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漁對馬有信還是挺有印象的,是個特別好的老師。
原身在校談戀愛的事兒其實是鬧了兩次。
第一次是薛新成的青梅胡藝發現了他居然在偷偷談戀愛,立時不幹了,先是找新成質問,讓他分手。
但薛新成並不願意,胡藝就找到原主,讓她分手。
原主質問薛新成的時候,他是這麼形容胡藝的:“我們倆根本沒感情,就是七八年前我爸下車間的時候,胡藝爸爸差點掉到了原料池裏,讓我爸拽住了,算是救了他一命,關係就好了起來。”
“我爸媽都是知識分子,不喜歡幹家務,也不會做棉襖棉褲。胡家就是普通工人,會過日子,胡媽媽就經常帶着胡藝來我家幫忙,他倆忙活,我就只能帶着胡藝玩,也算是從半路一起長大的。有次過年一起喝酒,她爸就說要結個娃娃親。我爸媽只當
開玩笑就同意了。"
“哪裏想到他們當真了,後來我上高中她初中畢業就進廠了,聯繫的就不多了, 就是高中畢業考上大學後,他們家突然來提親,說是歲數也到了,先結婚再上大學。”
“我當然不願意,已經拒絕了,可他們家就拿着娃娃親的事兒說嘴,一直不甘心。”
“你放心,這事兒我回去就讓爸媽處理好,被說娃娃親就是開玩笑,就算不是開玩笑,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能包辦婚姻?”
原身就是聽了這話,纔沒搭理胡藝,哪裏想到,薛新成騙了她,把事兒說顛倒了。胡藝家可不是一般的工人家庭,人家有個外公,當年馬上要起復,薛家知道後,就恰好救了胡藝的爸爸胡桂榮。
這後面的娃娃親都是薛家主動的,而且爲了鎖死,宣揚的人盡皆知,胡藝和薛新成從小也都跟小夫妻似的相處。
可哪裏想到,胡藝的外公沒幾年就去世了,沒等到重用。盼望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沒了,薛家是廠領導,胡家是普通工人,薛家兒子是大學生,胡藝是個初中生,薛家就不願意了。
薛新成單方面斷了聯繫,胡藝和新成這麼多年,一心想嫁給他,又有了這樣的一個有對象的名聲,以後嫁別人都沒人要,怎麼可能幹休!
原身不搭理她,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着信件告到了學校,還跑到了食堂和課堂上鬧騰,鬧得全校都知道了。
這會兒校規裏是明確規定不允許談戀愛的,學校裏就分成了兩派,一派是認爲雖然違反規定,但都是年輕人,如果開除的話他們的人生就毀了,主張記大過,給他們一次機會。
另一派則認爲,應該殺一儆百以儆效尤,直接開除他們。
兩邊人吵得厲害,馬有信是原身的任課老師,說真的,原身上過他的課,但沒有任何私下的交流,他站在第一派,一直在給原身和薛新成爭取機會。
原身至今還記得馬有信說的話:“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公安和監獄。校規是校規,但法外亦有人情,二十歲左右本就是談戀愛的年紀,你讓他們壓抑本性,這本就是違反人性的。如果他們犯錯後,改正的機會都不給,那這還是學校嗎?
那我們能教出什麼人?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嗎?”
也正是因爲他的這一番話,第一次處理的結果是讓他們寫檢討,校內警告一次。
但誰能想到,薛新成是個沒擔當的,他是一點懲罰都不想背,愣是找了人去求情,說是都是原身勾引他,一直給他寫情書,他只是收收情書,而且還拉了幾個同學作證,一時間,輿論都倒向了薛新成。
原身雖然看着不愛說話,但其實是個韌性很足的姑娘,否則怎麼可能在父親去世,叔叔逼迫的情況下,還臨危不懼考上了大學?
她直接撕破了臉,跑到食堂大聲朗讀薛新成給她的求愛信,薛新成聽說後趕了過來,現場跟她發生了搶奪,兩個人互毆出手,雙方同學因爲勸架也被波及,最終成了一件大事。
這會兒馬有信即便是再想保護學生也沒辦法了,原身離開的時候,最後一節課恰好是馬有信的,他在課堂上衝着所有人,也衝着原主說了這樣一句話:“活到老學到老,人生沒有不可能,不要放棄自己。”
這樣一位老師,突然讓周漁去見他,周漁怎麼敢不答應?
