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投資，我要是拿了……”

“萬一沒擔起來的話，丟的可就是前輩你的臉了。”

陸淵搖搖頭。

當然。

這裏的搖頭不是拒絕。

而是配合上述回答的一個動作。

加強自己言辭中的說服力。

也是在加強自己言辭中的可信度。

不過，既然心魔雷帝已經選擇跟他打明牌了，他要是繼續玩套路，亦或是玩三辭三讓的把戲，不僅僅是沒必要的，反而會讓心魔雷帝把他看低，畢竟，有些時候，對於某些人來講，真誠只是他們篩選人的標準，這也是所謂的交際最高境界，以誠待人，一次不誠終生不信，可以說，一但玩好了，就是像劉備那種大漢魅魔，能讓關二爺過五關斬六將也要追隨的那種，但如果玩不好，則很容易翻車。

具體情況可以參考獨孤博和海波東。

獨孤博：我梭哈了唐三，你呢？

海波東：我梭哈了蕭炎，然後呢？

獨孤博：我看錯了人，死了。

海波東：我看對了人，今後不是異火點的煙我不抽，到了大千世界，尋常地至尊見了我都要點頭哈腰，尋常天至尊見了我都要平輩相交。

所以，真誠這種東西。

玩的好，沒有上限。

玩的不好，也沒有下限。

決定上限和下限的是眼光，這個眼光除了要看出一個人的潛力，還要看出一個人的良心好壞。

因此，既然是打明牌，有些話陸淵也就直說了：“實話實說，前輩的誠意確實讓我很感動，而這本功法，我也相信，不只是我想要，外界無數人都想要，但我很難給予前輩什麼承諾，咱們先小人後君子，如果前輩不介意這些，這本無上心魔經，在下也就厚着臉皮收下了，如果前輩對此稍有異議，在下還有另一種方法，不知道前輩願不願意瞭解一下了……”

“說來看看？”

心魔雷帝淡定自若的揮揮手。

原本圍在周邊，目光渾濁，渾渾噩噩的一衆地至尊，頓時好似接受到了什麼命令一樣，晃晃悠悠的起身，拿出了各自的手段向各方飛去。

哪怕是離開了。

眼神也依舊是茫然的。

是無神的。

顯然，他們依然處於心魔雷帝的掌控之中，沉浸在和心魔的鬥爭中，失去了對外界的觀察力。

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

確實很難不讓人心生畏懼。

不過，這還影響不到陸淵：“在下手裏的功法不少，其中，引以爲傲的兩道絕技名爲歲月刀和紅塵絲，之前，在下用紅塵絲跟天帝前輩互換到了一氣化三清，並且，順利入門，而今，在下想用歲月刀跟前輩你兌換這本無上心魔經，不知道前輩你對於此事到底怎麼看……”

和單方面的饋贈相比。

陸淵還是更喜歡平等的交易。

或者說，他害怕欠人情。

不管是在一個超凡世界，還是在一個普通世界，人情債都是最難還的，甚至沒有之一，畢竟，普通世界的人情債在於一個抵一個，有些事可大可小，社會的整體認知和觀念決定了人情債重不重要，這就好比你在職場上工作，在不少人知道的情況下，求動了某個朋友幫你辦事，而等到這個朋友需要你幫忙時，你卻不幫忙，顯然，當你日後再遇到什麼困難時，其他可以幫你的人也要好好思考一下，幫你到底值不值，因爲現實已經有過前車之鑑了，雖然都說人要自強，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但問題在於，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強到不需要別人幫忙的地步，誰也不敢說自己一出山就能強到這個地步，在這種前提下，還不還這個人情債，影響的是你的未來。

而在超凡世界裏。

還不還，也會影響到你的前途。

境界比較低的，比如說神魄境，確實不用考慮心境的問題，因爲他們這輩子都不太可能接觸到至尊境三小難中的神魄難，不需要經歷問心無愧的劫難，但是，他們的修爲也註定了他們很難離開當地，就像一名鬥師或大鬥師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加瑪帝國，不太可能跑到中州一樣，所以，就算他們真能在當地稱王稱霸，也會在堂皇大勢之下，被輕易的碾碎。

