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將解心如正入端木宗祠,流蘇和父王端木淳又在柳城多呆了幾天的時間。
父女兩人暫時住在萍來客棧,這是一家新開的客棧地處原來的摘星樓旁邊。原來的摘星樓的三樓經過那場火勢的漫延早已支離破碎,雖經搶救但也所剩無幾。如今的摘星樓又是全然面貌煥然一新,不過只剩下了兩層。
看到如今的摘星樓流蘇難免還是會一陣感傷,當初曾在這裏上妝出嫁,如今人去樓空早已不復當初的模樣,曾經的表哥抑或曾經的冷大哥都已離得那麼遠,於表哥是她負了他,於冷如漠又究竟是誰負了誰,離開逍遙宮的這些日子也不曾再有聽過逍遙宮的消息更是冷如漠的消息,看來自己的突然離去他也並不在意,這一切看來他也是早已預知,那麼剩下的也就只有祝他和和寧公主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流蘇微微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眸企圖讓自己能快點入睡,這些個晚上她都總是會發夢,夢到出嫁的那天,夢到表哥失望心碎的容顏,夢到他被人恥笑破落的模樣,還有···還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畫面總是看都看不清,直到夢醒也是無法想起那些整齊的畫面只覺得整個人渾渾忽忽。
看來自己這些天是太累了所以有點胡思亂想,流蘇不禁輕斥自己的多疑,稍稍扯緊一點錦被緩緩的沉入了夢鄉。流蘇穿着一身火紅的嫁衣如玉的臉龐傾國傾城,一頭柔順的青絲緩緩垂下隨風飄揚,身後是火光漫天的摘星樓,瀟瀟的狂風捲起了嫁衣索索發響,舞亂的青絲些許飄在臉頰,嫵媚中又帶着妖異的眩美。
她的右手執在一個英武高大的男子手裏,兩人轉身似要離去,身後突然傳來悽離破碎的呼喚,"蘇妹···蘇妹···你不要走···蘇妹···蘇妹···等等我···"
流蘇驀然回首卻看到江華在火光漫天的摘星樓裏衝了出來,曾經溫文儒雅俊逸溫和的臉龐如今卻狼狽不堪,端整束齊的長髮也煥亂披散,墨色的長袍也是一片凌亂,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在身後拼命的追趕了過來,而流蘇卻不覺的隨着那個男子的腳步漸漸的遠去,原想停頓下來等等表哥,奈何那人緊扯着她的手臂不願回頭,流蘇便想努力的看清那人的模樣,可惜那人也是始終都不曾回頭只是一路的拽緊她不願放手,她只能感覺到他的身型很是高大,也有種淡淡的熟悉感,最後她只能無奈的看着追來的表哥的身影漸漸的模糊···
流蘇瞬間從夢中驚醒,摸摸額際已有淡淡的細汗,表哥的落魄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裏,從來都是溫文儒雅的一個人如今卻是如此的落魄不堪,流蘇心底的內疚又漸漸湧上,表哥···你如今究竟在哪裏,現在還過得好嗎?
沉重的心緒讓她再也無法安睡,流蘇只能緩緩的坐了起來,突然窗外似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晃過,流蘇瞬間驚覺的連忙下榻靠近窗邊推開關緊的窗戶,此時窗外只有幾盞淡淡的宮燈和樓下正在打瞌睡的侍衛,再沒有其它的人影,流蘇不覺輕輕的搖了搖頭,看來自己真的是有點失眠了。
回到牀榻柔柔的錦被捂在身上很是溫暖,流蘇輕拂過滑滑的錦被一陣沉思。這幾天夜裏她都感覺到似有人在榻前溫柔的守望着自己,那種深情依依的感覺讓她不容忽視,因爲曾經的表哥就曾這樣深情的望過自己,還有冷大哥甚至林中···,驚覺自己想得太遠,流蘇又再次搖了搖頭,這一切可能都只是她的幻覺,失眠而產生的幻覺。"蘇兒,你這幾天夜裏睡得不好嗎?臉色精神都很差。"端木淳關切的問道,慈祥的臉上一派擔憂的神色。
"沒有,父王,孩兒只是夜裏有點失眠。"流蘇微扯起淡笑柔柔的回覆道,不想父王爲她擔憂。
"怎麼會失眠呢?是這裏的環境太差了嗎?"端木淳疑惑的問道,復又安心的回道,"讓你受累了,不過我們即日就回去了,你孃的事情也業已辦妥,也是該我們回去的時候了。"端木淳淡淡的嘆了一口氣,事情也總算是辦妥了,心兒也可以如願的回到他的身邊了。
"是,父王。"流蘇柔順的輕應道。只是心底的思緒還是漸漸的翻騰,該不該請父王查一查表哥的下落呢,流蘇的心底在不斷的糾結。
端木淳見流蘇一副落寞的神態不禁關心的問道,"蘇兒,你還有什麼心事嗎?"