更何況,周漁本身也準備在適當時機,跟農大的老師同學重新建立聯繫??周漁對梅樹村以後是有規劃的,種蘑菇只是一時,但隨着技術的普及,種植戶增多,蘑菇價格降低,這樁生意就很普通了。
周漁是想讓梅樹村以種蘑菇爲中心,開拓一系列相關產業,而這些,都需要專業人士的幫助。
周遠征回村的時候,都已經是大年三十了,南州這邊過年風俗不少,尤其是這會兒鄉土情節重,大年初一上墳,初二回孃家,初三拜親戚,初四送財神,初五破五了才能出門,所以周漁是初六去的省城。
週三春陪着她。
馬教授家住在南河農業大學的宿舍,就在校園裏面,週三春可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小聲問她:“要不要你找個地方坐着,我去給你請出來。”
周漁不是原身,再說,就算是,她相信原身那麼勇敢的女孩,一定不會懼怕再面對的,“沒事,走吧!”
他倆在校門口進行了登記,這才進了校園。
這會兒正放寒假,但學校裏的人並不算少??很多人家境貧寒,根本出不起回家的來回路費,無論寒暑假都是留校的。
原身當時事情鬧得挺大,周漁往裏走,很快就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可能是認出來了。
不過好在這樣的注目雖然不少,但大學生的素質都挺高的,起碼沒有問到她的臉上來,等着進入了教師宿舍,這種注目就沒有了。
周漁面色不改找三號樓,週三春則狠狠地吸了口氣,剛剛那些人不但打量周漁,還打量他,週三春這會兒太慶幸了??他媽過年給他買了一身中山裝,他本來覺得貴還不要呢,是他媽說:“你給周漁當保鏢,天天跟着她,穿着醜了丟周漁的
臉!”他這纔要了,今天幸虧穿上了,沒丟臉。
周漁哪裏想到週三春居然在糾結這個,如果她知道,就會說:“他們不是看你穿的好不好,他們八成以爲你是我新男朋友!”"
馬有信住在六樓,周漁爬上去的時候真是心臟都砰砰砰跳,她在原地歇了歇,才準備敲門,哪裏想到,屋子裏先傳出來了聲音。
虞梅在裏面問:“燕燕想逛公園,你去不去?”
一個男中音回答:“我不去,周漁應該最近幾天就過來,萬一來了找不到人怎麼辦?我在家裏吧!”
虞梅笑話他:“哪裏有你這樣的,人家老師要見學生,都是學生等着,你反了!”
男中音被妻子奚落,也不生氣:“虞工,你這個說法我表示反對。老師又怎麼樣,學生又怎麼樣,只要能交流,這些繁文縟節都該去一邊的。對不對燕燕?”
燕燕應該是他閨女,歲數不大,小姑娘聲音清脆得很,“馬教授,我也表示反對。父母和孩子的地位天生不平等,你們兩個鬥嘴,不要殃及我這個池魚。我不發表意見。”
這會兒連個防盜門都沒有,都是木頭門,縫隙大不隔音,周漁聽得清清楚楚,也對這一家三口算是瞭解了。
不得不說,這氛圍真好,不過再聽下去,就不禮貌了,周漁直接敲了門:“馬教授在嗎?我是周漁,我來拜年!”
聽見她的聲音,裏面三口人簡直是異口同聲:“曹操來了!”
很快門就開了,虞梅的面容露了出來,她一臉喜意,“周漁,你怎麼今天來了?快進!”
周漁就進了門,然後就發現這屋子,可真擠啊!
似乎只有兩室一廳,不過這年頭的房子建設思路跟後世不一樣,都是臥室大些,客廳非常小,整個廳裏只放了一張四方桌和四把凳子,剩下的地方,都被書擺滿了!
屋子裏不但有馬有信,有隻聞其聲剛見氣人的馬燕,還有位八十來歲的老太太??他們三口爭論,老太太就在那裏摘韭菜,愣是一點聲都沒發出,顯然已經習慣了充耳不聞。
虞梅熱情地介紹:“這是我媽,你叫張奶奶就行,那個是我閨女,叫馬燕!”然後輪到了馬有信,她笑着說:“這位你應該還記得!”
