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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警察的臉刷一下搭聳下來,“叔叔——,快給他嘛——,”,泥鰍身後一聲嬌呵,泥鰍強忍着肚皮中的翻滾着的笑意,興味盎然地看着小警察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他娘地,見好就收吧’,心中暗想着但他仍板着臉說道,“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說罷,彷彿極不情願地將自己的名片掏出遞到那小警察面前“餓地侄女沒有手機,你若是找她就打餓地手機吧——”,聽到這裏,小警察的心裏稍稍有點失望,但有勝於無,他笑着接過名片,雖然很想接着問他們去哪裏,但是看了看泥鰍那副死豬般的嘴臉,強忍着沒開口,揮着手戀戀不捨地看着車子載着依人徐徐遠去。
經過這一遭,李文章再也不敢叫泥鰍開車了,這次若不是有嫣兒始了美人計迷惑了小警察,恐怕沒那麼方便地放行,於是車子在緊急停靠口處停了下來,李文章跟泥鰍交換了車位。
嫣兒好奇的看着開車的李文章,她是第一次乘車,雖然比她們這些能夠日行千裏的鬼慢多了,但“坐”在車的感覺卻很新鮮,唉——,嫣兒心想:‘若是在魚國時,我要是能夠開這樣一輛車在宮中行走,那魚弘肯定會傾心於我,不會被那個賤人奪走!’
李文章不會知道,嫣兒此刻心中所想的賤人正是他剛纔在井妃面前煞費苦心說盡好話才得以保全的兒氏兒元璐。嫣兒與兒妃,這其間的那段愛恨情仇的糾葛芥蒂根深蒂固,故而井妃才放心將嫣兒安插在李文章身邊,嫣兒的到來,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中,在棉帕中的兒氏心中忐忑不安,拚命想要靜下心來修復身損的魂魄,可是腦海中怎麼也控制不住地亂想,只覺得眼前一花,她那原本受損接近透明的魂魄,不受控制般緩緩從棉帕中抽出,專心在前面開車的李文章,根本沒有注意衣袋中的變化,隱身在後面的嫣兒卻看到了,她看到那一絲絲的魂魄象陣輕煙般,從李文章胸前的衣服內竄出,一部分魂魄被吸入李文章的鼻中,本待不管的嫣兒坐不住了,揮出手,只抓住半縷幽魂,剩下的全部隱入李文章的胸腔之內,嫣兒長嘆一聲心想:“冤孽,也許這真的是一場孽債——”,她看着在前方開車的背影,心中一涼,順手將那半縷魂魄放置在衣袖當中。
正在開車的李文章,突然心中有種想哭的衝動,他想起自己的身世,想到了父母親人,想到了子琪,還想到了兒氏淒涼的身世,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不落痕跡地揉了揉眼睛,繼續開着車,李文章不知道,兒氏的那半縷幽魂,已不落痕跡的悄隱沒於心田,他的堅忍的性格以悄悄地發生了變化。
在快到中午時,纔開到扶風縣城北10公裏的崇正鎮,幾個人下車隨意走進一家小店,匆匆點了幾碗臊子面,這其間子琪的模樣叫人心酸,她坐在桌前,面對眼前飄香四溢的臊子面,卻無動於衷,象一具被抽去靈魂的木偶呆座着,劉姨強忍着心頭的痠痛,顧不得自己面前的麪條,小心的夾起遞到子琪的嘴前,子琪癡笑地張嘴喫了,喂她她就喫,不喂就緊閉着嘴無神地坐着,不言不語,李文章看得實在難過,沒喫上兩口就停了下來,伸手接過劉姨手中的筷勺,一口一口地喂着子琪,邊喂邊小聲地哄着子琪:“老婆——,乖啊——,再喫一口——,多喫點會好的——,乖啊——……”
只聽到耳邊突然傳來哭聲,李文章回頭一看,劉姨捂着嘴小心地哭泣着,邊哭邊說道:“我怎麼回去跟她媽媽交待喲——”泥鰍懂事的拍着劉姨顫動的雙肩,知趣地遞過一張餐巾紙,說道:“餓說大媽,你不要這樣,俺師傅肯定有辦法地,你這樣傷心,把身子骨哭出毛病來,咋辦呢?!萬一子琪姑娘好了,看到你這樣又會傷心,一傷心又會生病,這不就沒完沒了地咧——”
子琪看着哭泣着的劉姨仍是一副無動於衷模樣,極度的傷害讓她把自己的靈魂徹底關閉起來,她無痛無知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在她自創的世界中,沒有痛楚,沒有傷害,也沒有陽光——。
喂好了最後一口,看到子琪將碗中的一大碗的臊子面都喫掉了,李文章懸着的心略微寬慰了一些,能喫就好,若是連喫都不會,那這個人就是徹底完蛋了,他擠出一些笑容將空碗展示到劉姨面前,安撫道:“劉姨,放心,我一定會治好子琪的!”
