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身爲無天界十使的拂紅,竟然要和自己私下談論事情,紫辰顯然有些詫異,可是依照音使所說的話,以及其誠懇的態度,不管它是真是假,紫辰也得聽上一聽。
紫辰公子,是否願意聽一聽——
防人之心不可無,若音使只爲了探人心機,那到時候喫虧的是自己,於是紫辰淡然地回她,音使說吧,在下聽着。
公子如此爽快,拂紅也不拐彎抹角,那就直說了。
請!
拂紅懇求公子能與無天界對決到底,讓無天界從此消失在神州七族。
什麼……你?
紫辰的第一反應便是以爲自己聽錯了話,可是雷界中兩人的談話怎麼可能出錯,那爲什麼音使又會說出這般話,這種忤逆叛亂的話,在無天界看來必定將被處以極刑。
你不需要覺得奇怪,不要認爲我是無天界的十使,說這樣的話就是在試探你,不過話說回來,你有這樣的覺察力也是件好事,但是剛纔的話,拂紅確是誠心實意相求,無天界持續多年來作惡不休,打着主持正界的旗號,欺壓各方族人,拂紅實在不願意助紂爲虐下去,間隙之主丟下的爛攤子也該找人收拾收拾了。”
音使,你?
你現在一定想知道許多事情,就如爲什麼我要攤明瞭與無天界爲敵,爲什麼要毀了自己生存的地方,你也一定也還想問爲什麼我找的人是你,對嗎?
……
無天界自間隙之主失蹤後,就一直爭鋒不斷,各成一方,這三十多年來,無天界到處行兇作惡,當年十使中人爲一己之私,欲得到風鈴勝地的《風行卷》和《鎮秋滅冥律》而殘殺塵戀世家一族……
什麼?紫辰急速打斷了拂紅的話。
紫辰公子,你?
當年無天界殘殺塵戀世家,竟然是爲了兩樣書卷,那麼關於偷視《龍甲神章》的事情呢,造成塵戀世家滅門的不也是因爲《龍甲神章》嗎?
那隻是無天界用來欺瞞世人的手段罷了。
可惡!
沒錯,無天界的風氣着實烏煙瘴氣,不過惡人自有惡報,他們一番辛苦謀劃的事情,也最終沒能成真,那兩冊書依然下落不明,倒是害了塵戀一脈。
竟然——竟然爲了,無天界不得好死!紫辰憤怒起來,隱隱約約的火光閃爍在身上,拂紅爲了避人眼目,一招清音遮蓋掉了紫辰的怒火。
……
你——你沒事吧,無天界所犯下的惡行,遠不止這些,他們還搶奪半仙族的神祕圖址,做每一件事都是那麼的冠冕堂皇,這就是無天界那幾位十使的作風了。
爲什麼——爲什麼所有的事情都是圈套?
你說的是塵戀世家吧?
可恨!
不然青雲城主就算武功再好,也不可能進得去九重九界閣,那裏的守護神是不會讓任何人進去的,除非那幾位十使做了手腳,纔可能讓青雲城主成功看到《龍甲神章》的記載……
呼——
我聽得出你和塵戀世家有所關係,而且你也很恨無天界,剛纔一會兒我便躲在暗處觀察你許久,這也就是我找的人是你的原因。
我是很恨無天界,你想怎麼做?
暫且不急,而且對付無天十使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不對,是九使——
有我紫辰一天,絕不會讓無天界好過。
——有這樣的志氣固然好,不過你最好不要心急,對付他們那羣人,紫辰公子你暫時還沒有這個實力。
我自有分寸。紫辰已經對無天界忍無可忍了,若照音使說的這樣,不免有些挫傷。
呵——我知道你現在很不舒服,想要找無天界的人發泄發泄,不過別急……
紫辰打起了精神,音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待會領教到無天界的空承,這就可以一解怒火了。
——空承?
沒錯,他在無天界排行第八,爲人沉默無語,較爲孤僻,實力之事我也不知。
那他有參與當年之事嗎?