周漁點點頭:“記得,對我說活到老學到老,人生沒有不可能,不要放棄自己的老師。”
顯然馬有信沒想到,周漁還記得這句,剛剛這位還跟老婆孩子鬥嘴爲樂的男人,這會兒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你做的很好!我沒想到你做的這麼好!”
“來屋子裏坐吧!”客廳實在是太窄小了,這時候的人們一般都是進屋坐的。
周漁跟了進去,週三春覺得自己也聽不懂,乾脆跟老頭太說:“張奶奶,我陪你摘韭菜吧!”
周漁進去就發現,這裏面兼顧了客廳的作用,那張一米五的牀被擠到了一邊,剩下的就是書架,沙發,書桌和茶幾,周漁坐下,馬有信一邊張羅着給她倒茶,一邊問:“你是不是挺驚訝的,突然叫你過來?”
周漁說:“我問了問周遠征,就是上次來的小夥子,他說你拿着平菇看了半天,問了他好多關於我們種菇的事情。我猜想,您叫我來,也跟種菇有關係。”
周漁還把手裏的桶放下,打開了上面的棉絮,“我這次還帶了點草菇過來,您看看!”
周遠征是直接從家裏拿的平菇,草菇太難伺候,價格也貴,周漁一開始只供利民餐館,後來約定的時間到了,也有不少餐館跟她要,她想了想還是沒給。
所以這東西,如今整個南河,除了利民餐館哪裏也看不見。
瞧見草菇,馬有信連忙倒好水,拿了一個出來看,周漁的草菇已經養了好幾茬,因爲原先的菌種並不健壯,她中間還重新組織培育了一下,所以現在的草菇新鮮肥嫩,賣相特別好。
馬有信不得不讚嘆:“你這養蘑菇的水平,真是厲害!”
馬有信指着平菇說:“平菇這東西,產量大,溫度需求低,有大棚的話,相對好培養,難得是菌種。這幾年有不少人都在進行繁育工作,你沒有任何基礎,就拿出來了!”
“草菇就更別提了,喜歡高溫高溼,南方的天氣都產量不大,咱們南河冬天可是在零度左右,你也培育成功了!”
“無論你怎麼突發奇想也好,運氣好也好,這代表着你就是天生搞這一行的。”
運氣這個說法,從一個教授嘴裏說出來,看起來挺奇怪,其實一點都不奇怪,學農這一行,有的人殫精竭慮,養什麼死什麼,活了的還沒用,可有的人隨便養養,成果斐然。
“你就沒想過再學習?”
周漁已經猜到了,但馬有信提出來,她還是得問問,“我是被退學的,學籍都沒了,我能怎麼學習?”
馬有信就從旁邊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了她,“你看看。”
周漁一瞧,居然是南河農業大學要招收函授大專生的文件,是剛下來的,還熱乎呢。
馬有信說:“這個函授大專,只要初中以上文化水平都能報,你是完全符合要求的。”
“函授大專三年,我跟領導們確認過了,三年後,就會開通函授本科,大專一畢業就可以讀本科。讀完了,你就考我的研究生。周漁,”他指了指草菇,“你有天賦,從事這一行前途無量。”
周漁可以保證,原身和馬有信根本就沒直接說過話,甚至連回答問題都沒有。
這就是一位老師的愛才之心。
周漁其實並不太想上學,她本身就不是學術性人才,更喜歡的是在商場上進行拼殺。再說她學過農,上過研究生,有個大學生身份就足夠用了,反正這會兒自學成才的怪才簡直太多了,多她一個也不奇怪。
唯一讓周漁有點動心的是,進入學校可以認識不少人,對梅樹村以後是有幫助的。
但抱着這樣的目的,去答應一位老師的殷殷教導,周漁這個標準的商人,都開不了口。
她看着文件,一時間沒說話,哪裏想到,馬有信卻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乾的很好,讓你抽出時間來學習,肯定是在做生意上面,少用了心。”
“現在提倡市場經濟,讓所有人的心思都浮動了起來,這才幾年,大家的理想已經開始想着掙錢了。”可他話鋒一轉,“周漁啊,就算想着掙錢,可函授壓力又不大,課業也不難,你讀讀也不是沒好處。”
“所有的老師都是南河農業大學的老師,爲了讓你們學有所用,農科院的很多專家,虞梅他們單位的專家,都會來上課。你幹這一行,認識認識沒壞處的。更何況,這第一批學生,有不少都是各農業口的幹部,你不需要這些資源嗎?”
