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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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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隻在暗夜裏徐徐盛開的花朵,卻是淬了毒的利刃。

  餘音嫋嫋間,假和尚汗溼了背脊,帶着三分不敢置信輕聲詢問:“小姐可別是說笑……你當真要奴才這般做?”

  說着話,他心裏惦記着那顆解藥,直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有些僵硬起來,漸漸捋不直了,連帶着聲音也變得怪異,莫名多了些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彆扭跟陌生。

  謝姝寧一刻也未曾放鬆他的神色動作,早早便先他察覺出了變化。

  這人,恐怕已是對自己中毒的事開始深信不疑了。

  她一步步計算着,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着。原地轉了個圈,她微笑着道:“我從來不說假話,只要你應了,我就給你兩千兩,若嫌少,再多些也無妨。她如今也正靜靜躺着,一動也不動地等着你去爲所欲爲呢。”

  謝家的八小姐,母族富裕,身爲陳家的下人,他哪裏會不知道。

  光禿禿的腦袋低低垂了下去,脖頸繃得緊緊的,似乎正在同心內的自己做着最後的掙扎。

  這樣的人,有良知嗎?

  謝姝寧的神色卻漸漸放鬆下來,她敢肯定,眼前的人,並沒有良知這般寶貴的東西。若不然,他也不會爲了一百兩銀子就敢在深夜裏悄然潛入廂房。三老太太打得一手如意好算盤,特地從陳家挑了個下人剃了髮帶入普濟寺,這般做,再隱蔽不過。

  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

  謝姝寧嘴角噙着抹溫婉的笑意。逼近一步,手中把玩着那把精緻的匕首。凝視着尖端冷冷的光芒,道:“你可想好?”

  假和尚這才抬起頭來。斟酌着回道:“那就請小姐先將解藥給奴才吧。”

  “你想先要解藥?”謝姝寧笑着,慢吞吞反問了一句。當她是傻子不成!

  假和尚卻道:“小姐年紀小,不知事也是有的。方纔可說過了,一個時辰便要毒發身亡,這奴纔可不敢擔保一個時辰就能完事呀……”

  他說着,故意猥瑣地嘿嘿一笑。

  謝姝寧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不由噁心得緊,“你想要解藥也不難,我給你便是。”

  假和尚當即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就又提了起來。

  謝姝寧將匕首拋給月白,自己轉身不知上哪兒取出一粒東西,掰開來,只塞了一半入他的口。

  “解藥給你可以,但卻不能全給你。若是幫你解了毒,你便跑了怎麼辦?”謝姝寧笑眯眯地將剩下半顆往地上一丟,抬腳就踩了下去,重重碾壓,“暫且先給你半顆。可延遲一個時辰,若是你就這麼跑了,那就等着被毒死吧。”

  說完,不等人開口。她又笑着補充了起來,“你瞧,這可只有這麼一粒解藥。”她抬起腳。將鞋底下沾着的東西在他眼前一晃,“如今這顆解藥已毀了。”

  假和尚大急。顧不得那解藥一入口,自己便舌尖泛苦。忙道:“沒了解藥,那我怎麼辦?”

  謝姝寧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自然還有旁的,只是放在哪裏,當然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要不想死,就乖乖在兩個時辰後,來找我。你若以爲自己喫了半顆解藥,現下就能搶走另外半顆,可就休要做這春秋大夢了!”

  “你……”他惶恐地往後一縮身子,終於徹底覺得駭然起來。

  明明只是稚齡模樣,明明連眉眼都還未全部長開,可是眼前的小姑娘卻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妖異得不像是凡人。

  他終於道:“奴才記着了。”

  聲音微微顫抖着。

  謝姝寧作慈和狀,毫不顧忌地重重拍了拍他的腦袋,“去吧。”

  她心裏清楚得很,這人在三老太太眼裏,也只是枚用了便要棄的棋子罷了。她讓這人來污了母親的清白,絕不會只是如此,只怕是還另安排了時機尋謝家一衆人來圍觀纔是。

  若不然,請這麼多人一道來進香,豈非就沒有意義了?

  她撫上自己因爲激動而泛紅發熱的面頰,心裏冷笑起來,難得三老太太如此縝密,她怎能不好好回報一番她的好意呢。

  窗戶被重新打開,由月白握着匕首,親自將人送出了屋外。

  雨絲斜斜被打了進來,不知從哪兒混進來一片雪白的花瓣,悠悠粘在了窗欞上。

  月白大口喘着氣,盯着花瓣移不開視線。

  像極了——

  這花瓣像極了謝姝寧面上掛着的笑意,純白無暇,天真動人,卻帶着潮溼又危險的水汽,似乎下一刻就會變成滔天大水向你兜頭撲來。

  月白直到這一刻,才驚覺,自己竟是從未瞭解過自己的主子。

  僵硬着,身後忽然纏上來一隻手。

  謝姝寧的手掌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假扮成春平,去尋陳姨娘。”

