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

　　在出校門的時候，背後有人叫住了他，是肖琳。

　　林逍轉身過來。

　　肖琳道：“李老師說你要休學半年，直接參加高考？”

　　林逍道：“對的，不過這次期末考試會來參加的。”

　　肖琳道：“你的休學，和她有關是嗎？”

　　這裏的她，指的是連漪。

　　其實無關，但是……林逍真的解釋不清了。

　　肖琳道：“我織了一條圍巾，原本想要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但是後來你的態度我知道了，所以就沒有送了。”

　　“現在……我想要重新送給你，可以嗎？”

　　她是覺得林逍現在肯定特別失落，需要溫暖。

　　“好的，謝謝。”林逍接過了這條圍巾。

　　這不是鼓勵肖琳繼續，而是不打擊美好的少女情懷。

　　“林逍，我們都是出身農村的，我們都要奮鬥，不但改變我們自己的命運，也改變我們家庭的命運。”

　　“至少，我們能夠讓我們的後代，不自卑！”

　　“加油……”肖琳朝着林逍揮舞了一下拳頭。

　　“奮鬥……”林逍補充。

　　………………

　　回到公司的時候，這裏已經貼滿了各種標語。

　　半個月5萬日IP。

　　一個月10萬日IP訪問。

　　一個月內開始賺錢。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所有人廢寢忘食，瘋狂工作。

　　所有人都進入了某種氣氛感染中。

　　幾個月內見生死，要麼天堂，要麼地獄。

　　就連做飯的白小萍，也經常跟着一起喊口號。

　　甚至昨天晚上，李中天也沒有刷題複習，一直在林逍的公司裏面幫忙拉客。

　　他拉客的手段，就……比較特殊了。

　　申請了四個QQ號，全部都是女號。當然這不是李中天的上限，而是這臺電腦卡不卡的上限。

　　一次性加幾十上百個好友。

　　然後，自己編出一套話術，挨個羣發。

　　“哥哥，人家是這個網站的模特哦，很快就會推出個人寫真的，一定要來支持哦。”

　　“人家身材超級好的，絕對不會讓哥哥失望的。”

　　“哥哥，記得來看人家扭屁股哦。”

　　“人家的小褲衩很窄，要扒開屁股才能看得到呢。”

　　接着，他還不斷給人發性感照片。

　　當然，全部都是蘇桃等妹子的。

　　有一次林逍不小心站在他的身後，看到這些對白，他都呆了。

　　天天兄，我知道不能低估你。

　　但是……我還是低估你了。

　　論騷，還得是你這種老實人啊。

　　結果李中天回頭一看，嚇得一激靈，趕緊用手擋住電腦，有一種社死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上輩子他扒女廁所牆被發現一樣窘迫。

　　“兄弟，你很牛逼，你能成大器。”林逍拍了拍他的肩膀。

　　………………

　　林逍接到了連正的一個電話。

　　“爲什麼要拒絕？”

　　林逍道：“連叔叔，連漪奶奶好些了嗎？”

　　連正：“已經轉到省裏的醫院了，就是骨折，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因爲連漪媽媽和你說的那些話嗎？你就那麼脆弱嗎？你的自尊心就那麼強嗎？”

　　林逍沉默了一會兒道：“連叔叔，您真正的自信，是什麼時候建立起來的？”

　　連正道：“單獨在邊疆三年，做了很多工作，被提拔認可。”

　　他說得很簡單，但是可以想象，那三年他有多麼拼命，多麼掙扎。

　　林逍道：“連叔叔，所以人關鍵的那幾步，都是要靠自己邁過去的。這個公司，這個您有些看不上的業態，就是我的邊疆。”

　　“東南信息港這樣的業態，真的不是我能賺的錢，這是一種權力尋租。”

　　“我不能讓您欠下不該欠的人情。”

　　連正沉默了一會兒：“加油。”

　　至此，林逍算是徹底斷絕東南信息港那邊的業務可能，把所有的一切壓在了自己真正的事業上。

　　然後，他掛掉了電話。

　　發完短信後，抬起頭看自己的妻子。

　　這裏是醫院走廊，只不過周圍沒有什麼人，他沙啞道：“你爲什麼要對一個孩子這麼刻薄？”

