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史·順康卷》
順康四十七年二月初一,惠妃誕皇七子,帝賜名昕。十五,惠妃晉貴妃。二十,帝頒詔全國行恩科大考,右相雲沛鑫任主考,並授吏部司卿謝慶瑞欽差,巡行江南各道府試。
順康四十七年六月初八,皇太子甍,帝後哀極傷身,皆染疾,曜、昀親王共同領事,由左右相輔佐理政。貴妃暫領六宮事宜,執禮謙讓,且侍帝後左右,親奉醫藥,帝譽之。九月初三,賀萬聖節,貴妃冊封皇貴妃,協皇後統領六宮事宜。
順康四十八年正月十七,帝詔,設郡承運使職,掌四郡稅收,由左相雲沛鑫總領。
順康四十八年七月初九,募兵三十萬於河南道練兵,二十一,齊國遣使臣求親,帝以無適齡公主爲由婉拒。
順康四十八年十月二十三,齊國小股騎兵擾邊,寧王領兵痛擊來敵,帝甚悅,予嘉獎。
順康四十九年三月十四,平王逝,帝賜諡號桓,平王世子扶柩入京,予葬皇陵,襲王位。
順康五十年二月初一,帝詔,封皇六子爲晞親王,宮外賜府,允初一、十五可宿宮外。
順康五十年七月十五,昀親王酒後失德,擾皇宴,帝詔遣其入寧遙郡大營。
順康五十年十一月十九,左相逝,帝賜諡號正允公,停朝一日以示哀,着厚葬,其子依例上表守制丁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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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康五十一年正月十三這日,五更不到,寧恩坊東頭一處五進的大院內,便傳來一個女子利爽的聲音:“快點兒,起牀了,你看看外面天色,趕緊起來。”
“外面還黑着呢,讓我再睡一會兒。”迷迷糊糊的嘟囔聲。
“睡什麼睡啊,趕緊給我起來!”那女子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屋內傳來悉悉索索不知是什麼的聲音。
“你別搶我的被子,這麼冷的天。”那迷糊的聲音似乎多了幾分清醒,但還是鼻音甚重,還未徹底清醒。
“你還知道冷,我還以爲把你扔到雪地裏,你都能繼續睡呢!”那女子氣惱地只跺腳,“你忘了今兒個是什麼日子了?”
“我只知道還在正月裏,不用早朝,也不用理事,我一年就這麼幾天能睡懶覺,阿布,你就饒了我吧。”
屋內正是秦亦和桑布,宅內的家丁似乎早已習慣這樣的戲碼,一個個充耳不聞,連丁點兒的好奇都早已經消磨乾淨,於是掃雪的掃雪、備膳的備膳。
只見屋內秦亦手腳並用、如八爪魚一般將被子摟在懷裏,死也不肯睜開眼睛。
最後桑布無奈,只好拿出殺手鐧:“你再不起來,我可往你牀上倒雪了。”
“你捨得就倒吧,我凍病了還是要你照顧我的。”秦亦今天可謂是油鹽不進,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氣死我,不管你了,愛起來不起來,反正去城外狩獵的又不是我,我何苦來的。‘桑布氣哼哼地,邊嘟囔邊朝外走,只聽身後“唿嗵”一聲,一回頭就見秦亦抱着被子呆坐在地上,摔得呲牙裂嘴。
見桑布回頭看自己,秦亦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嘿嘿,醒了,這回摔醒了。”
“你說你好歹現在是個六品官,怎麼就這麼懶,這要是傳出去讓人家都笑掉大牙。”桑布嘴上嘮叨着,還是手腳麻利地回去將她扯回牀上,又把早就用手爐烘暖和的衣服拿來幫她穿戴。
“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牀上度過的,睡覺可是大事,馬虎不得。”秦亦不好意地給自己找着理由,這個賴牀的毛病是從現代就有的,那時候自己是自由職業,過的那是國際時間,就是想按什麼時區過就按什麼時區過,靈感來了兩天不睡地畫畫,沒靈感的時候睡上一天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回到古代以後就不行了,先是在相府而後又進宮,都是要比主子起得早睡得晚的差事,總算從西蘿回來之後能夠出宮住自己的宅子,但卻還是個禮部小吏,有事的時候要去幹活,無事的時候要陪着尉遲晞學文演武,竟比以前在宮內還要累上幾分。
不過有付出總是有所收穫的,現在一手毛筆字說不上自成一家,卻也不再拿不出手,而騎射拳腳,也全都略有涉獵。今日可是順康帝一時高興,允了尉遲晞出城狩獵的請求,秦亦來到這兒這麼多年,去狩獵也是頭一回,昨晚早早便睡下,千叮嚀萬囑咐讓桑布早晨叫她,就這樣還差點兒誤事。
此時桑布已經給她穿戴齊整,正伸手整理領子上的白狐毛,別看秦亦官職不大、俸祿不多,可是架不住尉遲晞什麼好東西都賞下來,所以這穿戴上可從來沒讓人看輕去過。
白狐毛極其輕軟卻又保暖,桑布忍不住用手在上面磨蹭幾下道:“殿下倒是有先見之明,像是知道要出去狩獵似的,早幾日剛賞下來這套騎馬裝,這狐狸毛可是極難得的。”
“有什麼難得,今日看我給你打幾隻回來。”秦亦不以爲然地說,別的功夫不敢說,但是這騎射她還是有幾分所持的,連李錚都曾經誇過她的準頭,可惜的是臂力稍有不足,不過射狐狸也用不到多大的力氣。說罷她忽然壞笑着問:“阿布,要不你同我一起去?你也有些日子沒見到殿下了,可想他?”
“胡說八道。”桑布回手在她臉上輕輕一拍,轉身去拿烘在爐邊的鹿皮靴,“我現在在外人眼裏是你的內妾,哪裏有出去拋頭露面的道理,更何況又不止殿下一人去,平白的被人嚼舌頭。”
秦亦摸着嘴角暗想,這丫頭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不過聽出她的語氣其實有些酸楚,想想也是,原本一個活潑好動的野丫頭,都被圈得成了管家婆,甚至開始用大道理教訓人。這讓秦亦心裏有些不好受,快走兩步上前奪過她手中的靴子:“哪兒那麼多說的,趕緊換衣服去,就當我寵我家夫人不行?只要殿下不怪罪,我倒要看看誰敢說三道四。”
“我、我真的能去?”桑布欣喜地一轉身,眼睛閃亮地看着秦亦,生怕她只是在拿自己開玩笑。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本老爺說你能去你便能去!”秦亦故作豪邁地說。
看着桑布一溜小跑地回房去換衣服,秦亦邊穿靴子邊嘿嘿傻笑,自己這是不是也算是大發一次王霸……算了,這諧音太難聽,還不如說什麼什麼爲紅顏呢……這個,似乎也有點兒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