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柔急聲道:“三娘,雲光到底怎麼了?”
蘇三娘子嘆了一口道:“柔兒,雲光福大命大,這一劫絕對能夠躲過去的。”
魏柔神色悽然,她知道三娘只是在安慰自己,連蘇三娘子都沒有破解之法,怕是這一劫王雲光算是兇多吉少了。
魏柔猛地抽劍站了起來,厲聲道:“我要殺了你們,給雲光報仇!”說完,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
蘇三娘子一把拉住幾乎失去了理智的魏柔道:“柔兒,你現在也傷的不輕,我們要是連你也照顧不好,就真的對不起雲光了。”
“王雲光我有辦法救活,但是”忽然,唐憶插嘴道,欲言又止,魏柔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明,忙道,“真的?”
“是的,只是隻是”唐憶的臉色露出了猶疑的神色,看着魏柔和三娘,有些不敢說話。
“只是什麼,”魏柔急的忙過去抓住唐憶,哽咽道,“只要能救雲光,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願意。”
王禪相也是仰天一嘆道:“小姑娘,你若是真能救雲光一命,我王家必然感恩戴德,我王禪相就算是做牛做馬也願意報答小姑娘大恩大德。”
王禪相乃是前輩高人,比唐憶不知道高了多少個輩分,如此肯屈尊,一則是心中確實記掛着王雲光,二則他乃是眼光獨到之人,唐憶一出手便知道這小女娃絕非凡品,卻有救王雲光的本事。
唐憶支支吾吾,始終不說出救王雲光的辦法,把魏柔急的要死,倒是方家三祖在旁看着王家的狀況,面露冷笑:“王雲光那小子生機已斷,光憑着一口生氣在支撐,只要這口生氣一斷,便是要一命嗚呼的,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唐憶原本還有些猶豫,但是方家三祖這麼一激,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站起來叉腰道:“三個老王八,要是我救了王雲光,你們怎麼辦。”
方家三祖之一冷笑道:“你要是真能救她,那麼你本事就比我高上一分,我們願意拜你爲師。”
“師弟,豈能如此草率。”方家一祖忙冷聲叱道,“師徒之份,乃是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放心,師兄,那王雲光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了。”
“我就偏偏要救他,看你三個老烏龜老王八怎麼拜我爲師!”唐憶冷哼一聲道,“三個老王八,把你們的王八綠豆眼睛給我睜大了,看本小姐用神仙纔會的法術將這雲光救活!”
說完,唐憶雙手一指,被王禪相弄出來,尚未閉合的地穴中忽然風起雲湧,無數的陰魂從地裏面紛紛爬了出來,看着唐憶,神色恭謹。
“師弟,這小女娃操鬼之術如此熟練,你看得出他的來路嗎?”
“不知道,很奇怪,這小女娃身上雖然有些陰邪之氣,但是就算是這樣,也是修的江湖五邪的本事,算不得厲害,基本上算是一個沒入道門雛兒,但是在陰邪之氣之中,卻彷彿有着一種渾圓正通的氣息,似乎被人可以壓制了,說不上來,很是奇怪。”
“唉,連我們三人都瞧不出這女娃的來歷,可見這女娃來頭卻是很大,會不會是唐方調教出來的。”
“絕無可能,唐方乃是贏勾之後,屬於殭屍道,走的乃是剛猛路子,這女娃生性鬼魅,應該是走的鬼道,很奇怪,到底是何方神聖調教出來的,若是調教她之人還在世間,確實是我三人一大隱患。”
“師兄,這女娃來歷詭異,我們還是不要正面跟她鬥,今天就到此爲止,放了王家一脈,怎麼樣?”
“若是如此,我們如何能跟法海交差!”三祖中最長之人長嘆一口氣,道,“原本我三人就不應該出關趟這趟渾水,現在既然已經陷入其中,又豈能抽身而退。”
“若不是法海,我三人也難悟出玄變之術的精妙,我們百年修行,卻不如別人一句話的指點來得快,我看只要我們跟着法海,說不定以後玄變之術還能更上層樓,日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方家一人喟然嗟嘆,心思沉重。
就在三人說話間,只見唐憶召喚出來的陰魂紛紛撲向了王雲光,在唐憶的指揮下,似乎極有秩序地在給王雲光度氣。
“這小娃兒在幹嘛?”方家一祖皺眉道。
另外兩人也是搖頭,看不出門道。
魏柔和蘇三娘子等人也是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肯喘息。
“老大,要不要我們現在?”方家三祖之一壓低了聲音道。
“不好,偷襲乃是狗輩所爲,何況,我到還真想看看這小女娃到底有什麼手段,難不成真有迴天之力不成?”
無數的陰靈不斷的給王雲光度氣,唐憶神色輕鬆,似乎指揮這羣鬼怪極爲熟練,從容不迫,光這一點,已經讓方家三祖大開眼界了,要知道操鬼之術,人界不通,極難溝通,即便是道法精深之人,也不免要藉助於符籙道器之類乃與陰靈溝通,而且陰靈本身就帶着極強的陰寒之氣,一個兩個或許不覺得,但是十個百個,甚至千個萬個疊加在一起,那種令人徹骨冰寒之氣,就算是方家三祖也難以抵禦,而唐憶卻能輕鬆以對,彷彿自己本身就是它們其中一員一般。
“這小女娃到底什麼來頭?”三祖心中的疑惑越發沉重。
忽然,方家一祖似乎覺察到了什麼,驚呼道:“我明白這小女娃的手法了。這是度陰還陽之術!”