而境界比較高的，比如說至尊境，他們考慮的就不是值不值的問題了，而是自己保命的問題。

換句話說。

只要這個人情債不是必死的。

他們都願意去嘗試性的還一下。

能還更好。

還不了也無所謂。

盡力了就可以。

也就是俗稱的無愧於心。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情況，也就是名義上雖然沒還，但可以做到問心無愧的地步，比如說，你好心幫了倒忙，而我是一個注重結果的人，因此，我並不認爲我欠了你一個人情，所以，當你求到我頭上的時候，我也不會搭理你，至於旁人的感官與我又有何關？

這種情況也是有過的。

因此，和普通世界相比，超凡世界的人情債定義更加模糊，普通世界的人情債只需要大部分人認同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當事人的認同，因爲人是有從衆性的，但超凡世界的人情債，只有一方認同就可以，正因如此，在大千世界這麼多年的歷史上，也發生過幫忙的人認爲這是一件小事，所以沒放在心上，但被幫助的人則牢牢記在心底，等到這個幫忙的人遇到其他麻煩時，指不定就能獲得某些未知強者，也就是這些昔年被幫助過的人，在成長起來之後，具有償還恩情性質的幫助。

確實讓人摸不着頭腦。

所以，綜合上述。

不難看出人情債的難纏之處。

要是沒有選擇，欠了也就欠了，任何人情債都沒有自己的性命珍貴，但既然有其他的選擇，就沒必要把極其昂貴的人情浪費在這件事上。

因此，在說完自己的想法後。

陸淵又補充了一下。

畢竟，雖然他把歲月刀和紅塵絲當成寶貝，但這不代表心魔雷帝會把歲月刀和紅塵絲當成一個寶貝，更何況，心魔雷帝可不是一般的聖品天至尊，其他聖品天至尊有可能會對斬殺了西天戰皇這位聖品天至尊的歲月刀感興趣，但包括心魔雷帝在內，九帝這個序列中的人，哪個的手裏沒有幾位聖品天至尊的性命？

真不缺他的歲月刀和紅塵絲。

更何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陸淵雖然九帝的絕學很難學會，比如說天帝執掌的三十六道絕世大神通之一的一氣化三清，還有九劫戰帝執掌的三十六道絕世大神通之一的九劫祕法，包括一些其他被九帝執掌的祕術，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東西，但總有一些人能夠學會，區別在於這些學會的人願不願意走這條路罷了，就比如說九劫戰帝，他雖然學會了天帝的一氣化三清，但鑑於道路不同，他還是更傾向於一力破萬法，而如果貿然更改道路，下場就是他的信念崩解，以往所有的堅持，包括那些從絕境裏力挺他的毅力，全部化作否定，這種代價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所以，九劫戰帝纔沒修。

而不是沒學會。

但歲月刀和紅塵絲不同。

它們雖然不是三十六道絕世大神通力的一員，但它們的修煉條件，同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

時間，空間，命運。

三位一體。

理論上來講，也不是沒有人能學會。

照見未來的人，就能學會。

一證永證的人，也能學會。

但這些，都是大千世界裏不存在的。

所以，歲月刀和紅塵絲確實有點訛詐別人的意思。

當然。

如果心魔雷帝的悟性足夠高。

在特定的條件下。

也不是沒有領悟出來的可能性。

具體情況參考天帝，幾十萬年後的天帝經歷了時光的變遷，雖然對於空間之力沒有多大的進展，這一點從他無法突破封印的靈陣上也能看出來，但凡他在空間之力上有明顯的研究和進展，也能早早的脫困，從天宮的其他區域裏收集到足以讓自己復活的資源再開天宮了，畢竟，陸淵進去的時候，天宮可不存在什麼墓地，說句不好聽的話，天宮的大殿主、二殿主、五殿主，還是他幫着曼陀羅親手安葬的，至於其餘的屍體，則是先撿重要的安葬，餘下的屍體數量雖然達不到上百萬，在當年那場大戰中，境界低一點的修煉者根本沒機會保留屍骨，全都被碾成骨粉了，能保留下來的這些，任何一個都是步入了至尊境三小難的修煉者，加起來足足有十幾萬，另外，還有一些殘骨，也就是不完全的骨骼，這些是某些三天境強者身上比較硬的骨頭，得以倖存，因此，天宮雖然在那場大戰中被打空了，但這些強者身上的儲物戒裏還是能有一定的資源，足夠天帝修復自己的身體。