"我···"流蘇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蘇兒,有父王在有什麼話不妨就說吧,父王一定會幫你抓主意的。"端木淳鼓勵的說道。
"父王,你也知道我和孃親在江府住了多年,只是現在江府卻因爲孩兒而家境落魄,孩兒實在是有點愧疚···"流蘇動情的說道,端木淳臉上頓時一派沉默,對於流蘇的話語也是未置可否。
流蘇見狀又接口說道,"表哥從小就對蘇兒親如兄妹、照顧有加,對孃親也是很是尊重敬愛,如今卻下落不明,蘇兒想···"
"你是想要找他的下落嗎?"端木淳瞬間打斷流蘇的話語,原本沉默的臉上一派肅然,"蘇兒呀,你知道你表哥父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嗎?"語氣也瞬間變得沉重。
流蘇疑惑的輕搖了搖頭,父王是想要說些什麼嗎?
端木淳頓時又微嘆了口氣,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至於平時他們是如何對你們母女我也是不得而知,但你們的婚禮卻是早有預謀,你知道爲何當初要選在摘星樓讓你作爲孃家來出嫁嗎?柳城這麼大他們父子爲何偏選這麼個地方呢,那是有原因的。"
看着流蘇驚疑不解的眼神,端木淳又緩緩的陳述道,"蘇兒呀,你就是太單純了,之所以選這裏那是因爲摘星樓是你王兄恆兒的產業。"一口氣說完見流蘇依然是一副不解的模樣,端木淳端起清茶微微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繼續說道,"你還不明白嗎,那就是江華父子早已知道你蘇兒的身份,早已知道你蘇兒就是我端木淳的女兒——唯一的郡主,他們妄想攀上皇室的身份。"說到最後端木淳稍嫌深惡痛絕的模樣。
"他們的心思如此深沉,我想以前留你們母女過府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陰謀的吧,想父王的實力又豈會在這麼多年的光陰裏卻絲毫尋不到你們母女的蹤影,如果不是他們刻意的欺瞞父王和你孃親又如何會錯過這些許的光陰。"端木淳痛心的呼喝道。
流蘇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這···這不會是真的吧,表哥居然會是這樣的人,怎麼樣她都不願意去相信,表哥曾經溫柔寵溺的容顏又呈現在她的眼前,父王說表哥早已知道她的身世,不,不會的,如果是真的他爲何不告訴自己,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父王誤會了。
"父王,我想你可能誤會表哥了···"
"誤會?蘇兒呀,你真的就是太善良了,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什麼表哥,你孃親根本就沒有姐妹,這一點父王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然父王何以會找不到柳城江府,至於你孃親爲何騙你說是她的表親這就不得而知了,你孃親的性子真的就是很倔。"端木淳又嘆了一口氣,今天他似乎嘆了很多聲了,人生實在是有太多的無奈。
"至於其它的父王一定會查清楚的。"端木淳再次深惡痛絕的下結論道。
流蘇怔怔的站在原地,突然之間的事實讓她一下無法接受,這一切似乎都離她越來越遠。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