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沒聽你們說過爺爺年輕時還練過武功?”
李行眼中疑惑。
他爺爺死的很早,在他出生的隔年就因惡疾過世了,那時候還沒有李可染。
所以李行關於他爺爺的記憶,除了老家靈位上那張黑白老照片外,就再沒有多餘印象。
“是啊,我也沒聽說過。”李可染也一臉好奇道。
“還是他年輕時候的事兒,據說是被武館老師傅看中就教了幾手……多的我也不知道。”
林文秀杵着筷子,稍作回憶了一下。
“不過你們爺爺確實有真功夫,我親眼就見他一掌劈碎十塊磚頭……
可惜後來突然得了食道癌,那些年也沒錢看這種大病,死的時候瘦的皮包骨頭……
要是放在今天,也不至於……唉,那麼好的一個人,就和你們爸一樣……”
說着說着,林文秀的聲音中就帶起了哭音,放下筷子,雙手抱着臉就開始哭了起來。
“媽,好好的想起那些傷心事幹嘛……別哭了。”李可染急了,連忙放下碗筷,去安撫林文秀。
只是她自己都出現了哭音,眼中淚光閃爍,很快也一起哭了起來,母女倆抱頭痛哭。
面對這一幕,李行露出了少有的手足無措,他本就不擅長安慰別人,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他只能以拙劣的言語技巧徒勞地安慰着一大一小。
當初真不該那麼簡單就宰了顧大勇!
李行心中那股消寂已久的無名火再度猛地竄了出來。
好在母女兩人也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緩了過來,讓他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只是經過了這麼一出,接下來的晚飯也已經沒了什麼胃口,兩人紅着眼眶將碗裏的飯勉強喫下去後,就沒有再喫。
最後李行一人將滿桌的湯菜都掃進了肚子,爭着將鍋碗洗淨後,又和她們一起看了會兒電視兼聊天,就回房休息了。
至於他爺爺練的武功,李行也沒有再提起,更沒有太過在意。
神功祕籍什麼的是別想了,那些大門派看的比命還重要,完全不存在流傳出去的可能。
結合他爺爺年輕時那個混亂年代,基本就是流傳甚廣的硬氣功之類的功夫了。
……
……
寂靜的深夜。
客廳內,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沙發上擼串喝酒,看着電視上正在轉播的一場球賽。
房間裏沒有另外開燈,只有屏幕發出的光芒映襯在他臉上閃爍着,不斷灌下一口又一口啤酒。
正當他看到激動處時。
“沙沙……沙沙……”
屏幕上畫面陡然劇烈閃爍起來,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雪花,再不見轉播的球賽。
“操!搞毛?”年輕人陡然瞪大了眼睛。
“怎麼突然沒信號了?”
他抓起扔在一旁的遙控器,對着電視用力按了兩下。
片刻後,畫面再次出現。
“沙沙……由隆明集團爲首的大型企業贊助……沙沙……報名無門檻……沙沙……”
球賽變成了廣告,畫面依然在閃爍着,很不穩定。
啪!
他氣的將手中遙控器擲在了地上,在安靜的夜裏發出清晰的迴響。
“媽的!插這麼多廣告也就算了,連電視信號都這麼差!果然放假就不該回這個鄉下破地方。”
年輕人忿忿不平。
他撿起摔在地上的遙控器,對着電視就按下了電源鍵。
但是連着按了幾下屏幕畫面都紋絲不變,原來卻是遙控器已經被剛剛那下給砸壞了。
年輕人更是煩悶,嘴中狠狠咒罵了起來。
他起身離開沙發,準備去直接關了電視機。
就在這時。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年輕人一呆,下意識看了下手錶。
正值深夜十一點二十。
大半夜的誰會過來敲門?而且還是這種鄉下地方?
難道是賊?用敲門的方式來確認主人在不在家?
想到這裏,年輕人頓時就緊張了。
“誰啊?”