周漁都愣了,雖然剛纔聽到他們家的氛圍是這個時代少有的輕鬆,可她沒想到,馬有信連這話都能說出來。
這表情太好猜了,馬有信笑道:“你不會以爲我是個老古董吧。你談戀愛我都不讓你退學,我怎麼可能不懂這些?”
說完,他還挺傷心的,搖着頭說:“哎呀,現在的學生真的腦袋比我們還僵化,我沒用條條框框約束你們,你倒是把我看成條條框框了。”
周漁是真的有點打破認知,但她很快笑了起來,老老實實賠不是:“是我錯了,我錯看您了。我對不住您,我給您賠禮道歉!我從利民餐館大廚那裏買了平菇的方子,要不......”
馬有信問:“你做飯賠罪?”
周漁很認真地說:“我不會做飯,但我帶的週三春會。就當我賠禮道歉了!”
馬有信都樂了:“怪不得你能做生意,這臉皮真厚!”
周漁不知道咋的,明明是見的第一次,可就是覺得很親切,說話也自在起來。不過,周漁這個利民餐館的方子,倒是真讓馬有信很感興趣,話沒說完,就先出去把飯安排下了。
而且這家人顯然都對喫很感興趣,本身馬燕還想去逛街,聽說有利民餐館的菜,直接把圍巾解了:“那我得嚐嚐,我同學前兩天去了一趟南州回爺爺家,回來就跟我顯擺兩件事,說是南州比省城發達多了,他們餐館有牛肉炒草菇和酥脆平菇,還
有有彩電的門市部,裏面什麼零食都有,天哪,居然有店鋪有彩電,這是真的嗎?周漁姐姐。
周漁還沒說話,週三春已經開口了:“那就是周漁的,她開的門市部!”
馬燕直接哇的一聲:“姐姐,你可太厲害了,你怎麼捨得放彩電啊。你什麼時候來省城啊,我也想看彩電!”
周漁笑着說:“這得等機會!”
周漁的門市部是對標超市的,以後肯定要開遍全國,但現在這個身份問題不太好弄,她現在因爲掛靠蔬菜公司,所以開門市部是合法的。
如果想去其他城市,沒有掛靠,就很容易被認定爲投機倒把,即便知道肯定有人學她,她也不會輕易動的,只是提高了學習的成本。
這一頓自然喫的很盡興,周漁還承諾,儘量早點將門市部開到省城。馬燕也跟周漁承諾:如果開到省城,她一定幫忙使勁宣傳。
周漁買的是中午的火車票,等着到南州都將近七點了。
平日裏,門市部是七點關門,不過這幾天過年,大家看電視的熱情實在是太強烈了,店員們則覺得在村裏待着也沒事兒幹,就是嗑瓜子嘮嗑,還不如出來掙錢呢。
所以,關店時間就調整到了八點整。
周漁就跟週三春說:“走,咱們去附近的城東店看看。”
結果到了後才發現,這會兒店門口真是裏三層外三層,都圍着看新聞聯播呢。周漁的年代,大家都不願意看新聞了,短視頻更吸引人,可現在不同。
新聞聯播裏可是有着各地的風采,粵東的展會,京市的文化活動,蘇省的人文風光,那真是大開眼界!
更何況,周漁這個可是彩色的。
不少人都在那兒驚呼:“哎呦,故宮的牆這麼紅啊!”“那是,不都說紅牆綠瓦嗎?!”“這是哪裏啊,這山怎麼還綠着呢,真好看!南方,說是西湖市報道嗎!你看看,這水可真漂亮!”
周漁略微數了數,小小的18寸彩電,足足聚集了上百口子人,有人是附近的,就拿着板凳在前面坐着,有人是路過的,甚至可能還有去火車站候車的,乾脆就拎着包站着看。
電視散發出的五彩光芒,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樣子。
當然,這麼多人圍着,又都到了店門口了,周漁就瞧着,不少拎包的人看了一會兒後,就進了店裏瞧瞧,多多少少也要買上點好喫的。
周漁進去的時候就聽見有個大哥說:“我本來在車站等車呢,得到下半夜,結果就聽見有人說你們這裏有點事,還有便宜的副食賣,就過來了。真沒想到,還是彩電,你們這裏的東西多還不貴,真是太好了!”
城東店就離着火車站百米內,主要吸引的就是這部分人。
不過人家也問了:“可我回家,這雞蛋沒法拿回去啊,能不能換一換?”
