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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頻...京朝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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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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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意今天有家宴。

陸家人丁不旺。

爺爺打仗時受傷落了病根,醫治不及時,那時候尚未在意,等到年齡漸長才發現,再沒了生育能力。

所以孩子稀薄,只有陸臨意的大伯和他父親。

大伯算不得省心,今年已經逼近六十的年紀,三娶三離,留了三個孩子。

只不過老大跟着母親早早出了國,還在國內的,是二女兒和小女兒。

年歲大了,倒也安穩了不少。

陸臨意的父親從/政,尚且在實裏,國家政策嚴格,也只有他一個孩子。

所以外人提起陸家,都道接班人早晚是陸臨意的。

家宴規矩多。

爺爺自小要去嚴苛,更別說目前幾個孫輩的年齡都尷尬,可想而知的活力值指向。

若非臨近開席,陸臨意不會提前前來。

人坐在車上假寐,腦海裏過着上午會上提到的幾個大型項目。

到了這樣的地位,最重要的事情已經是決定而非過程了。

程源接了通電話,掛下後說道:“趙光遠摔傷了,今天早上做的手術。”

繼而一頓,補了一句,“許小姐現在在醫院,爲他辦理入院手續。”

他這才堪堪睜眸。

天色寒冷潔白,許是近年關,廠子大多關停,這天就明亮,瓷青色的。

和天青釉似的。

他託趙光遠做了套杯子。

說來也奇怪,以前他沒有多喜歡汝瓷這東西。

汝窯瓷傳世的就少,貴而難覓,他一向不喜歡得到太過困難的東西。沒有就沒有,他對物淡的很,沒什麼偏執的強求。

認識趙光遠也不過是爺爺喜歡,只是這次要的這套杯子,是他的主意。

許岸的身世不難打聽,小姑娘沒什麼隱瞞的手段,稍加詢問就一清二楚。

原是淮城一中鼎鼎有名的學霸。

驕傲漂亮的白天鵝,只是十六歲那年父母死於車禍,而後跟着外婆生活,高考的最後一天,外婆突發心臟病。

許岸從考場跑到醫院,也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再後面的就是家事。

鬧得沸沸揚揚,最後以許岸離開淮城收了尾。

他原是想打聽趙光遠到底何寓意,這串子故事聽下來,他那點不多的憐惜欲反而越發阜盛。

腦海中閃過的是小丫頭寡淡清冷的臉,腰背挺直,孤傲消瘦。

他絕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放縱着自己去疼惜別人的人生。

可胸腔間有些酸澀泛起,耐不住的,讓程源打了個電話過去。

小丫頭的聲音凜冽,乾脆清亮。

明明她在他面前,綿軟溫順,是對外的一張皮。

而更讓人意外的是,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小姑孃的第一動作竟然是。

掛斷。

以至於陸先生第一次率先在電話裏聽到了連綿不絕的嘟嘟聲。

還真是個出其不意的丫頭。

而許岸,看着被自己掛斷的電話,倒吸了一口氣。

天地良心,她絕不是故意的,而是在聽到那個聲音後下意識的第一反應。

她要是陸先生,當真要給她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判了幾次“死刑”了。

許岸長嘆一口氣,抱着必死的決心,還是給這個號碼播了回去。

“嘟”三聲被接起,許岸立刻道歉。

“對不起陸先生,剛剛有個電話進來衝突,被自動扣掉了。”

許是因爲在汝城她的地界上,許岸最近的謊話信手拈來,頗有幾分孰能生巧的意味。

聽筒裏,陸臨意的笑聲逼眥,帶着悶笑和三分調侃的揶揄,“還真是巧的很,我和許小姐有很多這種巧合啊。”

這話說的,分明就是記着微信好友的仇。

許岸登時紅了臉頰。

還好隔着電話線,他發現不了。

許岸強裝淡定的輕咳了一聲,“陸先生,明天我會聯繫快遞把杯子郵給您。”

“嗯,好,”他懶洋洋的不以爲意的樣子。

許岸一顆心剛剛要落下,就聽到他輕笑着,卻又帶着幾分欺人的懾力,“許小姐答應我的鵝頸瓶好像也沒有兌現。”

得,越是有錢人心眼越小。

許岸把這句話刻進心肺裏。

當下嘿嘿假笑了兩聲。

“年前太忙,單子多,沒有時間搞創作,陸先生擔待。”

小藉口張嘴就來。

陸臨意暇着眸子,可以想象到小姑娘眼眸子一轉,鬼精的樣子。

他就知道,她纔沒有表現出來的溫柔乖巧。

“不急,許小姐慢慢做,日後得了機會,面送給我就好。”

這話說的,讓人一哆嗦。

許岸琢磨着,她這種小人物,可不值得陸先生單獨面見一次。

“許小姐不妨添了我的微信,日後我有改動也方便跟你說。”

