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龍其實也明白郭玉峯到底想說什麼,他其實也迫不及待的想扳倒高坤,畢竟,高坤是他競爭土地局局長的最大敵人。
而郭玉峯,正是他扳倒高坤的先鋒官。
所以,魏海龍便說道:“玉峯,你回頭查查這件事,我也要看看到底是在破壞咱們鎮黨委的團結!”
郭玉峯冷笑道:“魏書記,其實不用查我的知道是誰。”
魏海龍瞪了一眼郭玉峯,他知道郭玉峯是想說高坤,不過畢竟屋子裏還有很多人,雖然高坤沒有在這個辦公室待着,但是董國慶等人卻在這兒,當着他們的面,其實不宜多說。
“行了,這件事查查再說吧,組織部的人還在這兒,不要亂說話。”魏海龍叮囑道。
郭玉峯只得悶聲點了點頭。
魏海龍又說道:“慶東,你這件事你就當做不知道,還有你們,都當做不知道,不要在組織部的人面前多說話。”
“好的,魏書記。”
“是,魏書記。”
“嗯。”
……
衆人紛紛表了態。
組織部的例行考察終於結束之後,魏海龍安排一行人在劉家飯館喫了飯。
自從上一次趙長斌帶着市計委的兩個科長來雙山鎮考察,在劉家飯店喫了頓飯,並且把老闆劉春大大誇獎了一頓,還讓魏海龍好好照顧照顧他以後,沒過兩天,魏海龍就把劉家飯館定位了鎮裏的兩個定點招待飯店之一,地位跟魏家飯店持平了。
而劉春也是個非常有想法的人,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立刻貸了一筆款,在政府大院門口租了一座兩層的小樓,並且好好的裝修了一番,檔次立馬就上去了,甚至比魏家飯店還要豪華。
由於新開張的劉家飯店裝修的確實不錯,老闆劉春又特別有眼力勁,做的菜味道也很好,有幾道拿手菜比魏家飯店做的還好喫,所以魏海龍、郭玉峯等人就慢慢更加喜歡到劉家飯店來喫飯了。
有了魏海龍的“表率”作用,鎮政府的大小工作人員自然也都跟風般的往劉家飯店跑,沒用多長時間,劉家飯店就壓過了魏家飯店,成爲了雙山鎮生意最好的飯店。
黨政辦主任楊明雨已經提前了告訴了劉春,他們今天要在這兒接待貴客的事情,所以劉春今天就根本沒有對外營業,把飯店打掃的乾乾淨淨,包間裏提前開好了空調。另外,他還一大早親自去縣城的蔬菜批發市場買回來了最新鮮的食材,一定要給魏海龍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在劉家飯店最大的包間裏,魏海龍、董國慶、郭玉峯等雙山鎮領導陪同周濤喫飯,而高坤找了一個藉口沒有參加,陳慶東雖然是今天的被考察對象,但是也沒有獲得上這張飯桌喫飯的資格,而是跟王四海、楊明雨等人在另外一個包間喫飯。
喫到中間的時候,郭玉峯來到了他們的包間,把陳慶東叫了出來。
兩人來到一個沒有人的房間,關上房門,郭玉峯對他說道:“慶東,我知道是誰遞了你的材料了。”
“誰?”陳慶東雖然每天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也對這件事非常好奇。
“哼哼……”郭玉峯冷笑兩聲,才說道,“是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物!”
“哦?”
“土管所所長,喬金陽!”
聽到這個名字,陳慶東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喬金陽那張胖乎乎的,而且經常帶着笑容的面容,上一次魏海龍讓他去找喬金陽諮詢承包荒山的具體事情的時候,他還給喬金陽送了兩條煙,而喬金陽也對他非常熱情,兩人聊得還不錯。
不過,大家都是混仕途的,個個都是心口不一的人,陳慶東當然也不會從表面現象來看待喬金陽的爲人。
但是,陳慶東實在不理解喬金陽爲什麼會在組織部前來考察的時候,遞舉報自己的材料,因爲以喬金陽的資歷和背景,就算是自己被告倒了,這個副鎮長的位置也絕對輪不到他,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怎麼會是他?”陳慶東問道。
“哼哼,怎麼可能不是他?”郭玉峯又冷笑道,“慶東,你是不知道,這個喬金陽其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慶東沉默不語了,郭玉峯說出來的這個名字實在讓他有些疑惑。
這時,郭玉峯又說道:“慶東,你別忘了,這個喬金陽的後面可還站着一個人呢!”
“郭鎮,你是說……”
“對,高坤!”
“你說是高坤指使喬金陽舉報的我?”
