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老孃逼婚
李錚坐下來陪着她們說話,兩個老人的話題不外乎是誰家跟誰家結親了,誰家的媳婦賢惠孝順,誰家的媳婦張揚跋扈,誰家的媳婦生了大胖小子……
陸詩蕊偶爾乖巧地說幾句話捧場,李錚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這種話題他插不進嘴,也不想插嘴,只是在旁邊作陪。
李母看着兩個年輕人坐在一處,男才女貌,怎麼看怎麼覺得心裏喜歡,不過她是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有什麼事還是私下與他商量爲好,免得當面給大家都下不來臺,在親戚面前丟面子事小,到時候說出點兒什麼話來,讓人家姑娘無地自容就不好了。想到這兒她便道:“你看看咱倆,人老了便也喜歡聊這些家長裏短的了,兩個孩子怕是覺得無聊的緊了,姐姐,我尋思着該叫針線師傅來家裏把春裳都備起來了,你陪我去屋裏看看布料。”又轉身對李政道:“錚兒,你好生陪着你表妹。”
二人相視一笑,十分有默契地起身從後門出去,留下李錚與陸詩蕊面對面坐着。陸詩蕊知道這是姨媽在給自己創造機會,羞得連脖頸都泛起了粉紅色,手裏揉捏着絲帕,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李錚習慣性地挺胸抬頭的坐着,在腦中搜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應該提起什麼話題,最後只好撓撓頭問:“姨媽和表妹平素都喜歡喫什麼,我吩咐廚下去準備,等下就在這兒用晚膳。”
陸詩蕊一聽這話忙道:“表哥莫要客氣,我們又不是外人,小妹跟家母學過幾道衛皖的小菜,剛纔聽姨母說表哥愛喫老家的飄香玉兔,小妹今日獻醜,做出來給表哥嚐嚐如何?”
李錚原本是想推辭的,不料陸詩蕊已先行起身問下人道:“家中可有兔肉?”
“回表小姐,家中還存着少爺前幾日打回來的兔肉,您看可行不?”李家上下都基本認定了陸詩蕊以後會是當家主母,所以不但沒有把她當做外人,反倒全都透着巴結和恭敬。
“可以,帶我去廚下吧。”陸詩蕊心下暗喜,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她可是特意去學的廚藝,今天正好小試身手。
李錚只好也起身要陪着她去廚下,不料被她堅定地攔住道:“你們男人怎麼好隨便去廚下那種地方,表哥便去休息一下等着喫飯吧。”其實她只是不想讓李錚看到自己被油煙侵染的模樣。
“那有勞表妹了。”李錚並沒有堅持,送她到廚園門口,便自己在院子內隨意走動,他並不是看不出母親的意思,更何況母親早已經三番四次地明示甚是暗示自己,年紀已經不小,該考慮把親事定下來纔好,但是心裏已經裝着了那個人,又如何能再去迎娶旁人,更何況他只是把陸詩蕊當妹妹看待,絲毫沒有男女之情。
今天姨母與表妹走了以後,母親定然又要在自己耳邊碎碎念個不停,一想到此事他就覺得頭疼,而自己喜歡上的人,此時在別人眼中還是男兒身,而且似乎根本沒有準備洗手作羹湯的念頭,看來如果真的想娶她過門,還是要經過一番波折的。
心裏想着事情,時間過得飛快,直到有下人來請他移步,這才發現天全黑透了,已經到了晚膳的時間。走近大廳,母親、姨母和表妹都已經落座,只等他一人,他急忙告罪,便也坐在桌前。
李母不失時機地道:“錚兒,你看這桌上的菜,都是你表妹做的呢,唉,誰要是娶了你表妹,那可真是個有福氣的人喲。”
“姨母,看您說的。”陸詩蕊低聲撒嬌道,目光卻貌似無意地向李錚的方向飄去。
“妹妹,你可別這麼說,不過就是點兒家常菜,哪裏經得起你這麼誇獎。”劉姨奶奶也忙不迭地客套,但是那語氣卻是炫耀多過於謙虛。
李錚望着一桌子的菜,的確色彩搭配的賞心悅目,看樣子是花了心思的,他伸筷子夾了一口兔肉,味道的確還算不錯,很有家鄉菜的感覺,可惜總是覺得精緻之餘,少了點兒什麼似的。
陸詩蕊有些提心吊膽地盯着他的筷子,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喫下一塊兔肉,然後問:“表哥覺得味道可還合意?”
“恩,不錯。”李錚不置可否地應道。
“喜歡就多喫點兒。”陸詩蕊眉眼含笑地道,自己也斯斯文文地開始用膳。好不容易大家喫完,李錚親自將姨母和表妹送回府上,本以爲回家以後母親應該早就歇下,不料李母卻還在大廳內坐着等他。
“錚兒,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在拖什麼?”李母看着兒子嘆道,“蕊蕊那麼好的姑娘,女紅廚藝樣樣拿得出手,最難得的是雙方家裏都知根知底,那孩子還一門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你說這樣你還不滿足,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子的呢?”
“娘,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裏有數,您就不要操心了。”李錚漫不經心地應道。
“有數,你有什麼數啊?”李母眉毛一挑怒道,而後又放軟語氣懇求說,“兒子啊,你年紀不小了,我和你爹更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我們還指望有生之年能多哄幾年孫子呢。”
李錚望着母親已經花白的鬢角有些辛心酸,但還是隻說:“娘,我自己會處理好的,而且我是武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去邊關疆場,命都不在自個兒手心兒裏,萬一出事豈不是耽擱了人家姑娘。”
“呸呸呸!”李母忙啐了幾口道,“童言無忌大吉大利!”
而後氣哼哼地衝着李錚道:“你不想娶親我也沒逼你,用得着說這種話來咒自己嗎?真是被你氣死了,要是你爹在這兒就好了,讓他用棍子狠狠地打你一頓。”
“呵呵,娘,爹現在打不過我了。”李錚笑道。
“你個臭小子,我把你生出來就是爲了氣我的是吧?”李母提高聲音道,“我跟你說,你今年也二十四了,一年後你再不決定下來,我就做主給你定親,你可別以爲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娘,我知道了,你容我想想。”一年的時間,李錚心下黯然,秦亦那邊豈是一年就能理出頭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