝有力焉,故親信何氏;與趙忠等議,不從碩計,而以其書示進。庚午,進使黃門令收碩,誅之,因悉領其屯兵。
票騎將軍董重,與何進權勢相害,中官挾重以爲黨助。董太後每欲參幹政事,何太後輒相禁塞,董後忿恚詈曰:“汝今踔壅牛怙汝兄耶!吾敕票騎斷何進頭,如反手耳!”何太後聞之,以告進。五月,進與三公共奏:“孝仁皇後使故中常侍夏惲等交通州郡,辜較財利,悉入西省。故事,蕃後不得留京師;請遷宮本國。”奏可。辛巳,進舉兵圍票騎府,收董重,免官,自殺。六月,辛亥,董後憂怖,暴崩。民間由是不附何氏。
辛酉,葬孝靈皇帝於文陵。何進懲蹇碩之謀,稱疾,不入陪喪,又不送山陵。
大水。
秋,七月,徙渤海王協爲陳留王。
司徒丁宮罷。
袁紹復說何進曰:“前竇武欲誅內寵而反爲所害者,但坐言語漏泄;五營兵士皆畏服中人,而竇氏反用之,自取禍滅。今將軍兄弟並領勁兵,部曲將吏皆英俊名士,樂盡力命,事在掌握,此天贊之時也。將軍宜一爲天下除患,以垂名後世,不可失也!”進乃白太後,請盡罷中常侍以下,以三署郎補其處。太後不聽,曰:“中官統領禁省,自古及今,漢家故事,不可廢也。且先帝新棄天下,我奈何楚楚與士人共對事乎!”進難違太後意,且欲誅其放縱者。紹以爲中官親近至尊,出納號令,今不悉廢,後必爲患。而太後母舞陽君及何苗數受諸宦官賂遣,知進欲誅之。數白太後爲其障蔽;又言:“大將軍專殺左右,擅權以弱社稷。”太後疑以爲然。進新貴,素敬憚中官,雖外慕大名而內不能斷,故事久不決。紹等又爲畫策,多召四方猛將及諸豪傑,使並引兵向京城,以脅太後;進然之;主簿廣陵陳琳諫曰:“諺稱‘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況國之大事,其要以詐立乎!今將軍總皇威,握兵要,龍驤虎步,高下在心,此猶鼓洪爐燎毛髮耳。但當速發雷霆,行權立斷,則天人順之。而反委釋利器,更徵外助,大兵聚會,強者爲雄,所謂倒持幹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只爲亂階耳!”進不聽。典軍校尉曹躁聞而笑曰:“宦者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當假之權寵,使至於此。既治其罪,當誅元惡,一獄吏足矣,何至紛紛召外兵乎!欲盡誅之,事必宣露,吾見其敗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