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竹清,你和那位韓公子不是一面之緣嗎?如何這麼關心他?莫不是……”陸尋鳳眸輕挑,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又將目光盯在方竹清身上,似乎想將她看穿。
“莫不是看上他了?!!”蘇婠婠不似碧玉那般氣淡神清,她性子一向大大咧咧,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一聽說自己的好友有了意中人,頓時激動了起來。
“沒有啦!你們聲音小一點……”臉上飛起兩朵紅霞,方竹清面如火燒,恨不得將蘇婠婠的大嗓門堵住,“反正你們替我提醒一下韓公子,我、我先回房了。”
嬌俏的身影急衝衝的一閃而過,被兩個好友這麼打趣,方竹清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等她冷靜下來纔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她真的喜歡上韓君了?
“阿尋,竹清她……真的看上那個什麼韓公子了?”蘇婠婠眼裏一陣興奮,她們三人從小相識,方竹清一直是最調皮的一個,沒想到如今居然最先有了意中人。
“十有**是了,”放下手中茶杯,陸尋將對面那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轉而盈盈起身,走到蘇婠婠身前慢慢俯下身子,二人四目相對,氣氛頗爲微妙,“這麼高興?怎麼,你也思春了?”
“你亂說什麼!我只是爲竹清高興而已……”蘇婠婠撇撇嘴,微微側頭,陸尋看她的眼神實在太過冷冽,居然讓她有些害怕,不敢再與她對視。
說的好好的居然突然變臉,蘇婠婠在心裏默默吐槽,就算她真的思春了又怎樣,幹嘛用這麼嚇人的眼光看她!只不過這些話她是怎麼也不敢說出口的。
“如此甚好,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得到這人的肯定回答,陸尋才滿意的笑了,殊不知看的蘇婠婠又是一陣心驚膽戰,這麼好看的人,怎麼笑起來一點都不可愛。
“知道了,你成親了我才能成親的嘛!”十年前的賭約還記得這麼清楚,蘇婠婠完全沒當一回事,不曾想過要是陸尋不成親的話她該怎麼辦。
“……走吧,去看看那個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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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君席地坐在君酒坊門口的臺階上,雙手託腮,臉色哀怨的望着來來往往的行人,偶有一兩個好奇進了店裏,卻在詢問酒價後落荒而逃。
一羣凡夫俗子,本公主釀的酒在宮裏可是千金難求,只給皇帝爹爹喝的,現在居然被幾兩銀子就嚇跑了。
再這樣下去只能等着關門……韓君心情頗爲煩躁,急的直撓頭,她要想個辦法,不能光守着醉春殤了,多福鎮的普通百姓,要的是便宜又好喝的酒,只是自己從未用平常的材料釀酒,這樣一來,倒是有些難度了。
正是心煩氣躁之際,只見兩位身材窈窕的姑娘往酒坊方向來,身後帶着好幾個丫鬟,其中一個還看着她捂嘴偷笑,眼神裏更多的卻是探究,邊走還邊和另外一個面無表情的姑娘討論着什麼。
這兩人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來她這酒館不太合適吧?
“前面就是君酒坊了,”蘇婠婠往陸尋身邊湊了湊,“你說,坐在門口的是那個韓公子嗎?”
陸尋沒有搭理她,目光仍是往韓君身上掃了一遍。
“長得還真的很好看欸!難怪竹清會看上他!方圓百裏恐怕找不出比他更俊俏的男人了……”
人類天生對美的人或物更容易產生好感,這話放在蘇婠婠身上最適合不過了,才遠遠的望了一眼韓君,她就覺得自己好友確實沒有看錯人。
“他可是竹清看上的人,怎麼,要和竹清搶人?”聽到這人誇別人某人心裏莫名難受,想都不想就直接嗆她了。
“陸尋!”蘇婠婠忍不下去了,居然說自己要搶好姐妹的心上人,在她眼裏自己就是這種人麼!“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欸!”
“……”
蘇婠婠越想越不明白,陸尋也不解釋,等到韓君面前的時候二人已經處於冷戰中了。
“韓公子?”陸尋低聲喚了一句,見韓君點頭纔對她使了個眼神,將人帶到了一旁,留蘇婠婠和一堆丫鬟在路邊生悶氣。
二人不知說了多久,韓君的臉色越來越嚴峻,最後對着陸尋感激的笑了笑,
“……”
“多謝姑娘傳話,也替我謝謝小官爺了,只不過韓君暫時還未遇到麻煩,想必方家酒樓也沒興趣來對付我這個小酒坊。”
“無事,既然竹清讓我來提醒你,你還是一切小心吧。”陸尋說罷就徑直離開,腦中已經對韓君有了個大概瞭解了。
韓君此人,還是有些本事的。想必自己來之前已經打聽了方家酒樓的事,早就開始提防他們了,只是這人心機頗深,不似一般人家的公子,他真的適合竹清嗎?
送走了陸尋二人,韓君的心情有些沉重,在店裏一待就是一天,原以爲自己有這一手釀酒的好技術,不求能賺多少錢,養活自己總該是沒問題。如今卻連一壺酒都賣不出去,酒館甚至面臨倒閉的危險,摸摸空癟癟的錢袋,真是前路堪憂。
站在櫃檯旁環視整個酒館,她心裏有些不甘,君酒坊是自己出宮第一件想做的事,絕對不能讓它倒閉!
桌上跳躍的火燭隨風晃動,落在牆上留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韓君看着隱隱有些煩躁,隨手一揮,那火焰就被袖子帶來的風給熄滅了。拖着腳步走到門口,她又抬頭看看招牌,“君酒坊”三個大字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終是輕嘆口氣將門帶上。
韓君心情頗爲低落,藉着月光照路回到了小院子,此刻已是二更天,鎮上的燈火全都熄滅,房屋錯落一眼盡收眼底,偶有一兩句蟲鳴隨風傳來,越飄越遠……眼見之處一片漆黑寂靜,唯獨她一人行走在小路上。
不得不說她的氣質是極好的,一襲白衣、臉色冷峻,在月光襯托下更顯清冷出塵,若是被鎮上那些姑娘看到,又該瘋狂了。
纖瘦修長的背影進了房間,動作生疏的將蠟燭點亮,燭光將她的一舉一動映在紗窗上,直到燈滅,再也沒有一絲聲音傳來。
更深露重,微雨寒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