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家時是下午三點,上午夏德已經看完了幾份資料,下午在家中他便繼續進行閱讀。

蕾茜雅原本打算陪在夏德身邊,翻看書本和羊皮紙時還能時不時牽一夏德的手,或者摸一摸夏德的腿——如果腿上沒有貓。但回家後不久,蕾茜雅便被多蘿茜抓去幫她校驗下個月要發表的稿件,公主殿下當然不願意:

“今天可是紅蝶之日,我好不容易才空出了一整天的時間,這是充滿了甜甜的戀愛和熱騰騰的激情的日子,我爲什麼還要忙這些?”

“因爲現在你有時間。快幫我看,否則今晚給夏德的夜課就又要耽擱了。”

費蓮安娜小姐留給夏德的文件中,有很多值得夏德研讀和鑽研的知識。在關於血肉創生,血肉腐敗的內容中,夏德認爲布萊妮肯定也參與了撰寫。

布萊妮是使用黃月力量的魔女,但她對紅月的力量也並非一無所知。半神魔女的眼界肯定不是此刻的夏德能夠相比的,她站在更高的位置爲夏德講述紅月的祕密,夏德甚至從字裏行間讀出了布萊妮的溫柔。

【像是情書?】

“她”輕聲問道,夏德很贊同這種觀點。丹妮斯特爲他講述紅月奧祕時的角度與布萊妮講述的角度並不相同,夏德感覺如果自己能夠完全理解這些資料的內容,他對紅月力量的掌控還能再提高很多。

如今赤紅的月亮在他的手中已經有了“血肉滋養”的力量,也許不久之後,夏德不必依靠生命火種,便能夠行使生命的力量。

“這也算是月亮入侵到了創造的領域吧?”

“她”只是笑着並未回答。

蕾茜雅雖然抱怨,但還是合力與多蘿茜校驗好了下個月的稿件。不過這也是有代價的,至於多蘿茜付出了怎樣的“犧牲”,夏德要到這天晚上才能知道。

傍晚時分,蕾茜雅提出了既然今天空出來一整天時間,不如去看望一下阿傑莉娜。多蘿茜和夏德都知道她畢竟還是關心自己的妹妹,於是也都同意了:

“等一下露維婭吧,和露維婭一起過去。溫妮,能幫忙先去告訴薇歌,我們一會兒要過去喫飯嗎?”

夏德又說道,女僕小姐於是立刻動身,多蘿茜和蕾茜雅則商量着要換怎樣的裙子再出門,淑女們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露維婭還有半個小時才下班,於是夏德又出門了一趟:

“我去老約翰那裏問一下前幾天詢問的事情是否有結果了,你們在家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於是多蘿茜又讓夏德順路把她在老約翰那裏訂購的一本珍貴的古代文書取回來,夏德來到典當行以後也順利拿到了那本據說是第五紀元中葉的故事書。雖然這本書不含有任何神祕學知識,本身也只是普通物品,但由於其年

代,這本書的價格相當誇張。

“關於起源之海的情報,我已經申請到了。”

櫃檯後的老人在將包好的書本遞給夏德以後又說道:

“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在申請翻閱資料時提到了‘喚神者’。”

夏德搖頭:

“沒關係,況且隱修會不是早就察覺‘喚神者’其實就在託貝斯克了嗎?”

老人於是繼續說道:

“那些百年前的資料原件我不能給你,但能夠被抄錄的部分都在這裏了。起源之海降臨之前的徵兆、消失前的徵兆,消失後殘餘的影響,這裏寫得很詳細。我提到的那位曾進入那片區域並帶着缺損記憶迴歸的前輩留下的記

錄,也都在這裏。”

他停頓了一下:

“起源之海的降臨並不是週期性的,也許千年一次,也許百年一次。但每次降臨,都會造成至少四位數級別的人口消失。如果那片海真的要出現在阿卡迪亞市,你能猜到這會是多大的災難。”

“就算是我,也沒有本領阻止這種堪稱自然現象的災難。”

夏德說道,但他承諾:

“但我會盡最大的可能去保護更多的人.......那些被吸引的人,到底是懷揣着怎樣的想法纔會進入那片海洋呢?”