這話說的坦坦蕩蕩,許岸饒是再想拒絕也沒得理由。

只能老老實實的應了下來。

點開好友申請,向陸臨意重新發送了過去。

沒有立即通過。

許岸也不在意,到了宿舍,換了衣服,手機扔到一邊,人繼續回到房間裏學習。

等到零點過後,她起身扭動筋骨的時候纔想起來,她還給陸臨意發過好友申請。

打開手機。

顯示已經通過三個小時。

L:【頭像很有趣】

這種沒話找話的意味讓許岸微微皺了皺眉頭。

繼而她發現了最關鍵的一點。

她又給陸先生放了鴿子,沒有理他!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要多記仇啊。

可這個時間……

許岸的手落在對話框內,遲遲不知道是否要給他回消息。

萬一他睡着了……

萬一他有起牀氣……

上次她把他叫醒的時候,就足足晾了她大半個小時。

這樣想着,許岸切出了對話框。

卻在一分鐘後收到了一條信息。

L:【對方正在輸入……】

山午:【?】

L:【你要給我發什麼?】

許岸被噎住,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回他。

琢磨了數秒後,還是裝的乖巧些。

山午:【沒事沒事,陸先生晚安,早點休息,好夢】

發完,燙手山芋似的就把手機扔到了牀上。

許岸咿咿呀呀的在背意識的能動作用。

揹着手,繞着房間一圈圈溜達着來抵抗睡意。

猛地手機鈴聲響起,還把人嚇了一跳。

是陸臨意的。

許岸接起來前看了眼時間,十二點二十。

陸先生也是個不睡的夜貓子。

陸臨意的聲音本就沉,透過電話的磁力傳輸來,在這樣寒冷寂寥的冬夜,有一種誘惑人心的磁性。

“小朋友要早睡才能長得高。”

許岸一米六五,算不得矮,在南方還算高個子的姑娘。

盤靚條順,也就在北方人眼中,身高差上一截。

當即冷哼了一聲,“老年人早睡纔不會變笨。”

突然猛地想到自己是在跟陸臨意打電話,緊接着掩耳盜鈴似的咳了兩聲,“咳咳,陸先生這個時間還不睡,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嗎?”

她當真是仰仗着人在汝城的天高皇帝遠,頗有幾分囂張跋扈了。

陸臨意悶聲笑着,笑意從胸腔內溢出到喉頭,間雜着幾分今晚酒後的不快,竟對着小丫頭下了命令,“我睡不着,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許岸愣了一下,這次措辭在心內來回擺佈了許久,仍舊覺得只有那個詞能表達她的想法,還是咬着牙說了出。

“陸先生,你這樣很像變態。”

電話那頭的陸臨意瞬時哈哈大笑,直抒胸臆似的暢快。

今晚這頓家宴喫的不算熨帖。

意料中的爺爺會提到施安生日宴的事情。

老頭子擺着資格,冷聲厲語,無外乎就是陸臨意沒有給施家這個面子。

“如果沒有老施當年槍林彈雨中救我,還能有你們如今的生活嗎?!更何況寧寧哪裏不好,漂亮大氣,藤校畢業,還配不上你不成,用得着找個毛都沒長齊的青蛋子去氣她!”

這一套流程,在陸臨意父親當年已經走過了一次。

陸國忠硬氣,愣是偷了戶口本和他母親結了婚。

那時候恰逢陸家向上的關鍵時期,陸國忠人在部/隊,是萬不能把軍/婚當做玩笑。

老爺子這才氣得憋悶,把主意打到了孫子輩上。

陸臨意聽着,不反駁不說話,只是到底一頓飯喫的懨懨。

現如今被她罵了變態,反而有種暢快的歡愉。

陸先生勾脣輕笑,聲音混雜着黑夜,慵懶空靈似的,“許小姐隨便給我讀點什麼,權當做我找你討的謝禮。”

這麼說,許岸精神了起來。

這麼簡單就可以償還了他的幫助,不虧。

眼眸落在一摞子書前,先是翻了翻語文,作勢默讀了兩句,只覺得奇怪的很。

換了歷史,有一種沉重的意味。

想起以前同桌最常說,政治之於他的意義就是助眠,當即把她剛剛背的內容又複述了一遍。

“意識能夠能動地認識世界,意識活動具有目的性、自覺選擇性和主動創造性。人們通過意識活動可以預見未來、制定計劃,並通過實踐將這些計劃變爲現實。意識能夠能動地改造世界:意識通過指導人們的實踐,將觀念中的模型、藍圖變爲客觀現實。正確的意識促進事物的發展,而錯誤的意識則阻礙事物的發展……”

小姑孃的聲音柔和,許是刻意壓輕了語調,碎碎念着似的在他耳邊兀自說着。

彷彿一雙手揉搓着他的心,緩慢輕柔,逐漸撫平。

眼皮竟然真的有幾分沉。

直到小丫頭背完了整段的內容,聲音戛然停止,陸臨意覺得周遭靜的生厭。

以前父親說他,成大事的人,最忌諱沾癮。

不論對人對事還是對物。

他原以爲自己做的很好,這一刻才發現,他好像有點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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