  月白的身形高矮都同春平極像,兩人的聲音若不細聽,也頗爲相似。若隔着夜色,一切都只會更加容易。

  “這會子,陳姨娘怕是早就睡得爛熟了。”月白不明所以,驚訝地道。

  謝姝寧收回手,“你別進門,只在門邊告訴她,老太太這會要見她,說是有要事要密談,叮囑她帶上謝姝敏那丫頭。”

  月白聽着,一時間仍是尋不到話裏的關竅,聽得一頭霧水。

  “你只管去便是,小心些。”謝姝寧奪下她手裏的匕首重新放進鑲嵌着珠寶的刀鞘中,“等我們回了府,我再細細同你解釋。”

  月白嘴角翕動,張張嘴,覷着她的神色小聲問了句,“方纔您可是真的給那人餵了毒?”

  她已經不敢輕易相信謝姝寧。

  “我哪來的duyao呀!”謝姝寧沒想到她竟會問這個,遂將那個荷包打開,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粒,“duyao是窩絲糖,至於解藥,前先日子江嬤嬤不是爲我制了黃連蜜做的糖丸嗎?正是那個……”

  月白瞪大了眼睛。

  謝姝寧推她一下,“莫說閒話了,快去!”

  “是。”月白回過神來,急急往外頭走。

  輕手輕腳地開了門,一聲輕微的“咿呀”聲響過後,她便閃身出去了。

  身影融進夜色,腳步聲放得極輕。

  謝姝寧亦像是一隻貓,踮着腳尖回到牀邊坐定。

  與此同時,剃着光頭的假和尚,也已經遲疑着走到了三老太太的窗外。

  他再三遲疑,不敢入內。

  三老太太可是他主家的親妹妹!

  然而,舌尖猶自泛着苦,舌根卻又帶着先前那膩人的甜。兩相交錯,叫他眼前不停地閃現過方纔那把寒浸浸的匕首,還有握着匕首的那隻小手,厲鬼一般的女童……

  他隨即鼓起了勇氣,同之前一樣先輕輕叩響了窗欞。

  裏頭一絲聲息也無。

  他撬開了窗,卻沒有立刻就往裏頭去。

  喫一塹長一智。

  被蛇咬了一次,可絕不能再輕易地被咬上第二回。

  他小心翼翼地往裏頭張望,甚至不惜輕聲喚了聲三老太太。若是三老太太醒着,必定會聽到他的聲音,而且也只會當做是吩咐他去做的事出了紕漏,至多挨點責備而已。

  他想得清楚,卻沒有料到裏頭果真是死一般的寂靜。

  窗戶半開着,屋子裏的靡靡香氣就被風帶了出來。

  香氣已經很淡,卻依舊逼人。

  他翻身跳了進去。

  只是,並沒有立刻就履行對謝姝寧做下的承諾。畢竟在他眼裏,謝姝寧到底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這般大的孩子哪裏就會懂男女之事。因而,他雖進來了,卻只是準備呆到時辰,就出去同謝姝寧要解藥跟銀子的。

  不過,屋子卻不能不進。他想着方纔發生的事,心裏對謝姝寧難免還是有些恐懼擔憂,生怕那古怪的臭丫頭會來查勤,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悄無聲息地朝着牀榻前進。

  外頭忽然落下個閃電,登時白練如光,屋子裏亮如白晝。

  雖只是一瞬,仍叫他瞧見了三老太tai'an詳的睡顏。

  他不禁愣住。

  奇怪,她竟然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年輕,更漂亮!

  他不禁四處張望起來,屋子裏除了三老太太外,竟連個丫鬟婆子也沒有,值夜的人都上哪兒去了?他呆呆地立在牀前,只覺得自己此刻身處的這地方有着說不出的古怪。

  但這古怪中,又夾雜着陌生的熱度跟誘.惑。

  方纔緊張壞了,這會放鬆下來,他吸着氣,只覺得身體裏的血在漸漸沸騰。

  正值壯年,氣血方剛的男.人,盯着牀榻上一動也不動,安靜睡着的女.人,他不由悄悄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帶出一陣苦味。

  他想起了謝姝寧的話。

  動抑或不動?

  他這輩子可還沒碰過比自己年長的女.人!更何況還是自己的主子!

  他彎下腰去,小心地拍了拍三老太太的面頰。

  仍舊毫無反應。

  他不由暗自贊嘆起來,這世上怎會有這麼妙的事?用不了多久,他便跑了,誰還能想到他身上去?拿到瞭解藥跟銀子,從此天高皇帝遠,他樂得逍遙自在!想到解藥,他又對三老太太恨得咬牙切齒起來。

  若不是她,他哪裏會中什麼毒。

  這樣一想,事情就愈發顯得水到渠成。

  害苦了他,怎麼着也該補償補償纔是!

  他三兩下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不管不顧地掀開牀上的被子,重重俯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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