他故意喊得很大聲,既爲了確認門外來人的身份,也爲了驚醒樓上早已熟睡的父母。
“是我……能開下門麼。”一道略顯怯弱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聲音後,年輕人眼中猛然一亮,臉上的慌亂盡數散去。
他快步向大門走去,經過牆壁開關時順手在上面按了一下。
“啪嗒”一聲,電燈卻沒有應聲而亮,客廳內依舊一片暗淡,只有劇烈閃爍的電視畫面帶來的微弱光線。
“什麼鬼?”年輕人皺眉看了下天花板上的燈,但也顧不上細看,很快就收回目光,走到了大門前。
打開反鎖幾道的門鎖,他拉開大門,門前空地上,一個纖弱的白色身影正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看着他。
這是一個偏瘦的女孩,長的很漂亮,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臉上也一片蒼白,顯得格外憔悴。
“雯雯……你怎麼來了。”
年輕人看着女孩,按捺着激動的心情,視線不經意從她玲瓏有致的曲線上掃過,喉結用力蠕動了一下。
“我好冷……”
女孩摩挲着光潔纖細的手臂,看着他喃喃道:“想問你借一樣東西……”
“要借什麼,你直說。”年輕人心中更是激動,向前跨開幾步,走到女孩身邊。
“你的心……”
年輕人聽到這麼一句,臉上頓時狂喜一片,心臟嘭嘭跳動,感覺就像要跳出胸膛一樣。
然後下一刻他發現這並不是感覺,而是真的離開了胸膛。
“謝謝。”
女孩在他慘白的臉上輕輕一吻,然後轉身離開,原本純白的衣裙上,染上了朵朵梅花。
年輕人看着女孩逐漸遠去的背影,緩緩低下頭,望向心口處。
只見他左胸處破開了一個大洞,血洞中原本是心臟的位置,此刻卻空空蕩蕩。
他的心,被借走了。
……
……
原本李行都已經把他爺爺拳譜那事拋在了腦後,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林文秀卻把這事給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一大早。
“今天回老家?”李行一臉納悶。
“是啊,回去把那幾本拳譜找出來,順帶收拾收拾屋子。”
林文秀收拾着東西道:“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去過了,家裏肯定落滿了浮灰,也是時候回去清理一下了。”
“難得放個長假,就趁機好好休息休息吧。”李行勸她道。
林文秀卻搖頭道:“媽現在又不是以前在車間的時候了,天天坐辦公室,每週都有兩天休息日,平時還早九晚五清閒的不得了,哪還用特意休息?再說也正是因爲長假纔有空回去,不然路上來回加起來就要半天時間,平時哪有那個閒工夫。你們兄妹兩個待家裏,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
見她依然不改想法,李行也沒轍,只能道:“算了,還是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他老家在龍溪鎮的農村裏,高城雖然比不上東昇市,但好歹還是個縣級市,市區的發展蒸蒸日上,近兩年更是連遊樂園都建起了兩座。
龍溪鎮則徹底就是個鄉下小地方了,街上冷冷清清,平時都看不到幾個年輕人,因爲都出去上學或是打工了。
鎮裏也只有一個學校,教學質量很是堪憂,當初正是爲了李行兄妹兩人能上個好的學校,夫妻倆纔會遷到高城來,在高城紮根。
龍溪鎮雖然隸屬於高城,但是兩者間也有着相當一段距離,開車都要一個鐘頭,加上老家是那種兩層小樓房,面積很大一個人打理很累,李行怎麼也不可能讓林文秀獨自一人回去幹累活。
“你回去幹嘛,難得放個假。”林文秀卻又不同意了。
李行隨意道:“我天天都在放假,不在乎這一兩天……”
“我也要回去!”李可染突然從走道中蹦了出來,身上還穿着粉色睡裙。
“你們總不能把我一個人留家裏吧?”
她眨巴眼睛看着兩人。
於是最終變成了三人一同回龍溪鎮的鄉下老家。
他們叫了一輛網租車,帶上收拾起的一些衣服就回了龍溪鎮,經過了近一個小時的行程後,終於來到了鄉下的老家。
而抵達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村子裏什麼時候都澆水泥路了?上次回來的時候還沒看見呀。”回到了老家的李可染有點小興奮。
她記得上次回來時,門口還是坑坑窪窪的砂石路。
“年初的時候剛建的,當時村裏還打電話讓我投錢,說是集資建路,被我給直接掛了。”林文秀將東西從車上不斷拎了下來。
李行奇道:“沒出錢怎麼還修了?”