　　面對丈夫的指責，舒婉冷靜道：“連書記，因爲我把所有的單純，所有的美好，都給了你，給了連漪，沒有多餘的了。”

　　連正道：“我們現在已經可以寬容一些，優雅一些，不必要那麼功利，那麼通俗了。”

　　功利，通俗？

　　這兩個詞讓舒婉內心一痛，雙眸發熱，她望着丈夫冷冷道：“當時你和我在一起就知道我是一個通俗的人，所以你兩次離開我，兩次都是我把你追回來。”

　　“但是連正請你記住，我對你傾注了所有的美好，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一家人，總要有一個做壞人的，你們做不了，那就我來做。”

　　“連正，我不想和你吵架，因爲你這樣的人，怒氣之下，會說出誅心之語。”

　　“我扛不住。”

　　舒婉很愛自己的丈夫，但她對自己所作所爲不後悔。

　　…………………………

　　全公司的人，依舊在拼命幹活。

　　流量山戰役的第一部，佔領大學男廁，已經開始了一個多小時了。

　　原本全公司的人，都盯着後臺IP訪問量的變化。

　　整個人幾乎都瘋魔了，完全被上面的訪問人數牽動着。

　　因爲今天一開始的流量不太樂觀，比起昨天又下降了。

　　這其實是正常的，沒有流量入口了，靠着存量，肯定會下降。

　　但所有人的精神都爲之所奪。

　　林逍索性關掉了這個頁面，道：“幹活，幹活，幹活。”

　　“晚上七點之前，不許打開這個後臺計數器。”

