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的時候, 衛驍關了電腦屏幕。

他沒出門, 反倒是掀了窗簾去看花園, 看了會兒沒瞧見陸封晨跑的身影。

這時訓練室門開了。

衛驍轉頭，看到來人後露出大大的笑容：“醒了？”說話間他走向陸封，往他懷裏撲。

陸封心疼他沒了血色的脣，吻吻他發尖：“喫點東西再去睡。”

衛驍親他嘴：“不如……”

陸封眼角拉下：“喫飯。”

衛驍也就是口嗨, 熬了一宿他整個人都是飄的：“你喫了嗎？”

陸封：“沒。”

衛驍牽他手：“一起！”

他倆去了餐廳, 阿姨已經做了早餐。

衛驍眨眨眼，知道肯定是陸封提前吩咐了，心裏暖甜暖甜的。

“真的有些餓了。”

“慢點喫, 不急。”

“嗯嗯，”衛驍喝着細膩香滑的大骨粥，跟陸封說，“我這一晚上可是收穫不小！”

陸封心裏微澀：“先喫飯。”熬了那樣一整宿，肯定有收穫。

衛驍卻是等不及了：“真的！我敢保證, 哪怕我們半決賽遇到3u, 老越也不用慫……唔……”

陸封給他餵了口粥。

衛驍甜蜜蜜喫了，還想說：“老越……”

陸封又喂他一口。

衛驍只好先喫：“那個……”

陸封又來一勺。

衛驍：“……”

喫了半碗粥的衛驍回過味來了：“隊長你不關心老越嗎！”

陸封聲音平靜：“我更關心你。”

衛驍眨眨眼, 心裏哪還有什麼越啊文啊樂啊的：“……得跟阿姨說說，大骨粥裏怎麼能放糖。”+

甜死了，甜得都不知道喫了些什麼。

陸封：“嗯？”大骨粥裏放糖？

衛驍用自己的勺子給陸封餵了一口：“甜嗎。”

陸封：“……”

衛驍：“不甜？”

陸封輕吸口氣：“甜。”

衛驍來勁了：“再來一口。”

兩人你餵我, 我餵你，沒一會兒就把半罐子粥給喝完了。

得虧餐廳沒旁人，但凡有個第三者, 按怕是毛豆哥，也得被噎到嗷嗚嗷嗚叫。

喫過飯，衛驍可算是想起了老越同志。

他剛開口，陸封又道：“回屋子裏說。”

衛驍急得很：“就在這嘛！”

陸封低聲道：“我放了熱水，你可以泡個澡。”

衛驍：“……”

陸封又道：“回屋裏，你說完你可以睡。”

衛驍：“…………”

都這樣了，衛小小哪裏把持得住：“古話說的對，英雄難過美人關！”

陸封瞥他：“嗯？”

衛驍趕忙改口：“美人難過英雄關！”

陸封看着他，聲線磁感：“美人？”

衛驍被電得心尖麻：“是……是英雄難過英雄關！”

陸封低低笑了聲。

衛驍受不住了：“隊長你別撩我了，我會忍不住強……”

陸封哪能聽他說完：“好了，去泡澡。”

溫度剛好的熱水，淡淡的舒緩神經的薰香，衛驍精神放鬆後差點睡過去。

哎……

隊長……是男朋友真好。

長這麼大，衛驍不知道熬了多少夜。

唸書的時候，要儘量幫奶奶做事，又要考個班級第一，熬夜是常態。

後來在青訓營，也是一天當兩天用，爲了掙個成績拼盡全力。

熬了那麼多夜，他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好喫的早餐，舒服的熱水澡，還有哄睡服務。

衛驍整個人都躲在水裏，只漏了鼻子和眼睛，心裏要多美就有多美。

從浴室出來，衛驍頭髮溼漉漉的。

陸封招呼他：“過來。”

衛驍：“我必須先說說老越……要不真睡着了。”

陸封：“睡了也沒事，越文樂跑不了。”

衛驍：“……”

好有道理，但是——

“不不不，我一晚上的收穫，必須先跟你分享。”

這話又戳到了陸封心上，他雖然心疼衛驍，想讓他先休息，但也心疼他熬了一宿。

“你說。”陸封拉他趴在自己腿上，用毛巾給他輕輕擦着頭髮。

吹頭髮的話聲音太大沒法聊，擦頭髮可以，而且也省時間，等他說完了稍微吹吹風就能去睡了。

衛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總算開始說正事：“老越最大的問題就是比其他射手莽。”

陸封：“沒錯。”

