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很淺的一個吻, 像蜻蜓點在湖面上。
衛驍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零點五秒後……
操！
衛驍睜大了眼, 蜻蜓成了炸彈, 把他給炸了個底朝天。
隊長親了他。
隊長親了他！
不是額頭不是面頰而是嘴巴！
陸封垂眸，定定地看着他：“衛驍。”
衛驍：“！！！”
耳朵酥了是怎麼回事，要變成酥皮泡芙了！
“你……”陸封嗓音微啞，“懂了嗎？”
衛驍懂了嗎？
他懂了。
又好像不懂！
衛驍不敢看他, 只顫巍巍地把話問出來了：“……爲什麼親我。”
如果隊長說是外國禮儀, 他當場死給他看！
陸封鬆了他的手腕，修長的手指順勢向下，與他十指相扣。
衛驍彷彿被電到了一般, 動不得，想不得，只覺得滋啦啦的電流從指縫竄邊全身。
陸封輕聲道：“因爲喜歡你。”
衛驍臉蹭地紅了，像喝了酒，腦子暈暈乎乎的：“前輩對後輩的喜歡？”
陸封：“不是。”
衛驍：“家人之間的喜歡？”
陸封靠近他, 望進他眼中：“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喜歡。”
衛驍：“……”
轟地一聲, 他腦子裏上演了迪士尼煙花秀。
這要是能外放，估計得把深夜的度假酒店給炸成白晝。
男朋友。
男朋友。
原來還有這個詞！
隊長好厲害！
衛驍用力抱住陸封, 抱得死死的，像是要貼到他肌膚上，成爲他身體的一部分：“我也是。”
陸封嘴角彎着, 擁住他。
衛驍大聲道：“我也是！”
陸封心跳得並不比他慢：“嗯。”
衛驍覺得不夠，太不夠了，他心裏擠了那麼多情緒, 簡單的‘我也是’根本描繪不出它的千分之一。
“我也喜歡你，不是後輩對前輩的喜歡，不是家人的喜歡，不是親情不是友情是……”
臨到嘴邊了，衛驍竟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放得低低地，埋在陸封脖頸間軟聲道：“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喜歡。”
陸封扣着他腰的手驀地用力。
衛驍整個人都燒起來了，燥得像團火，他不知道該怎麼熄火，只能把湧到嘴邊的話盡數說出來。
“能做嗎？”
陸封：“！”
衛驍環着他脖頸，熱熱的氣息全拂在他肌膚上：“雖然輸了比賽，雖然沒有二百萬，但是……那件事我還可以做嗎？”
陸封凝固的血液再度緩緩流動。
他故意在他腰上按了下，道：“想做什麼？”
衛驍哼了一聲：“癢。”
陸封：“……”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魔王悔不當初。
衛驍對成年人的世界一無所知，還沉迷於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這樣……”
他鬆開陸封脖頸，在他脣上輕輕碰了下。
像陸封親他那樣，衛驍也親了他。
一直想做的事，鼓起勇氣要做的事，終於做了。
親完衛驍臉紅得要炸了。
接吻好神奇啊，嘴巴碰嘴巴，竟然這麼刺激。
陸封熱得滿身是火，他輕籲口氣，剛要開口，衛驍又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陸封：“……”
衛驍又親了一下。
陸封一動不動。
衛驍又又親了他一下。
陸封差點就把人按在牀上就地正法。
好在殘存的理智告訴他，衛小小很小，十九歲的確成年了，但感情方面顯然很稚嫩。
陸封閉了閉眼，鬆開他道：“我去沖涼。”
衛驍心裏又甜又美，對他千依百順：“好！”
陸封去了浴室，衛驍自個兒在屋裏，傻樂了一會兒後倒在了牀上。
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快樂、喜悅。
無數美好的感情全部擠在他胸腔，把他拳頭大的一顆心快撐爆了。
命運果然是公平的嗎？
前十九年的磨難，只是爲了遇到更好的人嗎。
奶奶說的沒錯，堅持下去，總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衛驍鼻尖微酸，拿枕頭把自己蒙了起來。
有點出息！
不準哭！
這麼高興的時候，哭個鬼啊！
衛驍太開心了，像個第一次捧到糖果的孩子，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隊長喜歡他。
他也喜歡隊長。
是男朋友那種喜歡。
他是隊長的男朋友！
衛驍忍不住了，他拿出手機，打開微博，敲下了一行字——close是我的！
他的手指挪到了發送鍵上，眼看着要點下去了。
“啊……”頭髮絲般細小的理智勾住了他，讓他按了取消。
不能發，不能告訴別人。
這天大的快樂，他竟然得藏着掖着！
衛驍要炸了！
“隊長！”他在外頭喊陸封。
陸封聽到了，關了花灑：“嗯？”
衛驍：“我喜歡你！”
陸封：“……”
花灑打開，他繼續衝“涼”。
衛驍覺得很不夠，又叫他：“close！”
花灑又停了。
衛驍笑得眼睛都彎了：“close是我的！”
陸封微笑：“嗯。”
得虧海島溫度高，要不這麼個沖涼法，陸隊得去醫院待兩天。
怎麼說都差了點，衛驍這無處宣泄的情緒對準了自己的好兄弟。
他不騷擾陸封了，拿出手機給白才發信息：“。”
