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月,辛酉,魏主東還,留樂平王丕及徵西將軍賀多羅鎮涼州,徙沮渠牧犍宗族及吏民三萬戶於平城。
癸亥,禿髮保周帥諸部鮮卑據張掖叛魏。
十二月,乙亥,太子劭加元服,大赦。劭美鬢眉,好讀書,便弓馬,喜延賓客;意之所欲,上必從之,東宮置兵與羽林等。
壬午,魏主至平城,以柔然入寇,無大失亡,故穆壽等得不誅。魏主猶以妹婿待沮渠牧犍,徵西大將軍、河西王如故。牧犍母卒,葬以太妃禮;爲武宣王置守冢三十家。
涼州自張氏以來,號爲多士。沮渠牧犍尤喜文學,以敦煌闞-爲姑臧太守,張湛爲兵部尚書,劉-、索敞、陰興爲國師助教,金城宋欽爲世子洗馬,趙柔爲金部郎,廣平程駿、駿從弟弘爲世子侍講。魏主克涼州,皆禮而用之,以闞-、劉-爲樂平王丕從事中郎。安定胡叟,少有俊才,往從牧犍,牧犍不甚重之,叟謂程弘曰:“貴主居僻陋之國而瀅名僭禮,以小事大而心不純壹,外慕仁義而實無道德,其亡可翹足待也。吾將擇木,先集於魏;與子暫違,非久闊也。”遂適魏。歲餘而牧犍敗。魏主以叟爲先識,拜虎威將軍,賜爵始復男。河內常爽,世寓涼州,不受禮命,魏主以爲宣威將軍。河西右相宋繇從魏主至平城而卒。
魏主以索敞爲中書博士。時魏朝方尚武功,貴遊子弟以講學爲意。敞爲博士十餘年,勤於誘導,肅而有禮,貴遊皆嚴憚之,多所成立,前後顯達至尚書、牧守者數十人。常爽置館於溫水之右,教授七百餘人;爽立賞罰之科,弟子事之如嚴君。由是魏之儒風始振。高允每稱爽訓厲有方,曰:“文翁柔勝,先生剛克,立教雖殊,成人一也。”
陳留江強,寓居涼州,獻經、史、諸子千餘卷及書法,亦拜中書博士。魏主命崔浩監祕書事,綜理史職;以中書侍郎高允、散騎侍郎張偉參典著作。浩啓稱:“陰仲達、段承根,涼土美才,請同修國史。”皆除著作郎。仲達,武威人;承根,暉之子也。
浩集諸歷家,考校漢元以來日月薄食、五星行度,並譏前史之失,別爲《魏歷》,以示高允。允曰:“漢元年十月,五星聚東井,此乃歷術之淺事;今譏漢史而不覺此謬,恐後人之譏今猶今之譏古也。”浩曰:“所謬雲何?”允曰:“案《星傳》:‘太白、辰星常附日而行。’十月,日在尾、箕,昏沒於申南,而東井方出於寅北,二星何得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復推之於理也。”浩曰:“天文欲爲變者,何所不可邪?”允曰:“此不可以空言爭,宜更審之。”坐者鹹怪允之言,唯東宮少傅遊雅曰:“高君津於歷數,當不虛也。”後歲餘,浩謂允曰:“先所論者,本不經心;乃更考究,果如君言。五星乃以前三月聚東井,非十月也。”衆乃歎服。允雖明歷,初不推步及爲人論說,唯遊雅知之。雅數以災異問允,允曰:“陰陽災異,知之甚難;既已知之,復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問此!”雅乃止。魏主問允:“爲政何先?”時魏多封禁良田,允曰:“臣少賤,唯知農事。若國家廣田積穀,公私有備,則饑饉不足憂矣。”帝乃命悉除田禁以賦百姓。
吐谷渾王慕利延聞魏克涼州,大懼,帥衆西遁,逾沙漠。魏主以其兄慕-有擒赫連定之功,遣使撫諭之,慕利延乃還故地。
氐王楊難當將兵數萬寇魏上-,秦州人多應之。東平呂羅漢說鎮將拓跋意頭曰:“難當衆甚,今不出戰,示之以弱,衆情離沮,不可守也。”意頭遣羅漢將津騎千餘出衝難當陳,所向披靡,殺其左右騎八人,難當大驚。會魏主以璽書責讓難當,難當引還仇池。
南豐太妃司馬氏卒,故營陽王之後也。
趙廣、張尋等復謀反,伏誅。
太祖文皇帝中之上元嘉十七年(庚辰,公元四四零年)春,正月,己酉,沮渠無諱寇魏酒泉,元-輕之,出城與語;壬子,無諱執-以圍酒泉。
二月,魏假通直常侍邢穎來聘。
三月,沮渠無諱拔酒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