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說這，一心一意喫飯，只要有賺錢的念頭就好，辦法有的是。”韋力說。

“啥辦法呀？俺怎麼感覺賺錢那麼難呢，你還是給俺說說，點撥點撥。”

“說句不好聽的話，你這就是捧着金碗討飯知道不？濱海人說的豇豆、十三點。”

“你說啥？”馬樹和聽不懂，呆呆地看着韋力。

“英雄不問出處，條條大路通羅馬，魚有魚路，蝦有蝦道，賺錢的辦法多着呢。有的人賺錢輕輕鬆鬆，有的人累斷筋骨，還有的以命相搏，就看你走那條路了。販毒敢嗎？量定你不敢。做苦力你也肯定不會幹。你呀，只能賺那種輕鬆錢。”

“輕鬆能賺到錢嗎？做保安倒輕鬆，可哪看到錢呢。知道嗎，俺除了做保安，還在酒吧裏兼着一份工呢，人雖辛苦點，可錢真好賺，那裏面的女人真大方，給的小費一個月下來就頂得上工資了。只是那工作剛辭了，董事長給俺換了工作，讓俺學會電腦。”

“這就對了嘛，賺有錢人的錢最輕鬆了，就知道你不笨。咱們是朋友，今後有賺錢的機會會想着你的，保證你輕輕鬆鬆賺錢，快快活活享受。喫呀，別光說話，菜都沒動呢。”韋力指着盤子說。

這兒的菜真好喫，白斬雞、咖喱牛肉、燒烤麩馬樹和都是第一次喫。他夾起一塊白斬雞放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嚼着。雞看上去白赤拉卡，無色無味，可到了嘴裏卻是萬般滋味。他暗自盤算，等過了年，賺到錢了，就接爹孃來濱海玩一次，帶他們喫麥當勞，喫牛扒，再來這家小店喫今天的幾道菜，讓他們也嚐嚐城裏人喫的美味。

“想啥呢，眼睛都直了。”韋力敲着碟子問。

“今天的菜真好喫，俺想等哪天自己混出個樣來，就把爹孃接濱海來，讓他們也飽飽嘴福。俺爹孃都在鄉下，哪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呢。”

“看不出馬老弟還是個大孝子呢，等你有錢了，別說喫這幾個家常小菜，就是喫龍肝鳳膽也不在話下。”

韋力將最後一點酒倒進杯裏，一股腦喝下去：“今天就到這吧，我還有事，你也該回家休息了，咱們明天見。”

馬樹和起身去吧檯結賬，“不用，單不用買，瓊姐關照過了，今天她請客。”收銀員笑吟吟說。

“誰是瓊姐？俺不認識啊。”

“老闆啊，老闆叫瓊姐呢。”

“小老弟喫好了嗎？味道咋樣？”老闆娘不知從哪轉了出來，拍着馬樹和的肩膀問。

“好喫呢，謝謝老闆請我們喫飯。”馬樹和感激地看着她。

“謝什麼喲,不就是一餐飯嗎，喜歡喫以後常來。別叫阿拉老闆，認識了大家就是朋友，叫阿拉瓊姐就行。走吧，阿拉送送儂。”

“力哥呢，俺跟他一塊走。”馬樹和朝韋力坐的地方看，卻不見了人影。

“儂走吧，力哥還有事，一會阿拉送他回家。”

馬樹和爬上閣樓，屋裏悶熱難當，趕緊脫去衣褲，下樓去水槽那沖涼。一盆盆冷水澆在身上，暑氣頓消，涼爽了許多。

馬樹和回到閣樓，躺在牀上。對面樓裏的燈一盞盞在熄滅，他卻怎麼也睡不着。想着韋力今晚說的話，他真有賺錢的辦法嗎？瞧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賺錢不用吹灰之力。可既然那麼會賺錢，幹嘛還要守在電腦學校當網管呢？

還有那瓊姐，跟韋力究竟咋回事呢？看上她去比力哥可大不少，好像不是女朋友。倆人的關係神祕叨叨的，讓人摸不着北。城裏人的關係咋這麼複雜呢？

馬樹和想着，心又回到尹娜身上。董事長也挺複雜的，如果不是看了日記，誰知道她會有這麼複雜的經歷呢。

午夜了，馬樹和還是睡意全無，一陣風沁涼的風吹進來，他感到一陣舒爽，想快些睡去，於是開始數數，1...4……可數到五百還是睡不着，索性從牀上爬起來，拉亮燈，翻出日記讀起來。

1974年4月1日星期日雨

天麻麻亮我和博士就起牀了，收拾好行李，坐等杜哥快些到來。直等到午飯過了，才見他才揹着一個揹包走進屋來。

“認識一下吧，我叫杜明山。”他跟我握手，他的手很有力，手掌結滿厚繭。

“江彪和我是生死兄弟，放心，你們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他的話簡短而自信。

我看着他，沒說話，心裏想：說好的清早出發，怎麼到現在纔來？

“怎麼？不相信我？早上沒按時出發是因爲有些問題要處理。你們帶着那麼多海洛因，不處理了能走出去嗎？”

他像看出了我的心事，解釋說。

“昨晚怎麼不說海洛因的事？現在怎麼辦啊？”我急了，害怕又有什麼變故。

“我也是今早才聽江爺說的。”

“那現在怎麼辦？”

“只有把它們全處理了我們才能出發。”杜明山說。

“怎麼處理？誰有那麼多錢？”我問。

“我買了，錢帶來了。”他取下肩上的揹包，朝地上一倒，美元攤了一地，“這是二十萬美金，貨我不看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完了我們再說下一步。”

博士彎下腰，拾起一疊美元看，衝我點點頭。

還能說什麼呢，沒有其它選擇，只得讓博士收好錢，從牀下拖出一箱箱海洛因，堆在杜明山面前。

“下午你倆好好睡一覺，天黑我們出發。”杜明山走出屋去，不一會帶來幾個人，將貨全部帶走了。

我和教授將錢分裝在兩個背袋裏，把兩隻手槍仔細擦拭了一遍，裝上彈夾，就等着晚上出發。

雨下了一天，天黑下來的時候杜明山來了：“準備出發，我們一塊去跟江爺道個別吧。”他說。

江彪躺在牀上，氣色比昨天好了許多，見我們進來，從牀上欠起身說：“不能送你們了，杜哥今晚會把你們送到老撾，可能要在那停留幾天，等替你們辦好護照就可以自由行動了。剩下的就靠你們自己了，祝你們一路順風。用二十萬美金買你們的貨是虧欠了你們，可我現在只有這麼多錢，日後如果還能見面再補吧。”

“江哥別說了，一鳴不會忘記你的搭救之恩，咱們後會有期。”我握住江彪的手說。

告別就這麼簡單，幾天來發生的事亦真亦幻。蘇僮死了，我還活着。我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替蘇僮完成我們共同的夙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