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大帝很認真地聽完了天易的話,點點頭後又問道:“你知道獸人部落大劫掠嗎?”
“嗯?”天易被問得一頭霧水,“大劫掠?不是秋季劫掠嗎?”
西索大帝搖着頭說:“不是。”
“那獸人部落大劫掠是什麼?”天易確實沒有聽說過這個。
西索大帝攤開桌前的一張羊皮紙,盯着那張羊皮子想了一會兒,然後對天易解釋道:“無盡戈壁雖然食物匱乏,但畢竟還是有一些地方的食物勉強能夠維持一部分獸人部落的最低需求,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每隔六十年,無盡戈壁就會遭遇到一場難以想象的饑荒,整個無盡戈壁所出產的食物恐怕還不足以應付十分之一部落的最低需求,而這一年,獸人部落的劫掠不僅僅能用瘋狂這個詞來形容了,甚至可以說是自殺性的劫掠。”
“自殺性的劫掠!”天易驚訝地叫出了聲來,他從小就聽那些萊茵帝國的商旅談論過獸人,人人都說他們悍不畏死,但卻沒有人用自殺性來形容過他們,雖然兩者聽上去意思很相近,但細細琢磨,兩者的含義可絕對不一樣。
西索大帝顯然是想到天易能有什麼反應了,所以並沒有一點喫驚,反而慢條斯理並又詳盡地說道:“沒錯,就是自殺性的,他們貢獻出自己的生命希望爲部落多劫掠那麼一點的糧食,同時,如果他們英勇的戰死,他們不僅能得到至高無上的榮譽,也能”
西索大帝說到這裏的時候聽了下去,眼睛中竟帶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哀情感,天易也沒在這個時候上趕着詢問,而是靜靜地等西索大帝恢復情緒。
“咳!”西索大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們的戰死,同樣能讓部落糧食的分配能緩和上一些,雖然一名獸人戰士的生死並不能使其他族人多分到多少糧食,但每次大劫掠,可是有相當大的一部分獸人戰士要將屍骸拋落在萊茵草原之上,而萊茵帝國也將有數倍於獸人死亡人數的平民與軍人再也無法享受到太陽神的恩澤。”
一向樂觀豁達的天易在西索大帝講完之後,也久久無語,聽起來,萊茵帝國的平民是最無辜的,本來只有無憂無慮地,不犯他人地過着自己的平靜的日子,但卻要遭受本不應該他們承受的戰火,而萊茵帝國的軍人們雖然身兼保家衛國的職責,但每年也要和視死如歸的強悍獸人做着殊死的搏殺。
那無盡戈壁的獸人呢?他們真的就很可惡嗎?不,他們同樣是在爭取自己生存於世的機會,只是無盡戈壁的惡劣環境迫使他們這麼做,迫使他們用自己的鮮血與生命爲部落換取得以延續的保證。
“天易,知道我這次召你前來是爲什麼嗎?”西索大帝最先打破了這時的平靜。
“哦。”天易也從深思中回過了神,“我想西索大帝是想讓我們榮耀傳承騎士團去萊茵帝國,協助他們防禦獸人部落的秋季劫掠吧?”
“哦,你怎麼這麼想?”雖然西索大帝這麼問,但臉上卻沒有一點驚訝的神色,反倒是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天易笑了笑,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認爲陛下不會無聊到召我來,只是隨便嘮嘮而已,而陛下竟然提出獸人部落的秋季劫掠,那就肯定是與這件事有關,其實答案並不難猜。”
“嗯,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決定讓你們榮耀傳承騎士團去萊茵帝國協助他們防禦獸人秋季劫掠,你有信心嗎?”
天易低下了頭,默然不語。
“怎麼?沒有信心?”西索大帝並沒有不快,而是有些關心地問道。
天易咬了咬嘴脣,猶豫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次應該是獸人部落六十年一次的大劫掠了吧?”
“嗯。”西索大帝面色凝重地點頭說道,“六十年的一輪轉,確實是應在今年,你不敢嗎?”