“什麼?”另外三人同時驚呼道,“天下真有人能掌控此術?這!!”
三祖頭上一連串的驚歎號,這小女娃實在是太深不可測了!
人之將死,便是口中還有一口陽氣不滅,勾魂使者也是憑着這一口不滅的陽氣,找尋到人之陰魂,將它勾去,然後吹熄這一口陽氣後,人便墮入輪迴,前世不問。
但是陰靈不同,都是未過奈何橋,爲飲孟婆湯之輩,所以前世這一口陽氣是不滅的,而這口陽氣,也是人世間最爲精純的一口陽氣,是陰靈和人間唯一的聯繫,若是這一口陽氣滅了,這陰靈便不能在凡世生存,從此魂飛魄散。
所以,陰靈是極爲珍惜這一口陽氣的,絕不會以此度人,就算是有大能力的修士,能夠強行將這一口陽氣逼出,也要費極大的功夫,絕不會像唐憶這樣舉手而取,而這些陰靈的臉上似乎絕無驚怖、恐懼的神色,反而都是自願供出這一口陽氣。
正是這一點,太過匪夷所思,所以方家三祖一時間也沒有將唐憶使用的術,和這度陰還陽之術聯繫到一起。
“我知道了,沒想到傳說,居然是真的!”
“老大,你知道這女娃的來歷了?她到底是誰!”
方家三祖中老大一字一句道:“盤古迷魂術!這女娃是玄女陰脈!除瞭如此,絕無第二種可能!”
“盤古識!!”另外兩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那都是傳說,難道世間真有不成??”
“除了此術,你還能用什麼來解釋眼前的一切!”方家三祖中老大苦笑一聲,喃喃道,“法海啊,法海,你這個坑可是給我三人挖大了!”
“老大就算這女娃是玄女陰脈又如何?也不過是一個能操控羣鬼的小輩而已,我等三人坐關百年,難道還怕這些魑魅魍魎不成?”
“就算是女娃能用度陰還陽之術救活王雲光,那又如何,這些陰靈都是死去多年了,渾身怨氣戾氣,他們那口純陽之氣早就不純了,度給王雲光,就算救了王雲光,王雲光受了這些駁雜之氣影響,醒來之後要麼是百萬陰魂纏身,永世不得寧靜,要麼就是由道入魔,將這些怨戾二氣收爲己用,從此神智錯亂,也是廢物一個。”
“這女娃兒到底是見識淺薄,就算是想到了這一層,但是又怎麼會真的瞭解其中厲害,誤了旁人,也誤了自己,唉!”
就在三人談話之際,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陰靈送出了唯一的一口陽氣,轉而化作灰飛煙滅,王雲光似乎眼皮子稍稍動了動,慢慢轉醒。
“雲光,你醒了!”魏柔神色激動,連在旁的王家老祖也是面容稍稍緩解。
王雲光睜開了眼睛,看着眼前多人,微微道:“這裏是哪裏,陰曹地府不成?”
魏柔抱着王雲光,見王雲光死而復生,不由得喜極而泣,蘇三娘子走過去,道:“王雲光,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是誰,陰曹地府裏面會有我存在嗎?我蘇三娘是那種命短之人嗎?你不要咒我。”
唐憶也是拍手笑道:“醒了,醒了,三個臭老頭,老王八,還不來參拜你們的新師父?”
方家三祖冷哼一聲,根本不答話,唐憶臉色一變,道:“好啊,我就知道你們三個老王八是說的話都是狗屁,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羞,都給我上去,教訓教訓他們!”
唐憶一命之下,所有的陰靈都將目光盯準了方家三祖,奮不顧身地向着三祖衝殺上去。
“哼!就憑這些陰靈,也能傷我三人不成?”說話間,三祖雙手暴漲,化作六把巨大的剛刀,向着這些陰靈一掃,頓時間陰靈全部灰飛煙滅。
“啊!你敢傷我的朋友?”唐憶大叫一聲,道,“都給我上,都給我上,殺了他們三個出爾反爾小人!"
“退後!”忽然間王禪相一聲爆喝,唐憶一愣,站在原地,嘟着嘴不說話,有些生氣。
“我們這筆帳,算是該了了。”王禪相嘆息道,“小姑娘,多謝你救了我家不成器的雲光,但是這筆帳既然是我王家的,就該我王家來還,小姑娘,魏柔,三娘,多謝你們出手相救,現在,該是我王禪相和這三個老東西算清楚這筆帳的時候了。”
王禪相說話輕言慢語,但是字字決絕,顯示出了他不可逆轉的態度。
王禪相走到蘇三娘子的身邊,道:“三娘,你畜道寶貝,可願意借我王家一用。”
蘇三娘子嘆口氣道:“你喜歡就拿去吧,反正這畜生跟你們久了,跟我早就生分了。”
王禪相用手撫摸着那條大蛇的脖頸,道:“好朋友,我們也算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那條大蛇親暱地靠在王禪相身邊,極爲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