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麼計劃,冒襄疑惑的目光投向李麗貞,而李麗貞,卻是說完後便不再開口,低頭飲起那著名的金華酒來。他也與李香君交流了下眼神,想到自己即將迎娶她,而在之前,必須要處理好冒家家族的事情!
冒家會讓他明媒正娶一個青樓女子麼?他心頭覺得此事懸!
李香君卻被他瞧得滿面紅暈,芳心亂跳,過一段日子,就要嫁給他了,甜蜜與忐忑,在少女的心中徘徊縈繞。
三人都有心思,低頭飲酒,惟有旁邊的小丫鬟惜惜靈動的眼珠子亂轉,粉嫩的臉上神色怪異,時而歡喜的看看李香君,又時而帶着某種難言的目光望向冒襄,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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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春,帶着脂粉的味道,還沒入夏,那清新的空氣中便都飄蕩着花粉的氣息,加之洗刷一新的古色古香樓閣亭臺,盛名天下的秦淮河畔更是披燈掛彩,歌舞喧囂,歌女、舞女,賣身不賣藝、賣藝不賣身的,無不清減了隆冬時身上略顯臃腫的冬裝,換上綾羅綢緞的春秋裙裝,纖腰束束,藕一般的手臂,還有那嗲聲嗲氣,甜如花蜜的鶯啼,熱烈的像似夏天,在秦淮河畔邊走上一遭,渾然不覺還是在初春的料峭。
今天,秦淮河畔更加的熱鬧,據說是天下著名的文豪錢謙益將於秦淮最爲著名的青樓之一,絳紅樓,與名動江南的女子柳如是會晤。
別說是金陵的人們,即便是江南各地,聽到此事的文人、商賈,或者是好事的少年,附庸風雅的縉紳,都會一時性起,而來秦淮看看。除了一睹這位名頭響亮,與金陵的香扇墜李香君、玉京道人卞玉京等人齊名的柳如是外,還想見見那文壇領袖的風采。
雖然說錢謙益在官場並不得意,卻因爲文才而深受天下文人推崇,隱隱成爲如今大明文壇的領袖人物,即便是江南復社領袖的“婁東二張”,幾社的陳子龍也都不如他在文壇有地位。能夠在秦淮這風流場所見識下文壇領袖與青樓名妓會晤全程,此事極可能流傳後世,成爲一段佳話,那麼也算是見證了歷史,很多人自然是怦然心動。
天還沒亮,絳紅樓所在的珠市一片,早就車馬粼粼,雖然並不喧鬧,但嗡嗡低語之聲卻像從天邊飛來的蜂羣,覆蓋了整條大街。駿馬的前蹄踢着青石街面的聲音、車伕們的咳嗽聲、還有後來者急促的趕着馬車的聲響匯在一處,更顯得比高聲歡叫還要熱鬧。
在絳紅樓不遠的小橋下,靠近秦淮河邊,停止一條半舊的畫舫。
對於晚睡早起的秦淮河來說,今天算是起了個大早,極少有人能夠睡到日上三竿。不過這條畫舫卻是直到通紅的太陽從東邊冉冉升起,金色的光澤籠罩大地時,才見到一個脣紅齒白,眉目如畫的少女從艙內走出,頭上扎着三丫髻,身量雖然還小,但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凹,隱隱有了幾分女人的韻味。
只見她探頭向絳紅樓周圍的車馬人羣張望了陣,便又轉頭看着畫舫中的某一間出神,神色既有些羞澀,又有些企盼,或者還有其他的異樣,過了半晌才咬了咬紅嘟嘟的下脣,口中發出輕微的嘆息。返身回到艙內,再出來時,身上多了件寶藍色的褂子,雅靜之極,臂彎裏多了個籃子,向絳紅樓相反的方向走去,口中還低聲唸叨着什麼。語音清脆,朗朗上口。
“花盈檻,酒滿缸。頹垣敗壁,淨幾明窗。蘭開香九畹,楓落冷吳江。山路芳塵飛黯黯,石橋流水響淙淙。退筆成邱,右軍書禿三千管,建旗入境,安石門排十六雙。斟玉斝,剔銀缸。起風石燕,吠日山尨。春染千門柳,秋蓮萬傾江……”
在少女走後不久,畫舫裏才傳出一聲低低的,卻蝕魂蕩骨的*隨後便聽到女子的嬌嗔,“公子,該起牀了,小宛妹妹已經出去買菜,若是等她回來咱們還沒起身,多尷尬。”
冒襄‘不懷好意’的聲音隨即響起,“這麼多天沒見你們了,公子想好好疼疼你嘛!”
這天,已經是冒襄從蘇州回到金陵的第三天了。與李香君主僕二人依依惜別後,他便馬不停蹄的趕回金陵。
冒襄與顧媚生便是乾柴烈火,白天有小宛、小鑑梅、陳夫人、陳媽以及冒襄的小廝茗煙,這幫人圍着他們,雖有情意,卻只能按捺住,只有到了晚上,兩人才能夠有纏綿的機會。
一直認爲自己的正人君子的冒襄,碰到嬌媚入骨的顧媚生,早不知道君子爲何物,這兩天來,着實嚐到了真正男人的滋味。
回來的第二天,冒襄日上三竿才醒,衆人的眼神便都有些怪異,這令顧媚生忐忑羞愧,心中有鬼,極少出門。昨晚,費了好多脣舌,要冒襄以身體爲重雲雲,結果冒襄也不知道哪裏找來的歪理邪說,所謂多運動有助於身體怎麼樣,又對什麼有好處……把顧媚生辯得啞口無言,最後又糊里糊塗的鬧了一整夜。
眼看他又要睡到太陽曬屁股,顧媚生忍不住出口勸他,誰料到冒襄看到她慵懶誘人的模樣,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精力,顧媚生又羞又怯,着實拿冒襄沒有辦法。
幽幽一嘆,顧媚生閃着眼眸,帶着幾分醋意的嬌聲道:“公子,去了這麼多天,你與那李香君到底如何了?”
冒襄手指在她的粉背遊走,被褥中溫暖幽香的氣息讓他不捨得起身,聽到她的問話,眉頭微微皺了下,這幾天來,他根本沒有時間向她們詳細的敘說經過。而且有些事情暫時還不能告訴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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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補發的,月底盡力多更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