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的淹沒在了西邊的羣山裏,連最後一絲亮光都全部收攏了回去。
天色也是越來越暗,對面的馬路上已經亮起了燈光,街上今天也是出奇的安靜,沒有什麼行人。
陣陣帶着涼意的微風一點點的四散了開來,給這個夏末平添了幾分醉意。
藥店裏,顧莘剛剛把地上的雜物清掃了一邊,臉上就已經帶上了絲絲的汗珠,順着臉頰一側,直接低落到了地上。
何雲深端正的坐在一旁,輕抿着手裏的咖啡,眯着黑色的眸子,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顧莘分毫。
此時,藥店外邊安靜極了,連着這藥店裏面也是安靜的出奇,只能聽到顧莘和何雲深兩個人彼此由淺及深的呼吸聲,在那裏此起彼伏着。
“要是累的話,就先休息一會兒,不着急的。”
見着顧莘停下來,在那微微的喘息着,還不停的伸手試了試額頭的汗珠。
何雲深悠悠然的說着,面不改色的樣子,看的顧莘直接要吐血了。
她該不該把這個男人給一腳踹起來,給自己幹活的?
嗯,算了算了,人家可是堂堂的何氏嫡系總裁,要是讓他幫自己收拾衛生的話,只怕後果會很嚴重的,自己還是識相的一些好,辛苦一點,總比喫點別的虧好。
顧莘在心裏盤算着,把自己剛剛冒出來的念頭瞬間就給掐滅了。
“你在那麼想什麼呢?”
見着顧莘一直沒有反應,何雲深微微挑了挑眉頭,隨即站了起來。
“哦,沒,沒有什麼,我就是隨便想了想什麼。”
顧莘瞬間回過神來,低下頭,繼續盲目的掃着腳下的東西,完全忘記了這裏早已經被自己收拾乾淨了。
“真的沒有想什麼嗎?”
顧莘的那個樣子,何雲深又怎麼會相信,瞬間站到了她的面前,溫熱的氣息吞吐在顧莘的耳邊,讓她感到渾身一陣酥癢。
“我沒想什麼,只是想在一會兒該收拾哪裏了。”
顧莘更是不敢抬起頭來了,臉頰上那種火辣辣的溫度,讓她更是羞赧的把頭低的更低了幾分。
“是嗎?”
她臉上的那摸紅暈,何雲深怎麼會沒有看到,勾着邪魅的脣角,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要是累了的話,我來吧。”
何雲深的語氣再正常不過了,顧莘都聽不出來他的情緒來。
心裏一緊張,手裏的東西就被何雲深從拿了過去。
“還是我來吧。”
顧莘看着掃把放在何雲深手裏的那個樣子,感覺十分的不協調,立刻反應了過來,想要伸手那過來的。
卻是正巧被他多了過去。
“你乖乖的在那裏休息吧,我來。”
何雲深沉穩的嗓音,此刻說起這些話來,分外的好聽。
顧莘此時才真正的體會到,什麼叫做會做家務的男人會顯得很有魅力。
“可是......”
雖然心裏暖暖的,但是顧莘還是覺得這種場景不太適合何雲深的,尤其是看着他正皺着眉頭打量着手裏的傢伙,就有一種莫名搞笑的感覺。
他應該是那種坐在高檔的寫字樓裏的總裁,揮手之間,指點江山,而不是在這裏揮舞着掃帚,跟這些塵土和雜物爲伍。
“還是我來吧,你這個大少爺,怎麼會做這些事情的呢,”
顧莘還是說這話,想從何雲深的手裏把掃帚拿回來的。
“怎麼,你這是瞧不起我,覺得我做不了嗎?”
沒想到,何雲深的臉色卻是忽然間變了顏色,一臉不悅的看着顧莘。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莘急忙擺着手解釋着,心裏卻是無數遍的吶喊着,自己就是那麼想的,就是那麼想的。可是,就算是在怎麼想,她嘴上也不敢說出來啊。
“我是怕這裏的灰塵髒了你的衣服。”
顧莘着急忙慌的就扯出了這麼一個看上去還比較合情合理的理由來。
“衣服?”
何雲深重複着她的話,低着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在平常不過的休閒外衣,更是皺緊了眉頭。
“衣服怎麼了,本來就是穿的,不是?”
看着何雲深臉上那再自然不過的神情,顧莘的脣角不自覺的抽搐了幾下,這個總裁大人,根本不知道普通人需要不喫不好一年纔有可能買得起他身上的那一件衣服吧。
這些話要是被別人聽到的話,估計都會嫉妒的打人了吧。
“好了,好了,現在這藥店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了,這工作要做的話當然也是需要兩個人來做的啊,你現在就在旁邊,先看着我,休息一會兒,過會兒我做完,再讓給你還不行嗎。”
見着顧莘在那裏不知道在想着什麼,神色古怪異常。
也沒有多想,就把她拉到了剛剛自己坐過的沙發上坐了下去。
“好吧......”
顧莘不確定的答應着,看着何雲深一股熱血澎湃的樣子,也不好在說什麼打消人家的積極性。
只有這麼先任由着他下去。
說不定,他卻是能夠做的很好呢,那樣的話,以後自己不就可以嘴個甩手掌櫃了嗎?
一想到這裏,顧莘卻是忍不住一陣的竊喜。
只是,有些事情她好像想的有些遙遠,就比如現在......
何雲深正在緊皺着眉頭,仔細的翻看着手裏的棉頭拖把,兩隻手來來回回的擺動着。
顧莘沒有說話,只是脣角越來越抽搐了起來。
這個傢伙,這是在做什麼呢,難倒是把那拖把當成了金箍棒不成,那他也不是孫悟空啊。
顧莘忍不住一陣輕笑。
“怎麼了?”
寂靜的藥店裏,顧莘的那聲輕笑卻是異常的清晰,也是引來了何雲深的注意。
“啊,哦,沒事,沒事。”
顧莘頓是反應了過來,正了正臉色,憋着嘴巴,忍住笑,正經八百的望着何雲深。
卻是見着他的眉頭更是蹙緊了幾分,一臉的納悶。
“那個,嗯,你,那是在做什麼呢。”
要是在不說話的話,顧莘真的怕自己還會再不自覺的笑出聲音來的,到時候,還真不知道怎麼跟何雲深解釋的。
“我?”
何雲深這才反應過來,順着顧莘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裏那把拖把。
臉色頓時僵在了那裏,不自覺的抽搐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