一連發了十幾個句號，刷屏刷得那叫一個叮噹響。
隔壁菜哥正犯愁呢。
比賽輸了，衛驍那狀態讓他很揪心。
按理說真的不該那樣，他坐在衛驍身邊，看到了他落在隊長手背上的眼淚。
怎麼就哭了呢。
認識了兩三年，白才無法想象衛驍會哭。
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堅強的好像天塌了都能扛起來，竟然還有那樣脆弱的一面。
菜哥心裏火燒火燎的，又不敢多說什麼。
衛驍這麼重視這場比賽，他是知道的，可他們卻輸了。
菜哥很自責。
回到屋裏他也不踏實，拿着手機總想給衛驍發信息。
點開微信了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焦心焦肺的菜哥就這麼被一連串的句號給刷屏了。
“？？？”
不過是輸了一場比賽，只是冬訓營的一場比賽，這小子就瘋了？
不至於吧！
菜哥凝神戒備，做好了安慰脆弱禽獸的準備。
怎麼安慰？
要不要先搜點雞湯？
菜哥深感棘手。
然後他就看到衛驍發來一連串的表情包。
[哈哈哈哈哈.jpg]
[嘿嘿嘿嘿嘿.jpg]
[嗷嗷嗷嗷嗷.jpg]
[開心得笑出雙下巴.jpg]
[兄弟我很快樂你快樂嗎.jpg]
[可樂加冰加檸檬，三倍的快樂瞭解下.jpg]
[無與倫比的快樂.jpg]
[成熟的人不將快樂寫在臉上，他們都大聲說出來！.jpg]
白才：“？？？”
他敲下了“你他媽終於瘋了嗎。”這幾個字，但沒敢發出去。
他不安啊，惶恐啊，無措啊。
萬一衛驍真瘋了可咋整！
衛驍發了半天快樂表情包，對面沒回，他不樂意了：“睡了？”
菜哥看到這倆字猶如看到救星：“你……沒事吧……”
小心翼翼，十分謹慎，怕把他刺激到精神病院去。
衛驍見他回覆，傾訴欲瞬間爆棚：“我的確有點事。”
菜哥心咯噔一下。
衛驍霹靂巴拉打字：“我太開心了啊啊啊，太快樂了啊啊啊，我想給自己綁個火箭，一飛沖天，炸成煙花……”煙花裏必須有一行字——close是quiet的男朋友！
白才：“………………”
這畫風，他媽的，要不要打120！
衛驍打字不足以傾訴喜悅，發語音道：“這件事沒法和你細說，但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快樂我很開心我他媽要上天了就行！”
菜哥嘴角抽抽，忍不住問道：“輸給了pro，你很開心？”
剛纔是誰在哭啊！
你的眼淚是因爲開心落下的嗎！
衛驍詫異道：“一場比賽而已，輸贏很正常啊。”
白才：“……”
衛驍後知後覺地發現菜哥不夠快樂。
很快樂的衛驍品了品後，語重心長地安慰他：“醒醒老白，這不過是冬訓營，我們ftw才成立幾天啊？就這樣奪冠？人家pro、l&p不要臉的嗎？哦，元老狗的確不要臉，但他們這麼認真了還輸給我們，他們還配當老子的對手嗎！”
這霹靂巴拉一大堆發過來，白才懵了懵。
幾十秒的語音，他聽了三遍。
十分確定。
萬分肯定。
無比一定。
這傢伙聲音裏沒有絲毫陰霾，亮堂得比盛夏的中午太陽還要亮。
什麼低迷、什麼失落、什麼哭唧唧，彷彿菜哥眼瞎了！
白才頓了頓，問他：“你不難受？”
衛驍：“有什麼好難受的？人家炫神牛逼，神仙預判，定位大招，活該他贏！”
菜哥：“……”
衛驍又道：“菜哥你不行啊，這心理素質怎麼打比賽？接下來的國內賽全球賽纔是正賽啊，一場冬訓營的比賽就頹了，以後的路還走不走了？”
白才：“………………”
我草擬大爺，我他媽擔心你我真是個傻逼！
“你屁事沒有，你哭個屁啊。”白才忍不住了。
衛驍一愣，有那麼點尷尬：“誰哭了？少熬夜多做眼保健操，眼瞎了可就只能退役了。”
白纔沒好氣：“你他媽到底抽什麼風！”
衛驍迴歸正題，心裏又抹上蜜了：“祕密。”
菜哥：“？？？？？？？”
衛驍美滋滋的：“總之是天大的好事，現在不能說，以後再說！”
白纔好奇了：“什麼跟什麼啊？”
衛驍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啊，隊長洗完澡了，拜拜。”
話裏話外全是興奮，菜哥頓了頓，忽然悟了。
操……
人生大事……
莫非……他倆今晚……
菜哥髒了，髒成一輛污污污的小火車。
陸封洗完澡出來，他把浴袍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修長的脖頸。
衛驍一看他就上頭，湊過來就在他嘴上啄了下。
陸封：“……”
衛驍親上癮了，親一下又親一下，親得陸封快忍不住了，他才道：“我去洗澡。”
人跑了，陸封燥熱的胸腔勉強降溫。
他還小。
什麼都不懂。
不能欺負他。
陸封閉閉眼，憑着對他無比的珍惜，把慾望全部壓了下去。
衛驍洗澡比陸封快得多，沒一會兒就蹦出來了。
他也穿了酒店的浴袍，但穿得鬆鬆垮垮，腰間繫得不嚴實，領口開着，凹進去的鎖骨被黑色綢緞映的越發誘人。
陸封想起身給他整理下衣服。
衛驍等他一靠近，就親在他嘴上，親完還道：“真香。”
以前不覺得這沐浴露好聞，現在只覺得太好聞了，清新甘甜，像開滿了桃花的樹林。
陸封終於忍無可忍。
他一把將衛驍拉過來按坐在腿上，扣着他後腦勺，真正吻了他。
不是脣瓣相碰，不是淺嘗輒止，而是深入口腔，席捲整個靈魂的深吻。
衛驍懵了，連怎麼呼吸都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