衛驍回憶着昨晚刷的覆盤，道：“起初我想的是怎麼改改他這毛病，一個adc這麼莽是真的容易翻車……”

榮光裏的五個位置，每個位置都有自己的特性。

倒不是說射手就一定要龜縮，但肯定和莽相悖。

走位、自保、夾縫中打出鉅額輸出，這是優秀的adc該有的屬性。

全球頂尖的那幾位，都是又慫又剛，穩中求秀。

越文樂不太一樣，他的莽是那種戰士型的莽，衝上去就是幹，將自己置身於險境，輸出也的確有給到，可一旦被人拎住，一通毒打少不了。

這容錯率太低，他活着輸出爆炸，死了一首涼涼。

關鍵是他這樣走位，太容易死。

衛驍想了一晚上，最後得出的反而和最初的想法截然相反：“與其讓他改，不如讓他莽到底。”

陸封給他擦頭髮的手頓了下。

衛驍下巴抵着他大腿，因爲說話而點啊點的，從上方看有點可愛。

“人的性格很難改的，或者該說是改不了的，越文樂這套打法代表的是他的本性，既然他喜歡上頭，喜歡莽，喜歡和人硬剛，不如就做到極致。”

“改變太難了，就像歐星星沒辦法兇起來，越文樂也很難慫起來，沒有誰是對的，也沒有誰是錯的，重要的是把自己擅長的做到最好。”

“歐星星慫到了極致，打出了爆炸輸出。”

“老越也可以莽到極致，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陸封過了好半晌才繼續給他擦頭髮。

衛驍接着說着：“與其壓制越文樂，強行讓他改變，不如讓他自由操作，留下的缺陷由隊友來彌補！”

他頭髮幹了大半，翻個身仰頭看陸封：“我可以給他打補丁！”

陸封望進他眼裏。

衛驍說得興起，坐起來道：“隊長你也是。”

他腦袋頂着白色毛巾，膚色因爲泡過熱水澡而白裏透粉，一雙眼睛更是亮得耀眼：“你也只需要做自己！”

陸封微怔。

衛驍笑出一對小小的虎牙：“你放開了打，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不用考慮太多！”

陸封：“……”

衛驍握住他手道：“真的，團隊賽不是拘束，團隊賽是五個人的自由，相互遷就反而會摸不透對方要做什麼，你們只需要做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這話說來輕鬆，可能做到的，放眼全球只有一個晏江。

如今……

陸封笑了笑，反問他：“你呢，你不想做自己嗎。”

衛驍眼中毫無陰霾：“我就是在做自己！”

每個人都不一樣。

每個人的做自己也不一樣。

有人是陸封，也有人是衛驍。

有人是廣袤寂寞的天空，也有人是照亮世界的太陽。

最幸運的是他們遇到彼此。

頭髮幹了，衛驍也睡着了。

陸封小心將他抱到牀上，本想下樓處理點工作，又因爲衛驍睡得太香，忍不住陪他睡了會兒。

再下樓時，大家陸陸續續都醒了。

辰風打着哈欠：“小瘋呢？”

陸封：“還在睡。”

辰風微訝。

陸封補充道：“下午不用叫他了，讓他多睡會兒。”

辰風驚了：“這……”悠着點啊你們倆，這都馬上半決賽了，夜間運動少點啊！

陸封解釋道：“他昨晚看了一宿越文樂的比賽。”

辰風凝神：“怎麼？”

陸封把衛驍一晚上的收穫說給辰風聽。

辰風起初沒當回事，越聽眉心皺越緊，最後輕嘆口氣：“衛小瘋可以啊，他要真能給越文樂打補丁，那這下野組合了不得。”

陸封篤定道：“他能行。”

辰風斂眉：“半決賽有得看了。”

陸封心情極佳，問辰風：“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最可怕嗎？”

辰風還沉浸在正事裏，隨口：“什麼？”

陸封：“天賦高還勤奮。”

辰風隱隱有個不太妙的預感。

陸封繼續道：“實力強還比別人更拼。”

辰教練可以自信地把隱隱去掉了，就是不妙！

陸封：“身爲選手把教練的工作也做了。”

辰風：“……”膝蓋中了一箭。

陸封顯然還沒說完：“教練沒看出來的問題，他看出來了。”

辰風：“…………”行了行了行了，知道衛小瘋牛逼了！

大魔王逐漸小瘋化：“最重要的是，這麼優秀了還專情。”

辰風教練：“…………………………”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晚了，硬塞進來的狗糧他不喫也得喫。

陸封炫耀得很低調：“不止專情，還深情。”

一大早被秀了一臉的辰風：給單身狗留點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