“出什麼錢啊,村裏哪家都沒出錢。”林文秀搖了搖頭。
“上面有專門款項撥了下來,村裏原來的幹部想藉機撈一把,結果不知道被誰給舉報了,然後就直接下馬了……”
李行一陣無語。
把東西都拿下來後,林文秀拿出鑰匙打開了門鎖,推開大門走進去,一股長期不通空氣的黴味就湧入口鼻,讓她皺了皺眉。
還好這股黴味不是太重,等李行將前後屋子裏所有窗戶都打開後,前後通風,沒過多少時間這股味道就散得差不多了。
很久沒有住人,家裏到處都落滿了灰塵,三人開始上下忙碌,到處打掃清理起來。
每層都是兩個臥室一個客廳和衛生間,工作量並不小,若讓林文秀一個人回來,恐怕一天都忙不完清理任務。
李行獨自承包了一樓的任務,先撣後掃,準備先將這些落灰大致清理一遍,最後再開始用溼布來擦拭乾淨。
在清掃牀底的時候,碰到了一個東西,他俯身一看,便看到了一個老式的木箱。
“爺爺的箱子?”李行心中一動,伸手就將木箱從牀底拉了出來。
木箱年代久遠,上面的漆都掉了許多,樣式簡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值錢貨。
他一口吹去上面的落塵,兩根手指夾住上面的銅鎖輕輕一捏,堅固的銅鎖就像泥巴一樣被輕易捏爛。
李行掀開木箱,雖然心裏明白裏面不可能有什麼好玩意兒,卻還是莫名升起了一股期待感,就像正在打開一個寶箱一樣。
箱子裏放着一些舊衣服,將這些衣服拿開,三本擺放整齊的線裝書出現在他眼中。
李行從箱底拿起三本已經泛黃的書,看着三本書的名稱,不禁啞然失笑。
三本分別是《龍門樁》《提縱術》和《鐵砂掌》。
其中分別是站樁的樁法,原地屏氣提縱的輕功和手上的硬功,都屬於帝國曾經流傳最廣的那些武功。
算是最廉價的武功了。
“果然不該抱有期待。”李行搖了搖頭。
他翻開這三本書隨意看了幾眼,發現裏面記載得還挺全面。
譬如《龍門樁》中,詳細記載了八種不同的樁法,只要將其練成,熟能生巧,就是一門有着八種不同變化的靈活步法。
《鐵砂掌》裏也很全面,連藥油的詳細配方和製作過程都有,一般的祕籍裏不會出現這些記載,是祕中之祕。
不過對於現在的李行來說,卻是完全算不得什麼了。
“看起來不像媽說的那樣啊……爺爺能有這麼詳細的祕籍,接受的應該是正經的傳承,而不是什麼武館師傅一時興起就教了他幾手。”
李行看着三本祕籍想道。
隨即就拋開這些念頭,沒有再想這些。
爺爺年輕時有過什麼故事他也沒有太大興趣瞭解,將這種層次的武功作爲傳承的門派,最多也只是個鄉鎮級別的小武館,沒有什麼值得探究的。
他將三本祕籍再度放進箱底,正準備蓋上箱子放回去,手上突然一頓。
李行卻是忽然想到,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給家裏合理添一筆資金――
將三本祕籍帶回去,藉着“品武大會”的由頭,拿個三四十萬回家,正好讓林文秀買輛車換個座駕。
他這麼想着,就將三本祕籍再度從裏面拿了起來,把箱子合上推回了牀底下。
來到外面時,李可染正在晾衣繩上晾着從衣櫥裏取出來的單被,準備曬下留作晚上休息。
“哥,那是什麼?”她回頭一瞥,就看到了李行拿在手上的祕籍。
“爺爺留下的拳譜。”李行舉在手中隨意揮了揮。
“真的有拳譜啊?”
李可染頓時就來了興趣,正準備湊過來看個熱鬧。
“嘀嗚――”
一陣警笛聲就驟然響起,從遠處傳來,逐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