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賓沙門曇無讖,自雲能使鬼治病,且有祕術。涼王蒙遜甚重之,謂之“聖人”,諸女及子婦皆往受術。魏主聞之,使李順往徵之。蒙遜留不遣,仍殺之。魏主由是怒涼。蒙遜荒瀅猜虐,羣下苦之。
太祖文皇帝上之下元嘉十年(癸酉,公元四三三年)春,正月,乙卯,魏主遣永昌王健督諸軍救遼西。
己未,大赦。
丙寅,魏以樂安王範爲都督秦、雍等五州諸軍事、衛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長安鎮都大將。魏主以範年少,更選舊德平西將軍崔徽、徵北大將軍雁門張黎爲之副,共鎮長安。徽,宏之弟也。範廉恭寬惠,徽務敦大體,黎清約公平,政刑簡易,輕徭薄賦,關中遂安。
二月,庚午,魏主以馮崇爲都督優、平、東夷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優、平二州牧,封遼西王,隸其國尚書事,食遼西十郡,承製假授尚書、刺史、徵虜已下官。
魏平涼休屠徵西將軍金崖、羌涇州刺史狄子玉與安定鎮將延普爭權,崖、子玉舉兵攻普,不克,退保胡空谷。魏主以虎牢鎮大將陸俟爲安定鎮大將,擊崖等,皆擒之。
魏主徵陸俟爲散騎常侍,出爲懷荒鎮大將,未期歲,高車諸莫弗訟俟嚴急無恩,復請前鎮將郎孤。魏主徵俟還,以孤代之。俟既至,言於帝曰:“不過期年,郎孤必敗,高車必叛。”帝怒,切責之,使以建業公歸第。明年,諸莫弗果殺郎孤而叛。帝大驚,立召俟問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高車不知上下之禮,故臣臨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漸訓導,使知分限。而諸莫弗惡臣所爲,訟臣無恩,稱孤之美。臣以罪去,孤獲還鎮,悅其稱譽,益收名聲,專用寬恕待之。無禮之人,易生驕慢,不過期年,無覆上下,孤所不堪,必將復以法裁之。如此,則衆心怨懟,必生禍亂矣。”帝笑曰:“卿身雖短,思慮何長也!”即日復以爲散騎常侍。
壬午,魏主如河西,遣兼散騎常侍宋宣來聘,且爲太子晃求婚;帝依違答之。
劉道濟卒,梁俊之、裴方明等密埋其屍於齋後,詐爲道濟教命以答籤疏,雖其母、妻亦不知也。程道養於毀金橋登壇郊天,方明將三千人出擊之,道養等大敗,退保廣漢。
荊州刺史臨川王義慶以巴東太守周籍之督巴西等五郡諸軍事,將二千人救成都。
三月,亡人司馬天助降於魏,自稱晉會稽世子元顯之子;魏人以爲青、徐二州刺史、東海公。
壬子,魏主還宮。
趙廣等自廣漢至郫,連營百數。周籍之與裴方明等合兵攻郫,克之,進擊廣等於廣漢,廣等走還涪及五城。夏,四月,戊寅,始發劉道濟喪。
帝聞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護刑政不治,失氐、羌之和,乃自徒中起蕭思話爲梁、南秦二州刺史。法護,法崇之兄也。
涼王蒙遜病甚,國人共議,以世子菩提幼弱,立菩提之兄敦煌太守牧犍爲世子,加中外都督、大將軍、錄尚書事。蒙遜卒,諡曰武宣王,廟號太祖。牧犍即河西王位,大赦,改元永和,立子封壇爲世子,加撫軍大將軍、錄尚書事,遣使請命於魏。牧犍聰穎好學,和雅有度量,故國人立之。
先是,魏主遣李順迎武宣王女爲夫人。會卒,牧犍稱先王遺意,遣左丞宋繇送其妹興平公主於魏,拜右昭儀。
魏主謂李順曰:“卿言蒙遜死,今則驗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克涼州,亦當不遠。”於是賜絹千匹,廄馬一乘,進號安西將軍,寵待彌厚,政事無鉅細,皆與之參議。
遣順拜牧犍都督涼沙河三州、西域羌戎諸軍事、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涼州刺史、河西王,以宋繇爲河西王右相。牧犍以無功受賞,留順,上表乞安、平一號;優詔不許。
牧犍尊敦煌劉-爲國師,親拜之,命官屬以下皆北面受業。
五月,己亥,魏主如山北。林邑王范陽邁遣使入貢,求領交州;詔答以道遠,不許。裴方明進軍向涪城,破張尋、唐頻、擒程道助,斬嚴遐,於是趙廣等皆奔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