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醜,義陽成王望卒。
侍中、尚書令、車騎將軍賈充,自文帝時寵任用事。帝之爲太子,充頗有力,故益有寵於帝。充爲人巧諂,與太尉、行太子太傅荀-、侍中、中書監荀勖、越騎校尉安平馮-相爲黨友,朝野惡之。帝問侍中裴楷以方今得失,對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德於堯、舜者,但以賈充之徒尚在朝耳。宜引天下賢人,與弘政道,不宜示人以私。侍中樂安任愷、河南尹穎川庾純皆與充不協,充欲解其近職,乃薦愷忠貞,宜在東宮;帝以愷爲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會樹機能亂秦、雍,帝以爲憂,愷曰:“宜得威望重臣有智略者以鎮撫之。”帝曰:“誰可者?”愷因薦充,純亦稱之。秋,七月,癸酉,以充爲都督秦、涼二州諸軍事,侍中、車騎將軍如故;充患之。
吳大都督薛-與陶璜等兵十萬,共攻交趾,城中糧盡援絕,爲吳所陷,虜楊稷、毛炅等。璜愛炅勇健,欲活之,炅謀殺璜,璜乃殺之-則之子允,生剖其腹,割其肝,曰:“復能作賊不?”炅猶罵曰:“恨不殺汝孫皓,汝父何死狗也!”王素欲逃歸南中,吳人獲之,九真、日南皆降於吳。吳大赦,以陶璜爲交州牧。璜討降夷獠,州境皆平。
八月,丙申,城陽王憲卒。
分益州南中四郡置寧州。
九月,吳司空孟仁卒。
冬,十月,丁醜朔,日有食之。
十一月,劉猛寇幷州,幷州刺史劉欽等擊破之。
賈充將之鎮,公卿餞於夕陽亭。充私問計於荀勖,勖曰:“公爲宰相,乃爲一夫所制,不亦鄙乎!然是行也,辭之實難,獨有結婚太子,可不辭而自留矣。”充曰:“然孰可寄懷?”勖曰:“勖請言之。”因謂馮-曰:“賈公遠出,吾等失勢。太子婚尚未定,何不勸帝納賈公之女乎!”-亦然之。初,帝將納衛-女爲太子妃,充妻郭槐賂楊後左右,使後說帝,求納其女。帝曰:“衛公女有五可,賈公女有五不可:衛氏種賢而多子,美而長、白;賈氏種妒而少子,醜而短、黑。”後固以爲請,荀-、荀勖、馮-皆稱充女絕美,且有才德,帝遂從之。留充復居舊任。
十二月,以光祿大夫鄭袤爲司空,袤固辭不受。
是歲,安樂思公劉禪卒。
吳以武昌都督廣陵範慎爲太尉。右將軍司馬丁奉卒。
吳改明年元曰鳳凰。
世祖武皇帝上之上泰始八年(壬辰,公元二七二年)春,正月,監軍何楨討劉猛,屢破之,潛以利誘其左部帥李恪,恪殺猛以降。
二月,辛卯,皇太子納賈妃。妃年十五,長於太子二歲,袷忌多權詐,太子嬖而畏之。
壬辰,安平獻王孚卒,年九十三。孚性忠慎,宣帝執政,孚常自退損。後逢廢立之際,未嘗預謀。景、文二帝以孚屬尊,亦不敢逼。及帝即位,恩禮尤重。元會,詔孚乘輿上殿,帝於阼階迎拜。既坐,親奉觴上壽,如家人禮。帝每拜,孚跪而止之。孚雖見尊寵,不以爲榮,常有憂色。臨終,遺令曰:“有魏貞士河內司馬孚字叔達,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終始若一。當衣以時服,斂以素棺。”詔賜東園溫明祕器,諸所施行,皆依漢東平獻王故事。其家遵孚遺旨,所給器物,一不施用。
帝與右將國皇甫陶論事,陶與帝爭言,散騎常侍鄭徽表請罪之,帝曰:“忠讜之言,唯患不聞。徽越職妄奏,豈朕之意!”遂免徽官。
夏,汶山白馬胡侵掠諸種,益州刺史皇甫晏欲討之。典學從事蜀郡何旅等諫曰:“胡夷相殘,固其常性,未爲大患。今盛夏出軍,水潦將降,必有疾疫,宜須秋、冬圖之。”晏不聽。胡康木子燒香言軍出必敗,晏以爲沮衆,斬之。軍至觀阪,牙門張弘等以汶山道險,且畏胡衆,因夜作亂,殺晏,軍中驚擾,兵曹從事犍爲楊倉勒兵力戰而死。弘遂誣晏,雲“率己共反”,故殺之,傳首京師。晏主簿蜀郡何攀,方居母喪,聞之,詣洛證晏不反,弘等縱兵抄掠。廣漢主簿李毅言於太守弘農王-曰:“皇甫侯起自諸生,何求而反!且廣漢與成都密邇,而統於梁州者,朝廷欲以制益州之衿領,正防今日之變也。今益州有亂,乃此郡之憂也。張弘小豎,衆所不與,宜即時赴討,不可失也。”-欲先上請,毅曰:“殺主之賊,爲惡尤大,當不拘常制,何請之有!”-乃發兵討弘。詔以-爲益州刺史-擊弘,斬之,夷三族。封-關內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