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流雲身旁的嘉利特文聽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很詫異地問道:“哦!易流雲你也會說出這樣話?難道你認爲獸人的指揮官的能力要高於鐵子彥伯爵?”
易流雲不置可否,無法視物的雙眼此時好像是在遠眺獸人陣型最中央的那指揮台上的統帥,然後對着身旁的嘉利特文和丹尼斯說道:“對方的統帥看起來並不在意我方的防禦程度是否增加,他大概看重的更是鐵子彥伯爵的心態。”
丹尼斯搔了搔頭髮,還是不懂其中的意義:“心態?我感覺鐵子彥伯爵他只是更加慎重了,這貌似應該對獸人軍隊是一個不利因素吧?”
易流雲很有意味地說道:“你這麼說,是因爲你所看重的戰術層面,而那名獸人統帥更看重的戰略方面,他所需要的就是要打亂鐵子彥伯爵在此之前所預定的戰略部署。”
“有用嗎?哼!多此一舉。”丹尼斯對於獸人統帥的這種做法很不以爲然,因爲在他看來,戰局絕對不會因此而改變,所能決定戰局的本方城防、兵力,統帥的決策沒有一處處於絕對的劣勢,並且以鐵子彥伯爵這麼多年的軍旅經驗,在兩軍對壘之際,出昏招的幾率幾乎就不存在。
易流雲將雙眼低垂,輕輕地說道:“確實,這樣的影響只會讓鐵子彥伯爵變得更加慎重,使得獸人攻城戰的難度肯定是要上升的,不過,我剛纔說了,那名獸人統帥應該是並不在意這些,他所要的就是讓鐵子彥伯爵的心態有所動搖,不管是怎樣動搖。”
丹尼斯苦惱地晃了晃腦袋:“不明白!不明白!總感覺是繞來繞去的。”
易流雲也指望着丹尼斯那個差不多已經生鏽的腦袋能明白這樣深層的含義,也就沒有再管他,但卻好像自言自語地說道:“若非不是對自己的謀劃能力有着超人一等的自信,絕不會以對方防守程度明顯加強的代價來換取對方統帥的心態不穩,既然他敢這麼做,那麼呵呵這還真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爭呀!”
丹尼斯不愛動腦子,自然不會理會易流雲的自言自語,不過,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嘉利特文卻從易流雲的口氣中得出了一個很不好的結論,但嘉利特文表情卻也沒有任何一點波動,就好像什麼事都與他無關似的。
“呵呵,嘉利特文,你的性格倒是不錯呀,自己無法掌控,或者說並不歸屬自己職責以內的事情,那麼自己就從不耗費腦筋去關心。”易流雲忽然這麼說道。
嘉利特文對易流雲很突然的這句話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很平靜地側頭看着易流雲說道:“你什麼時候會關心別人的事了?還是你本就一直在關心着任何人的事?”
易流雲輕笑一聲,不再說話,嘉利特文也同樣的動作望向對面那快要推進到範切爾思泰城攻擊範圍之內的獸人部隊。
丹尼斯也聽到了那兩句對話,左看看易流雲,又看看嘉利特文,嘴裏低聲地嘟囔着:“你倆能不能專業點?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候了,還在那說着我聽不懂的話!真是的!就不能學學我呀?”
易流雲和嘉利特文爲了自己的心態不受到影響,很明智地沒有問問丹尼斯,他身上到底哪點能讓人學的?
就在榮耀傳承騎士團這三人交叉低聲交談剛剛結束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兒的鐵子彥伯爵又用他那帶有威嚴的話音說道:“欽可憚!”
一名與剛纔到草原黃金鳥軍團去傳命的欽可希相貌十分相似的中年軍官站了出來,施了一軍禮說道:“團長大人,我在。”就連聲音也如欽可希一樣雄厚。
鐵子彥伯爵很鄭重地看了他了一眼,說道:“如果對方的那三輛二級攻城衝車在推進到及範切爾思泰城一百五十米內還沒有被摧毀,那麼你去!”
“是!”欽可憚應了一聲,之後並沒有回到軍官隊伍之中,而是往城牆的一個稍微空曠的地方走去。
丹尼斯斜着眼睛看欽可憚走開的背影,不明所以地說道:“鐵子彥伯爵怎麼會跟他說那樣的話?就好像他真能突破城下上萬的獸人部隊,然後很輕飄地摧毀那三輛二級攻城衝車似的。”丹尼斯用手肘撞了撞易流雲,接着說道,“嘿!你說那個人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吧?簡稱大殺器!”