服務的店員是秦月書笑着說:“當然可以。您看是這樣的,我們可以給你每五毛錢多稱五分錢的,也可以換成茶雞蛋,都是新鮮的,免費給煮熟的,正好路上喫。”
大哥可沒想到這個,茶雞蛋對於坐火車的人來說,可是好東西,又頂餓,又不怕冷,還有味道。他連忙點頭:“那就都給我換成茶雞蛋,你們這服務可太好了!我回去就給你們宣傳,我們單位常年來南州出差的。”
秦月書笑着說:“謝謝啦!”
週三春小聲問:“小漁姐,你怎麼花樣這麼多?”
這個周漁可不敢居功,恰好秦書忙完了,她早就看見周漁了,連忙過來:“小漁你怎麼來了?!”
周漁直接說:“這誰想的主意?可太棒了!”
秦月書臉有點紅:“是我,我就是覺得這裏住戶少,旅客多,人家也不方便拿個生雞蛋回家,茶雞蛋就要點茶葉醬油和鹽,沒多少錢,就試了試,沒想到他們都挺喜歡的。”
周漁直接說:“記你一功,月底給你發獎金!”
秦月書一下子就樂了,周漁可不是小氣人,她的獎金最少五塊錢,“真的啊,謝謝謝謝!”
周漁順便問了問銷售額,秦月書立刻說:“本來到年根了,就有點弱下來,畢竟大家年貨買的差不多了,可電視一來就不一樣了。孩子們多少要買點零嘴的,還有周邊等車的過來消磨時間,瞧見了總要給家裏帶點回去。比開業那幾天還多呢!"
說着,就把記得賬本給周漁看,果不其然,一筆筆次數不少,而且可能是帶回家也不好買的太少,單價也高。
周漁等着到了八點,幫忙一起關了店門??他們的彩電太貴重了,根本不敢放在店裏,所以每天都是直接搬到嚴浩的拖拉機上,拉回去的。
至於營業額,周漁早就說好了,中午存一次,下午五點下班前存一次,所以手頭並沒有多少,一般都是帶回去的。
這一路光店員就十幾個人,也不怕有人搶。
嚴浩是從遠到近上人,城東店遠一點,先接的他們,隨後是城北和城南還有市中,就是沒先到,市中的劉霞一看到周漁就說:“小漁你怎麼在這兒沒回村!蔬菜公司的伍總今天找了你好幾趟!好像有急事。”
伍月華可是蔬菜公司的總經理,她要是有急事,那肯定挺重要的。
周漁想了想就說:“送我去一趟商務局吧。”
市中店離着商務局不遠,沒多久就到了,周漁一到,還沒上就被伍月華的祕書小王給攔住了。
小王挺着急的說:“周經理,你怎麼纔來!伍總找了你一下午。”
周漁就問:“怎麼回事?她在辦公室嗎?”
小王直接把旁邊他的辦公室門打開,帶着周漁進去了,關了門才說:“伍總不在她辦公室,五點就上三樓了。”
周漁可知道,三樓是商務局的辦公室,局長張翰今就在上面辦公,但這個點應該早下班了。
小王接着跟她說:“是省商務局來了位處長,說是接到投訴,你們梅樹村門市部存在投機倒把現象,問我們商務局知道不知道?知道爲什麼不處理?不知道的話,你的廣告滿天飛,省城都知道了,我們爲什麼不知道!”
他們中午就來了,張局長一直在跟他們聊,讓人通知伍總後,伍總就一直找你想跟你透個氣,結果沒找到,就被叫上去了。
臨上去之前,伍總讓我轉告你:“你是咱們蔬菜公司的個體戶,門市部也是蔬菜公司批下來的,我們蔬菜公司不會不管的,讓你無論出啥事都放心。”
“另外,”小王嘆口氣,“她說這可能和香噴噴有關係,肅南市商務局的人也來了,讓你心裏有數。她讓你先別等了,晚上如果還有要說的,就給你打電話!”
小王說完就擔憂地看着周漁,周漁這買賣合法合規,但也不好說。
周漁倒是還好,從幹門市部起,她就有了準備,對她來說,這不是突然而至的,而是一直等着的一隻靴子,終於落下。
她跟小王說:“謝謝你,幫我轉告伍總,我心裏有數了,讓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