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是雷蕾單獨與蘇若然共處一室的最大感受。
她甚至不敢用直視的眼神看向蘇若然,因爲心中那份愧疚,更因爲將來,兩人即將可能共同面對的特殊情形。
蘇若然卻遠比雷蕾有思想準備,否則的話,她也不會給張文浩在張文浩去馬累找雷蕾的時候,給他發送那麼一條短信,如此,當蘇若然見雷蕾站在自己面前無比尷尬的時候,她微微一笑,輕聲道:“別老是站着呀,你喝點什麼?我去給你拿。”
雷蕾勉強一笑,道:“蘇打水吧,謝謝你。”
蘇若然點了點頭,走到牀頭的小冰櫃裏拿出兩瓶蘇打水,將其中一瓶遞給雷蕾,隨即,她拉着雷蕾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雷蕾一直非常侷促,蘇若然卻非常大方的說道:“你我之間用不着這麼客氣和見外的。”
雷蕾微微點頭,但這句話對她現在的心理狀況並沒有什麼改善。
蘇若然這個時候淡然一笑,如自言自語一般,嘆了口氣,道:“文浩確實很優秀,對吧?”
一旁的雷蕾點頭輕聲道:“確實...優秀的難以想象。”
“是啊。”蘇若然嫣然一笑,道:“作爲女人來看,他簡直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男人,他做了這麼多常人甚至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如果他的身份曝光,恐怕無論他跟哪個女人在一起,世人都會覺得那個女人與他相比,相差了太多。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可能達到他現在所達到的高度,所以,這一度讓我非常有壓力。”
雷蕾卻頗爲好奇的問道:“壓力?爲什麼呢?文浩那麼喜歡你,你們兩個人挺配的,有這麼一個優秀的男朋友,你應該高興纔是。”
“高興只是一方面。”蘇若然微微一笑。道:“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這就好像你得到了一件完美的連衣裙,作爲女人。你自然是興奮異常的,但是,你卻不敢穿着它出門。因爲你怕你自己的條件完全駕馭不了這件裙子,也怕這件原本已經完美的裙子在你身上偏偏顯得不是那麼完美,你本不自卑,但穿上它,你卻無時無刻不在感覺到一種難以表述的自卑感,這種壓力,你能理解嗎?”
雷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可以理解,小時候我長得像個男孩,每天和一大幫男孩子一起玩。活潑的甚至有些過火,當我終於發現自己應該表現的更像女孩一些的時候,我開始嘗試那些其他女孩經常使用的穿着打扮,說實話,那確實讓我看起來更像一個可愛靦腆的女孩。但我卻總覺得自己身上特別怪異,走在街上,我怕別人看到我的打扮會嘲笑我,總是不自覺要找一面鏡子看一看,你說的那種壓力,大概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算是吧。”蘇若然有些無奈的嘆了一聲。道:“現在我和文浩的關係還沒有真正的公開,是因爲文浩的身份還沒有真正的公開,我和文浩在一起,我因此所受到的額外關注,僅限於我們兩人的家人與朋友,但是,如果有一天,文浩的身份無法遮掩下去,那麼,我因此要受到的額外關注,就會在瞬間擴大的整個世界,我現在甚至都不敢去想,每每想起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或許我和文浩會選擇在大衆面前隱藏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但是,這種感覺也讓我感覺非常怪異,就好像之前我說的,你擁有了這樣一條裙子,但你卻只能在自己臥室的試衣鏡前穿着,永遠活在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