　　然後，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電腦上，拼命幹活。

　　四個程序員，終於不需要在各個論壇發帖發廣告了，集中所有精力，編寫他們的直播軟件。

　　這纔是他們公司的真正命脈。

　　而這個軟件的名稱叫作氧氧。

　　而九個姑娘，也在電腦面前忙碌。

　　她們的任務也很滿，每天兩個小時的健身，另外還要看大量的電影，學習裏面各種女人的儀態和言語。

　　而林逍，則是繼續寫。

　　一天至少兩萬字。

　　爭取每一本書有個三十萬存稿。

　　寫完豔情，就去寫那本高端的，裝逼的，能得大獎的《墳場之路》。

　　但是心情真的很難平靜，因爲今天一天，兩萬塊錢的廣告費砸下去了。

　　雖然男廁廣告戰術是他提出來的，他覺得應該是可行的。

　　但是沒有驗證過啊。

　　兩萬塊錢，對於他們這個公司來說，已經很多了。

　　所以對於今天戰術的結果，他比任何人都要期待，也都要緊張。

　　………………………………

　　北航大一的學生李金華，來自於農村，家境一般，所以一有空就出來勤工儉學。

　　當然最好的兼職是做家教，但是最喫香的家教是數學，物理，化學的，他是人文學院的，家教不太好找。

　　而目前最沒有門檻的兼職，就是發小廣告，大部分時候都是超市促銷手冊。

　　這種活其實最麻煩，因爲要把每冊小廣告捲起來，插進門縫裏面。

　　而很多小區是有電子門的，通常進不去，要等到前面有人進，才能跟着一起進去。

　　一般來說，一天要幹八九個小時左右，大概就五十塊左右。

　　而最好的活，就是在商場大廳，或者超市門口發宣傳單，不需要走太多的路，也不需要想辦法進電子門，但這種活一般都喜歡找女生，或者比較帥的男人，每次他都沒有機會。

　　而今天，他接到了一個奇怪的活。

　　就是貼小廣告，只不過不是別的地方，而是男廁所蹲坑前面的擋板上。

　　聽說這次規模很大，整整三十人。

　　目標是整個京城所有的高校男廁。

　　晨起的京城，已經非常冷了，都已經下雪了。

　　這個時候北航的綠園還沒有鋪大面積的草皮，光禿禿的，池塘已經上凍了，邊上的假山積雪還沒有融化。

　　妹子，妹子。

　　好漂亮的妹子啊，屁股真圓，身材真好。

　　此時，一個身材很好的妹子坐在長凳上顧盼生姿。北航是有一大批漂亮妹子的，因爲這裏還培養空姐。

　　李金華微微一硬，表示尊敬，但真經過這個妹子面前的時候，腦袋恨不得低到褲襠裏面。

　　穿過中心大道，從北門出了學校，然後走上蠻遠的路去林大的門口集合。

　　雖然他接的活是在北航，但每次都要先去林大領廣告。

　　到了林業大學的時候，已經有三十幾名學生等在這裏了。

　　差不多五輛大麪包車停在路邊上。

　　廣告公司小老闆大聲高呼：“今天你們運氣算是來了，接了一個好活。”

　　“這麼小的廣告，貼在每一個男廁蹲坑的門板上。”

　　“一張一毛錢，這樣的活上哪裏找啊。”

　　“今天有五百多人報名，但平時你們幹活認真，所以這好活就給你們了。”

　　“來，來，來，領各自的小廣告。”

　　領完小廣告後，三十幾人被裝進五輛麪包車裏面，前往四面八方，京城的各個學校。

　　哪怕職校也不例外。

　　只不過，像海跑這樣的學校實在太小了，沒有幾個公廁，所以這個同學還需要負責周圍寫字樓的男廁。

　　畢竟北四環周圍，寫字樓，還有學生公寓，超級多。

　　李金華直接把母校的活搶下來了，乘坐麪包車一會兒就重新回到了北航。

　　然後，他帶着帽子，圍巾和口罩，開始進入各個男廁，開始貼小廣告。

　　拼命地貼着貼着。

　　最終他發現，學校的廁所真的比想象中多好多啊。

　　所有的樓幾乎每一層，都有一個公廁啊。

　　就這樣一直貼，一直貼，一直貼。

　　最後他感覺自己的嗅覺都有些麻木了。

　　與此同時，全國的幾個大城市，超過一百多名兼職大學生，抱着幾萬張小廣告，衝進自己的學校之內。

　　飛快地爬樓，鑽進每一個男廁之中。

　　真是奇怪的體驗，第一次知道每一個公廁的味道都是不一樣的。

　　一直貼到了下午四點鐘，李金華的任務完成了。

　　直接在門口等着就行，廣告公司的小老闆會來學校的公廁裏面抽查，然後拍照片發給閃電公司。

　　雖然可能會有投機取巧，但終歸而言，他們還是非常認真的。

　　這種小公司，講究的就是長期生意，攏共也沒有幾個客戶，得罪一個損失都很大。

　　抽查完畢，又把每一個兼職學生裝上車，帶回到林業大學集合地解散。

　　這次肯定是多此一舉了，人家一會兒還要自己回學校。

　　但規矩就是這樣，而且還要原地結算工資。

　　五點多左右，今天的活全部結束了。

　　二十幾個兼職大學生開始交流。

　　“今天的活是真輕鬆啊，明天要去周邊的院校貼了，希望能搶得到。”

　　“對，比住宅區塞超市廣告輕鬆多了。”

　　“媽的，這個癢網的網址，都徹底銘刻在我的腦海裏面了，今天晚上我就要去看看，究竟是個什麼網站。”

　　接着，廣告公司小老闆過來了。

　　“開始結算工資了，北航李金華。”

　　“到。”

　　“你今天貼了835份是吧，工資是八十三塊五。”