老約翰回答了這個問題:

“普通人一旦邁過了那條界限,幾乎不可能活着回來,但文明的歷史這麼長,總會有幾個特殊的幸運兒。資料裏有這部分內容,根據調查到的倖存者的描述,那是一種如同被母親吸引,想要回到母親懷抱一樣的感覺。生命的

本能在海降臨的那一刻,由繁衍變成了迴歸,我不是很懂,這應該是種很強烈的精神影響能力吧。”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但根據傳說,人類又不是那位古神創造的,起源之海並非是我們的誕生之地。”

老約翰當然也知道這樣的傳說:

“不管人類和精靈等少數特殊種族是怎樣出現的,那片海的確是這個世界最初的生命誕生的地方。只要我們還是這個世界的生命,我們就無法否定自己與那片海的關係。

況且即使沒有這種概念性的約束,自神話紀元之初到如今,各種族的文明經歷瞭如此多的風風雨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的血統,真的只含有最初的那批人類先祖的血統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

夏德將資料收好,又謹慎地詢問道:

“從起源之海歸來的人們,有沒有在那裏遇到過…………………其他生命。

老約翰沒聽明白:

“你是說其他被吸引過去的人?當然遇到了,但根本沒辦法勸說他們離開,就算強行把他們帶走,也根本回不到正常的世界。唯一阻攔的機會,是在他們步入那片粉紅沙灘之前將他們攔下,一旦進入,回頭的可能性幾乎等於

夏德卻搖頭:

“不不,我不是說正常人,我是說生活在起源之海的生命。”

剛想端起茶杯的老約翰詫異地看向了他:

“沒有,沒有任何關於那片海洋存在‘原住民”的記載。實際上,在你詢問這個問題之前,我甚至沒想過那種地方會有生命存在………………..會有什麼?”

曾在棺槨中見到的,曾在夢中出現的那個詭異恐怖的銀色大頭怪物的模樣又浮現在了夏德的眼前,夏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一些瘋掉的東西。至於瘋掉的是什麼………………”

“不不,別告訴我了。”

老約翰立刻搖頭:

“我自認爲自己的精神抗性足夠高了,但想到粉紅色的沙灘、紅色的海洋,又想到了詭異的龐然大物,我還是有種眩暈感。如果你願意,可以告訴芬奇你知道的事情,我又不在阿卡迪亞市,我不需要知道這些。

夏德笑了起來:

“約翰老爹,你不想去阿卡迪亞市見識一下‘起源之海”嗎?那裏畢竟是最初的生命被創造的地方,嚴格來說,那裏對現存任何的生命都是起源之地,是聖地。”

老約翰的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

“除非真的是迫不得已,我可沒興趣去那種地方...………….總感覺那是看了一眼就會做噩夢的區域。”

他的感覺非常精準。

夏德回到家的時候,露維婭已經下班回來了,蕾茜雅正在向她展示着下午時繪製的那幅素描,公主殿下對此相當的滿意。

而對於晚上去薇歌那裏喫晚飯,露維婭當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她已經換好了衣服,夏德便帶上了貓咪和姑娘們一同出發,溫妮自然也一同隨行。

薇歌很高興夏德能夠帶着這麼多人一同到她這裏共進晚餐,按照薇歌的說法,芬香之邸中除了女僕之外根本沒有幾個人,但偏偏餐廳的那張圓桌又是如此之大,她每天喫飯時都會因此感到孤獨,所以她非常歡迎夏德和同僚們

的“叨擾”。

冰雪城堡的地下酒窖裏還儲存着一大批第五紀元留存下來的紅酒,那也是整座城堡爲數不多大批量自克洛伊的時代留存下來的物品。溫妮今晚便提前取了一瓶,讓夏德帶着作爲拜訪禮物。

第五紀元初期的紅酒雖然沒有夏德製作的“血釀”可口,但魔女皇帝儲存的酒,對於第六紀元的大魔女們來說意義重大,薇歌還特意讓羅琳小姐去取了她珍藏的酒具來使用。

“蕾茜雅,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阿傑莉娜的。”

她在桌上向蕾茜雅承諾道,並再次誇獎了阿傑莉娜的聰明與乖巧。這並非場面話,根據夏德這些天的觀察,阿傑莉娜的確和薇歌相處得很不錯。

按照這種勢頭髮展下去,阿傑莉娜成爲混沌大魔女的第一位正式學徒,甚至成爲未來的混沌大魔女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晚餐足夠豐盛,薇歌還在晚餐期間提醒夏德:

“明天我們就要在議會里爲你進行混沌賜福了,我和嘉琳娜她們商量的時間是明天中午的午飯後,那時大家都有時間。”

“我需要提前準備什麼嗎?”

夏德問道。

“不需要,你儘早來我這邊就好,我帶着你進入議會。如果事情順利,半小時到四十分鐘左右,我們就能完成任務。

薇歌說道,當着露維婭她們的面,她沒有說明天還有給夏德的“驚喜”之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