“肯定是!”郭玉峯斬釘截鐵的說道,“慶東,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喬金陽雖然平時看起來很老實,也不跟着誰站隊,但是他一直都是高坤的人!你還記得去年,你剛來上班不久,有一次開黨政聯席會,魏書記提議要跟計生辦配一輛新車,當時高坤就頂撞了魏書記,說也要給土管所買一輛車,記得吧?”
陳慶東對這件事記得清清楚楚,不過,他認爲高坤在那次的黨政聯席會上說這個事,只不過是高坤的一個談判技巧,因爲他的真實目的,是提出辦養殖場的事,雖然後來這件事被魏海龍當場否決了。
“要是喬金陽不是高坤的人,高坤會提議給土管所買車?”郭玉峯又說道,“還有啊,慶東,這段時間咱們一直在尋找高坤違法違紀的證據,你也沒少提供他的違紀證據,高坤這個人其實精明的很,他肯定是早就發現了你在針對他了,所以他這次才讓喬金陽出面遞你的材料,就是爲了不讓你好過!”
原來郭玉峯還是在說高坤的事!
現在魏海龍跟高坤之間的鬥爭已經趨於白熱化,但是局勢卻還沒有明朗,爲了高坤以及他背後的縣委書記徐明磊,陳慶東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如果因爲這件事讓魏海龍和郭玉峯認爲確實是高坤在針對自己,那麼無疑會讓他們對自己更加信任,這樣看,或許這還是一件好事。
所以,陳慶東便順着郭玉峯的話說道:“郭鎮,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很有可能是高坤指使的……”
郭玉峯糾正了陳慶東的話:“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對,一定!”陳慶東也說道。
郭玉峯意味深長的說道:“慶東,咱們可不能讓高坤站在了咱們頭上啊!”
“郭鎮,那你說咱們該怎麼做?”
“很簡單!還是那句話,儘快的找到高坤違法違紀的證據,一定要在他們把咱們扳倒之前先把他扳倒!”
郭玉峯說這句話的時候,簡直要咬牙切齒了!
陳慶東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好,我明白,郭鎮。”
郭玉峯拍了拍陳慶東的肩膀,道:“慶東,不過今天的事你放心,我們黨委的人絕大多數的都支持你,組織部那邊也對你很認可,一兩個人是翻不起浪花的。”
陳慶東感激的說道:“郭鎮,這多虧了你們的操心和支持啊!”
郭玉峯拍了拍陳慶東的肩膀,走了出去。
當天晚上大約九點半的時候,高坤和陳慶東在春來局茶館的包間中見了面。其實,陳慶東八點鐘就已經到了這裏,他一邊想着自己的事,一邊等着高坤。
到了約定的時間,高坤準時出現了。
“慶東,恭喜。可能用不了多久,你就是咱們柳林縣最年輕的副鎮長了。”
一進來包間之後,高坤就立刻高興的說道。
“高鎮,謝謝。”陳慶東笑道,“不過,在沒有明確之前,一切都還存在變數啊。”
“呵呵,既然組織已經定好了盤子,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現變數了,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有人舉報,尤其是在公示期,這可是個關鍵事情,最近這段時間,你還真是需要好好的做做準備啊。”
高坤似乎是渴的厲害了,說完之後,端起一杯溫熱的涼茶,一飲而盡。
“嗯,我知道,高鎮。”沉吟了一下,陳慶東又說道,“高鎮,今天好像有人遞我的材料。”
“什麼?”高坤明顯的一驚,又問道,“慶東,你說組織部今天來考察你的時候,有人向組織部遞了你的告狀材料?”
陳慶東說完這句話之後,一直在盯着高坤的眼神,從高坤的眼神裏,陳慶東看到了突然顯露出來的驚奇!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陳慶東看的出來,高坤的這份驚奇絕對不是故意僞裝出來的,他心裏不由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顆石頭也落了地。
今天,郭玉峯告訴了他是喬金陽遞的他的告狀材料之後,陳慶東剛開始根本不太相信這件事,但是後來他又越想越覺得擔心。
他竟然真的害怕確實是高坤指使的喬金陽遞的他的材料,因爲最近這段時間在一個小小的雙山鎮發生的這些官場傾軋,讓陳慶東一直在如履薄冰,十分的心累,對任何人都不敢完全相信。
儘管如此,他卻還是要必須信任高坤,因爲他幾乎其他的選擇,這是他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費心搭建的關係網中最重要的一環!
如果高坤對他產生了疑心,甚至還指使他人做出對陳慶東不利的舉動,也就宣告了這個關係網的破滅,他也就會在這次賭博中輸得一敗塗地!
所以現在高坤錶現出來的這個態度,纔會讓他如此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