　　當然，這裏面其實是有誤差的，但基本上也只能這樣了，抽查通過那就是通過了。

　　發超市廣告也是這樣的，有些人直接把一大疊的廣告往偏僻的垃圾箱一扔，就說自己投放了。

　　這個在廁所貼小廣告，還好抽查一些。

　　李金華接過錢，頓時覺得很爽。

　　這活不但比發超市廣告輕鬆，錢還更多。發超市廣告，一天累死累活也超不過六十塊。

　　回到宿舍後，他本來想要洗澡的。

　　但是現在京城的天氣已經到零下好幾度，算了，洗個毛啊。

　　他自己聞了聞，好像沒聞到太大的味道。

　　但以防萬一，還是換了一件外套，然後去學校的六食堂狠狠獎勵了一下自己，喫了一頓八塊錢的飯，還要了一杯可樂。

　　衆所周知，三食堂最便宜，六食堂最奢侈，菜品也最多。

　　美滋滋。

　　喫過飯後，又去了五道口綜合市場樓上的網吧去上網。

　　學校邊上的網吧，可比小縣城便宜多了，會員才一塊五，而且早上還免費兩小時。

　　上了網吧，打開電腦後。

　　他迫不及待就打開了癢網的網址。

　　這個網址，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打開之後！

　　他整個人驚呆了。

　　挖槽！

　　這……這網站牛逼。

　　做得真他麼好。

　　設計牛逼，內容牛逼。

　　關鍵是表現形式，竟然是用類似在線視頻的方式。

　　2001年，哪有視頻網站啊。

　　然後，他整個人沉迷其中，腦子裏面甚至想到了早上綠園裏面那個屁股很圓的學姐。

　　………………………………

　　終於到晚上了！

　　臨山商業園的B13棟裏面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已經沒有心思幹活了，就等着七點鐘的到來。

　　因爲老闆說了，七點纔打開後臺計數器。

　　昨天的流量，已經跌倒1.7萬了。

　　今天一天，公司在京城，上海，長安，杭城四個大城市的大學男廁裏面，投放了廣告。

　　接下來就要看看，這近兩萬塊的廣告費下去，效果如何了。

　　大概估算了一下，今天總共貼出去了七八萬張小廣告出去。

　　按照平均一個坑，一天十個人的話，這個廣告至少給近百萬人展示過了。

　　“五，四，三，二，一！”

　　七點到了！

　　男廁戰術的結果如何，林逍的想法，能不能得到驗證？

　　就看此時！

　　林逍直接打開後臺計數器。

　　幾乎是屏住呼吸的！

　　入目的是一串數字。

　　21681。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說。

　　昨天是1.7萬IP，今天七點鐘就已經近兩萬二了，好像還不錯啊。

　　但是，和大家預想中的還是有差距啊。

　　失落感，稍稍瀰漫。

　　但，其實完全沒有必要。

　　現在才晚上七點，大家剛喫完飯，還沒有來到電腦面前。

　　“漲了，漲了，漲了……”

　　果然，這個計數器不斷地上升，而且漲得越來越快。

　　到後面，幾乎是在狂飆了。

　　兩萬五，兩萬八，三萬三，三萬五，三萬九……

　　彷彿根本不知道疲倦一般，勢頭一直就很猛，一直往上飆。

　　所有人如癡如醉盯着這個計數器。

　　靠！

　　這個廣告效果，也太牛逼了吧。

　　比投放搜索引擎，比在BBS打廣告效果都要好。

　　夏汐在邊上忽然問道：“我們原計劃是幾天突破五萬IP來着？”

　　“半個月！”李中天回答。

　　啊？！你又逃晚自習了？

　　你還考不考名牌大學了？

　　夏汐看着計數器上還在上漲的數字，43679。

　　“按照這個趨勢，明天就會破五萬啊！”

　　原計劃半個月，結果僅僅兩天就達到了。

　　互聯網就是這樣魅力無窮，難的時候是真的難。

　　可是一旦衝起來，它的成績根本是你自己不敢想象的。

　　這兩萬塊廣告費，是真的花得值啊。

　　“林總牛逼，林總牛逼！”

　　林逍沒有參與這些人的狂歡，而是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內，打開電腦。

　　一是看蝴蝶飛不過滄海有沒有在線，有沒有回覆自己。

　　畢竟他到現在都無法想象，這個危險瘋狂的女人是李霜，而且爲何針對自己？

　　另外一個，是看亞洲交友中心有沒有回覆。

　　接下來流量會進入一個爆發期，所以要及時變現啊，至少變現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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