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風也漸漸變得冷冽起來,從朝都回到柳城也已有大半個月了。
這天江遠山擺了家宴請了流蘇過去說是一家人團聚團聚,這可能是流蘇記憶裏來的頭一遭吧,還記得還是孃親和蓮姨(江華的母親)在世的時候偶爾有在一起用膳,自蓮姨和孃親相繼去世後就再也沒有過。隨着漸漸的長大就慢慢的少出去了,一方面是他們善意的安排另一方面是失去孃親後的消沉淡世。
江遠山一身灰袍顯得神採奕奕,幹練老重的臉上顯出一片溫和。雖然他平時見到流蘇都會很溫柔和氣、話裏行間都透露着關心,但流蘇總會覺得有些不自然聽着話語有點半虛半徦的感覺。這只是自己多心了,也許是因爲比較少接觸的緣故吧所以少了種親卻感。
家宴擺在江府偏廳,除了幾個留下服侍的丫鬟就只有流蘇、江華和江遠山三個人,看來真是地地道道的家宴。菜餚很是豐盛上了十幾道主菜,因爲桌面擺不下有些菜只是夾了幾塊嚐嚐就又撤下去換上新的菜式,這簡直比皇宮的御膳還豐富嗎,雖然流蘇沒有見過御膳但大致也猜得出皇宮的御膳是如何的豐盛。江府到底有多富啊流蘇不禁懷疑。
"蘇兒,來。"江遠山父子好像很有默契的相互往流蘇碗裏夾着菜,這不得不讓流蘇懷疑這次家宴的真實意義。
只是每道菜小嚐一口都覺得很飽了,流蘇實在是喫不下了,使勁的搖搖頭表示不能再喫了不好再夾給她。費勁的嚥下最後一口飯菜接過江華遞來的清茶微漱口,那樣子甚是可愛讓江華眼神又不禁一閃,寵溺的笑着給她遞上一塊絲巾。瞳兒站在流蘇身旁伺候着,有江華在根本就派不上用武之地。
"蘇妹,慢點···"江華溫和的笑着給流蘇搽去嘴角的茶跡,只有這個時候的流蘇才顯得很可愛。還記得小時候的流蘇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臉很愛笑很是招人喜歡,從心姨走後就沒再看見過她天真的笑顏了。
"表哥,我自己來。"流蘇接過絲巾輕抹嘴角顯得很是溫柔端雅。
江遠山看到他們彼此的互動滿意的笑了,露出一絲得逞的意味。
飯後江遠山又支開江華約了流蘇到書房一敘。書房的佈局很是規整,有兩排書架、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桌椅,桌面上擺着文房四寶和一些賬本。江家也是有做點生意的在柳城有幾間布紡和玉器店,不然又何以養活那麼多的丫鬟僕役。
正在流蘇打量書房的期間,江遠山客氣的讓她坐下,"蘇兒,你今年有多少歲了?我記得你比華兒小今年有十八了吧?"
"是,有十八了,姨父。"流蘇溫柔的回道。
"嗯!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十幾年就過去了,你們以前還是小小個的轉眼就長大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江遠山似有感慨的說道。
"姨父這些年來只顧着江湖生意兩頭跑忽略了你們很是慚愧。"江遠山顯得懊惱的後悔,"蘇兒啊,你娘臨終之前把你託付給我,我沒有好好照顧好你,你有怨姨父嗎?"
"不會,有江華表哥照顧的我很好,姨父也是很關心我,我感動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怨姨父。"
"那就好,華兒對你好嗎,有沒有欺負你啊?"
"沒有,表哥對我最好了又怎麼會欺負我。"流蘇疑惑的望向江遠山,今天的姨父真的很反常,雖然很少接觸她還是感覺出來些什麼。
"咳咳···"江遠山清了清喉嚨,"蘇兒,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了,你娘可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吧。"
聽到有孃親的話要轉達流蘇眼睛睜得大大的。
"是這樣的,你娘和清蓮在你們還小的時候就曾承諾過你們的婚事,那時的你娘很是喜歡華兒,而清蓮又很喜歡乖巧的你,她們就暗地裏商議了你們的婚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當時你們都而還小所以也就沒有向你們言明。"
看着流蘇疑問的眼神江遠山又從懷裏掏出一把雲梭,流蘇認得那是孃親的東西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一把玉骨梳上刻着流雲很是漂亮,孃親叫它雲梭。她怎麼會在姨父手上?流蘇盈滿淚水的眼窩疑惑的望向江遠山。
看到激動的流蘇江遠山解釋道,"這是你娘和清蓮承諾婚事時給的信物,清蓮還有給你娘一支桃花籫做交換。"
流蘇想起自己一直壓在盒底的桃花籫居然是蓮姨給孃親的信物,自己還以爲是孃親的遺物保管得好好的呢。真是諷刺,沒想到那竟是自己和江華許諾婚事的見證。
江遠山見流蘇終於相信了,放心的又說了許多話。可惜流蘇一句也沒聽進去,整個人昏昏呼呼的只聽到他似乎說,"蘇兒你年紀也不小了女孩家十六都可以嫁人了,我看你們的婚事挑個好日子就儘快舉行吧。"
見流蘇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他以爲她只是一時沒有接受到,安心的讓她考慮一下。又多說了一會見流蘇還是心神不寧的樣子就讓守在門外的丫鬟瞳兒把她接回去了。臨走並讓她好好考慮好日子儘快做個真正的一家人。
更深露重,一路上流蘇都恍恍惚惚的,這一切都太突然了讓她來不及接受和消化。而瞳兒在門外似乎偷聽到了什麼,一路上都嘰嘰喳喳的高興的很。
快到心柳閣了瞳兒才發現小姐一路上似乎很沉默,這是好事不是應該高興的嗎,爲什麼小姐會悶悶不樂的樣子。少爺對小姐這麼好,如果他們成了婚少爺不是有更好的理由來照顧小姐嗎,小姐爲什麼會不願意呢真是想不明白。
流蘇回到心柳閣讓瞳兒打了桶水泡了半個時辰的澡,人稍爲清醒了一點。躺在柔軟的錦被裏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想着與冷如漠的初次相遇、那開得燦爛的桃花、摘星樓的重遇、蕊湖的傾情、離別時的晚霞的餘暉···這一切真的就是一場夢嗎,她不止一次的問自己,結果是她的冷大哥已經把她給忘記了。接着又想到了孃親的溫柔、表哥的寵溺···這一切的一切、因果的因果皆是緣分,也罷就讓天意決定吧,自己嫁給表哥孃親應該是歡喜的吧,只希望在嫁給表哥前能再見冷大哥一面能夠得到他的祝福就足已。
窗外一輪明月高高掛起,又是到了月中。這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啊,直到天要大亮流蘇才沉沉睡去,手裏握着雲梭嘴裏喃喃着孃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