劉姨看到一臉倦容的李文章自己沒喫幾口,就溫柔而又耐心地給子琪餵食,一點也沒有嫌棄子琪的樣子,一絲傷感又湧上心頭,她多想趁此機會問問李文章,如果子琪好了之後,他對子琪到底有何打算,可話到嘴邊又強嚥了回去,還是不要問了,子琪跟這個男人,就沒落着什麼好處,當今重要的是趕快將子琪治好,然後送她回到父母身邊,再也不讓多災如難的子琪跑出來了,劉姨對李文章的看法悄悄發生了變化,她覺得自從子琪認識了這個叫李文章的男人之後,便禍事不斷,今後說什麼也要阻止他們再在一起,如果子琪不聽,劉姨打算回去告訴子琪父母,與子琪的父母組成三人團嚴加管教,最好馬上再找一個忠厚老實的男人,把子琪趕緊嫁出去,這樣李文章就死心了,然後再等子琪生個孩子,女人一旦有了孩子,肯定會被家庭拴住,這樣,子琪就不會跟這個倒黴男人再一起,也就不會碰到這麼多倒黴事!自從沒了自己孩子之後的劉姨,不知不覺中把子琪當成自己的女兒,看到女兒變成這副模樣,她多少次在心中禱告:“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啊——,您就可憐可憐子琪吧,如果您能將子琪治好,哪怕要我的命——,我也願意——,求您了……”
喫好飯,他們走出來,外面的天空跟他們的心情一樣,陰冷而又陰鬱,彷彿隨時都能下雨的樣子,一陣寒風撲面而來,街上,只有幾個零星的行人走過,“阿嚏——”泥鰍打了個噴嚏,他麻利地用手擼着鼻子一甩,一條濃濃的鼻涕極準地飛標到電線杆到,被李文章緊緊擁在懷裏的子琪微微地皺了皺眉,這細微的動作落在李文章眼裏,他心裏象響起了悅耳的絃樂,子琪還有嫌惡的本能,這說明,她對美好的事物仍然嚮往,她並非真的對所有的事物不在乎,那的無動於衷只是怕再一次遭受到更深更重的傷害,她要保護自己,所以才能表現得那麼在冷漠,他們一行人重新鑽進了車裏。
站在法門寺門口,劉姨有些不知所措,她找不到那天近在法門寺旁邊的那間乾淨的房屋,他們來來回回去走着,直找到近兩個小時,肥胖的泥鰍再也忍不住了,不耐煩地表情顯露無疑,他往旁邊白色的石階上一坐,顧不上那股拔涼的冷氣突破屁股上厚厚地脂肪,只是不客氣地衝着李文章咧着嘴喊道:“師傅,餓走地餓咧——”
“你小子剛喫完兩大碗,有沒有搞錯啊——”李文章望着靠在牆坐在石階上的泥鰍無可奈何地瞪着眼。
“師傅——,走這麼多路,早就消化咧——……”泥鰍瞪着一隻眼透過墨鏡無邪地看着李文章,心說:“打死餓餓也不走咧——,除非你背餓走——”不過他看看李文章那副身子板,心裏偷偷樂了。
泥鰍身後的門突然‘吱——’地一聲開了,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他望着被李文章擁在懷裏的子琪,一絲痛楚痛恨在眼神中象流星似地劃過,笑容瞬間便閃現在臉上,他對着站在李文章身後的劉姨說道:“老人家——,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