天易再一次沉默了,他確實不敢,但並不是對自己生命的珍惜,而是不敢看到那慘絕人寰的廝殺,獸人們既然已經將生死拋在腦後,那麼他們的兵刃註定要被鮮血所染滿,而萊茵帝國的軍人爲了守護萊茵的子民與帝國的威嚴,也必須舉起利刃,給予獸人最血腥的回擊,鮮血、生命,這兩樣只會單調地不斷重複,直至一方無法再承受下這種殺戮爲止。
天易能敢嗎?他並不是一個不敢面對死亡的人,面對乙涅、面對赫爾吉、還有黑暗議會的那個石窟,縱然有那麼一絲放棄,但心卻不曾有一點害怕,可是即將面對的呢?僅僅是死亡這兩個字能詮釋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長時間之後,西索大帝溫和地對天易說道:“你還是個孩子呀,本不該直面於這些,但你需要知道你所肩負的是什麼。”
天易的頭馬上抬起來,好像有所悟似地盯着西索大帝,但還是沒有說話。
西索大帝繼續說道:“其實我也可以不派你們去,畢竟榮耀傳承騎士團的成立時間還不到一年,而你們在我看來也只不過是一羣孩子,但是你,做爲這支騎士團的團長,是想要到什麼時候才真正的把騎士團扛在肩上,讓它!讓這柄你所統御的利劍!劃破蒼穹,星辰日月俱爲其光耀所籠罩!”
天易緊緊地抿着嘴,雙手死死地握住拳,依舊猶疑不定。
西索大帝看到天易這個樣子,並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畢竟天易也不過是剛滿十八歲而已,又有誰能在這個年紀敢坦然面對那樣的場面呢?
西索大帝站起了身子,而天易卻又陷入沉思,並沒有注意到,所以也沒有按照禮節起身,還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西索大帝走到天易,手輕輕地拍了拍天易的肩膀:“這件事情還有一些時間,我不會強迫你做決定的,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願來決定,用不着去想其他。”
西索大帝也不再說什麼了,往議事房間的門外走去。
“陛下!”在西索大帝即將要走到門外的時候,天易終於做出了自己的決定,連忙起身叫住西索大帝。
西索大帝有些訝異地轉頭看向天易,等他看到天易臉上一抹決絕的神色,就已經大致猜出天易的決定是什麼了:“其實你不用這麼着急下決定的,畢竟”
當西索大帝說到這裏的時候,天易也沒有顧得什麼禮節,直接打斷西索大帝的話:“陛下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我會帶領着傳承榮耀騎士團到萊茵帝國,協助友國防禦獸人部落的大劫掠。”
西索大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你怎麼這麼快就下了這個決定?”
天易挺直了身體,堅毅的目光毫不退縮地對上西索大帝的眼睛:“年齡並不是藉口,如果在十八歲還不能接受這種軍人看似理所應得的事,那麼我十九歲、二十歲、二十一歲我一直會找到理由退縮的,所以,我必須面對挑戰,其實若是說到根本原因的話,也因爲我是榮耀傳承騎士團的團長,天易。”
西索大帝沒有說話,而是欣慰地點點頭,選天易爲榮耀傳承騎士團的團長,看來這並不是一個差強人意的選擇,反而
從王宮走出天易,牽着馬往騎士團駐地走去,他心中其實也不清楚自己的決定到底對不對,但既然自己已經這麼認定,那麼就不要有一點疑慮地去做吧,畢竟天易希望榮耀傳承騎士團能真正地成長起來,而使一個騎士團真正成長起來的最好方法莫過於經歷殘酷的戰場,只有擁有從血與淚中走出來的戰士,纔可以組成一個能戰之師,一個天易想要統御的頂級騎士團,最終將要佇立於大陸之巔,榮耀傳承的赫赫威名也將傳遍衷艾大陸任何一個角落。
天易出了帝都凱爾斯卡提後,策馬奔騰,沒過多長時間就回到了騎士團駐地,剛剛下馬,莫林等人就圍了過來,詢問西索大帝爲什麼要召天易到王宮中去,想必是要有所交代。
天易看了看圍過來的衆人,欲言又止,深深地嘆了一口,走回了會議室中,其他人很詫異地看着天易的樣子,因爲這跟天易平時十分不同,顯得很心事重重,大家都很不放心天易,連忙也跟着天易進入了會議室。
會議室中靜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還是莫林打破了這片靜默,關心地詢問天易:“出了什麼事嗎?天易你說出來呀,如果真是你解決不了的話,我們大家都可以幫你呀,你怎麼了難道是西索大帝認爲三大聯賽是有些胡鬧,然後把你的團長之位給撤了?不應該呀,上回的全明星賽西索大帝不是很滿意嗎?”
天易抿了抿嘴,緩和了一下情緒,說道:“西索大帝問我,願不願意帶着榮耀傳承騎士團出徵?”
“你是怎麼回答的?”莫林興奮地大叫着,他可是做夢都想去打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