“呵呵,可能吧。”易流雲笑着答道,但可以聽出他根本就是在敷衍丹尼斯,還可以聽出他大概已經猜出鐵子彥伯爵爲什麼會交給欽可憚這個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丹尼斯這種腦子也能聽出易流雲是在敷衍自己,很不滿地對易流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滿弓!”一名身處在範切爾思泰城最高城樓上的一名軍官大聲地喝道,因爲他事先有魔法師加持過大型擴音魔法,所以他的這個指令讓整面城牆上弓箭手們全部聽到。
弓箭手們將早就搭好箭並持在手中的長弓拉滿開來,陽光射下,射在泛着銀光的箭頭之上,上千個箭頭所折射出來的光芒,並沒有讓人有一點欣賞的意味可言,因爲任誰都清楚,此時的光芒簇簇,註定要用血腥所掩蓋。
身處城樓之上的那名軍官目測出對方的熊人部隊已經進入長弓手所能覆蓋的範圍之內,再次下達命令:“目標!所有熊人部隊!快速施射!”
軍官的命令由大型傳音魔法傳達到每名弓箭手耳中之後,幾乎同時,弓箭手們放開已經蓄勢完畢的箭矢。
數千支箭矢一時間急速向熊人部隊俯衝而去,而那些弓箭手在射出這第一支箭矢之後,也不看看到底這輪箭羽對熊人部隊發生了怎麼的傷害,直接從箭囊中掏出下一支箭矢,再次搭在長弓之上,使出七分氣力施射出去。
一輪緊接着一輪的箭羽幾乎不間斷地向熊人部隊傾瀉而下,但所取得的成果卻不盡如人意。
兩千熊人戰士面對每輪都要比己方人數還多兩三倍的漫天箭羽,其心膽並沒有一絲動搖,堅實有力的巨掌持着鐵鑄圓盾,阻擋着一撥撥傾瀉而下箭矢,除了不讓箭矢刺中自己的身體,他們還要硬撐住箭矢的衝擊力。
可不要認爲如果箭矢被熊人戰士手中的鐵鑄圓盾擋住之後就對熊人戰士沒有一點影響了,其實箭矢撞擊到鐵鑄圓盾後,其勢能可絕對不算是小,雖然一直箭矢的勢能對於熊人戰士強悍的身體算不上什麼,但現在的情況是,範切爾思泰城這面城牆上本就有五千名弓箭手,而鐵子彥伯爵從草原黃金鳥軍團中又調來第一弓箭手營,大約一千人來協助防守,這麼算來,現在每輪的箭矢就有六千支左右,這樣的數量的箭矢,就算一輪只有一半能撞擊到熊人戰士的鐵鑄圓盾上,多來幾輪,熊人戰士也漸漸感覺手臂有一點痠疼的感覺,尤其是處於最前方的一部分熊人戰士,他們受到最多的箭矢照顧,甚至有十幾名熊人戰士手臂都有些麻木了。
但不盡如萊茵軍人意的是,現在那兩千名熊人戰士雖然大多數是都已經掛彩,但因爲他們手中的鐵鑄圓盾的防禦面積大,足夠將熊人戰士身上絕大部分的要害之處遮擋住了,並且熊人戰士皮糙肉厚到一定程度了,如果箭矢再刺入熊人戰士身體時,其箭勢不甚猛烈的話,也只能讓熊人戰士受到普通的外傷,並且有些熊人戰士身上插着三四支箭矢,竟然好像對他們沒有一絲影響似的,依舊邁着原先的步伐在繼續前進。
四五輪的箭雨過後,倒下的熊人戰士不過兩百人左右,並且其中還有一小部分熊人戰士是雙腿受到了嚴重的箭傷,無法在移動,但卻還沒有死亡。
經過這些輪箭雨之後,獸人軍隊的半獸人重步兵也已經進入到弓箭手遠程攻擊的範圍之中了。
“聽令!”在範切爾思泰城城樓之上的那名弓箭手指揮官再次喝道,“弓箭手第一、第二、第四小隊繼續對熊人部隊施射!延緩他們接近範切爾思泰城的腳步。其餘弓箭手向半獸人重步兵部隊全力施射!”
弓箭手指揮官命令剛剛下達完畢,六千餘名弓箭手各自立馬找到該負責自己負責攻擊的目標,一撥箭矢同時射出,不過在半空之中,一小部分急速下落,繼續攻擊着熊人部隊,而絕大部分箭矢則是越過了熊人部隊的頭頂,等近了半獸人重步兵部隊時,便快速下落而去。
半獸人重步兵因爲需要穿着沉重的鐵甲,所以他們所持的盾牌雖然製造精良、但在防禦面積和防禦力上都比不上熊人部隊的鐵鑄圓盾,以至於他們比熊人部隊漏過了更多的箭矢,不過也由於他們身上那沉重但卻防禦力極佳的鐵甲,纔將一部分勢頭減弱的箭矢擋在鐵甲之外或是雖然穿破鐵甲但卻又沒有受到重傷,依舊可以繼續推進。
同樣經過四五輪的箭雨過後,半獸人重步兵部隊倒下的人數也才幾近四百人,面對這樣猛烈的箭矢攻擊,有着三千人編制的半獸人重步兵部隊損失這些人,也並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