所以，擋住天帝的主要是空間之力。

任何靈陣都可以被空間之力破解。

當然，前提是空間之力的層次足夠。

這一點，是連時間之力也辦不到的，因爲時間之力最多能加速陣法的老化，但有不少陣法都有特殊的設計，能通過汲取周圍環境中的靈氣，修繕本身，所以，單純的時間之力不足以撬開所有靈陣，但單純的空間之力卻可以。

不過，這不能說明什麼。

因爲天帝當時沒有身體。

只有一個靈魂。

相當於一個無源之水。

體內的力量用一分少一分。

根本沒辦法彌補。

如果他當時處於陣法之外，還可以通過調動天地中的靈氣，爲自己搭配一些外置的藍條，但他當時處於陣法之內，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而想要增長對空間之力的感悟，最好的方法就是練習，大量的練習，在一次次的練習中找到更深一層的規律，對於當時的天帝來講，這就相當於氪命，而天帝顯然是氪不起的。

因此，天帝不研究空間之力不是因爲他不想，而是因爲他不能，留給他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漫長的時間中，使用一些他原本看不上的修煉精神的祕法，將自己虛弱的精神恢復到全盛時期，然後以此進行下一步的安排。

說的更直白一點。

就是脫困。

而且，還要防止自己脫困後被幾十萬年後的某些強者生擒，雖然幾十萬年後的修煉者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大千世界裏的其他天至尊也不可能坐視不理，天至尊不得相互殺戮的規定，在這一刻被用到了極致，但對於生活在幾十萬年前的天帝來講，他可不知道後面的這些事，爲此，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最起碼要擁有在地至尊面前跑路的實力作爲基礎。

所以，空間之力這柄萬能的鑰匙。

天帝只能被迫捨棄。

不過，也因此因禍得福。

在失去肉身的前提下，用靈魂和精神力硬抗歲月，最終，成功摸到了時間之力的一絲絲脈絡。

空間也好，時間也罷。

包括命運。

不存在其他規則的階段性。

比如說火焰一道的入門，就是控火，後續精進則要看壓縮，而寒冰一道的入門就是控冰，進而降低溫度，用科學一點的說法來講就是不斷降低溫度，直到分子凍結，不能移動，就相當於凍住了空間，只不過，在超凡世界裏，凍結空間還遠遠不夠，這隻能算是一個起步，因爲大千世界裏的任何一個至尊都有打碎空間的能力，所以，這個溫度還要往下降。

但不管怎麼說，路是正確的。

到了一個階段，有明顯的特徵。

但空間、時間、命運不同。

以上三者，只分入門和沒入門。

入門了，後面的一切操作，就是個人研究的問題。

沒入門，後面的一切操作，最好是想都不要想了。

這就相當於一個公式。

掌握的人，可以拿着這個公式往各個題目裏套，明確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這個題目可以被這一個公式從頭解到尾，其中不含其他任何公式，也不需要其他任何計算，萬變不離其宗。

而沒掌握的人，就慢慢算吧。

指不定算了一輩子都算不出來。

因此，如果心魔雷帝也能拿出幾十萬年的時間，保持靈魂狀態，說不定也能在時間之力上入門，至於命運之力，就要看大千世界願不願意給了，大千世界要是願意，給你開了個口子，就算你不是主角，也能通過打壓主角的方式剝奪主角身上的氣運，不管是附加到自己身上，讓自己成爲主角，還是附加到其他人身上，人爲塑造主角，都是你擁有的權限。

但這個限制主要是看天道。

因爲這相當於分潤天道的權柄。

所以，要說沒人能學會歲月刀和紅塵絲顯然不準確，但主宰境以下的人，在得不到天道許可的前提下，確實不太可能學會這兩招，而主宰境的強者，本身就可以和天道平起平坐，也不需要學歲月刀和紅塵絲，因爲他們本身就已經接觸到了時間之力和命運之力，完全有能力開創出更加符合他們個人喜好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