空承爲人正直,他奉行間隙之主的諭令,從不插手它事。
那這次他來……
我也不知道,他是敵是友我到目前也未能判斷,但是他身手足以匹敵五個涅戰,或是三個羽暮雲,你可要小心了。
音使這麼一說,我倒是安心了。
音使卻撥響了一陣急促的琴聲,紫辰公子,恐怕你安心不得吧!空承雖排名第八,可那是因爲他不願意與人爭,一板一眼按實力劃分,空承絕不止是第八而已,至少他發揮全部實力的時候,我必敗。
……
場上飛起來越來越多的蝴蝶,紅色和藍色相互交織,飛繞在一塊,就像是花海仙境。拂紅先睜開了眼睛,故意一用力,“嘣……”了一聲將一根琴絃壓斷,隨而拂紅故意搖了搖頭,“琴絃已斷,這場比試也結束了,紫辰公子你技高一籌,拂紅認輸了。”
紫辰一睜開眼,拂紅謙遜地朝紫辰點點頭,“記住我說的,日後我還會來找你——”拂紅環抱起梅花落,拖着長長的逶迤飄帶,漸漸遠去……
“謝謝指點。”
紫辰手一揮,所有的蝴蝶都一鬨而散,怎麼回事?感覺剛纔消耗掉的靈息都回來了,難道這《瀟湘水雲》具有安魂養氣的療效,音使這會兒出現就是爲了給我時間,好應對最後一個空使,真是用心良苦了她,難道空承真的有那麼強嗎,使得音使也要爲我回息一番。
“紫辰又贏咯!”影瞳歡叫了起來,心柳和東煌鉞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紫陽哥哥,他們兩說什麼呢?聽都聽不懂……”靈兒和紫陽都把剛纔紫辰與拂紅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靈兒一頭霧水地問道,紫陽也笑了笑,“這是人家的事,我們又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怎麼可能瞭解他們說的話呢?”
“不過他聽完那個女人說的,好像很不開心。”
“看來靈兒真的喜歡上人家了,那我得跟他說一聲,好讓他來我們仙島提親,哈哈——”
“哼——紫陽哥哥來到中原後,越來越不正經了。”
“那靈兒不也一樣嘛,看個光膀子的男人,可以看得那麼——投入,紫陽哥都服了你了。”
“靈兒哪有看,你瞎說。”
紫陽淡笑一番,“好,沒有沒有。”
“本來就沒有嘛,紫陽哥哥,他們都打完了嗎?”
“應該是吧,不對!有殺氣……”紫陽欲言又止,望向了身後,忽然一股邪魅的靈息直竄到了圓臺上。
一陣狂風捲起,由天而降一副絕美的冰瑩水晶棺材,豎直落在了圓場中央,水晶棺內有一女子屍身,隔着水晶材質,女子看去並不見得怎樣,反而面澤紅潤,就像是活人一樣。
水晶棺內的女人就是空承?不對……
紫辰仰頭望向了天空,一道白光墜地,環形結界裏出現了一個男子,男子蓬鬆的長髮,捲曲的劉海,臉俊氣瀟灑,堅毅的輪廓看得出男子經歷的滄桑。男子一身寬鬆的武士裝,一條頗爲亮眼的紋龍腰帶,一雙銀絲黑靴,男子林立在水晶棺材之上,俯瞰着紫辰。
“空承?”
“……”
“最後一個無天界的十使,看來總算是要解決完了。”
“你出招!”
“我嗎?你抬口棺材不容易,你先動手吧!”紫辰雖口上這麼說,但是一雙霸道的眼睛從沒有遊離開過空承的身上。
“隨便你。”
空承右手火一樣地燃燒了起來,頓時變成了一隻藍色鐵爪,精芒四射。
紫辰朝空承笑了笑,暗自想來,他竟然用的是鐵器刃爪,這東西雖然殺傷力大,但是並不是高手所鍾愛的武器,不僅發揮不出高手們的實力,而且還會被刃爪所侷限,一般也只有山野盜匪管用,不過這樣說來,這個空承近身戰很強、速度很快,而且能用常人所不擅長之器,絕對不可小看。
紫辰徑直將手一刀斬下,頓時一道赤光劈向了水晶棺材,空承騰飛而起,水晶棺材也由空承心念控制,隨其動而動,隨其止而止。
空承速度快如閃電,一招的時間,他手上的刃爪便近在紫辰的脖子間,“譁……”一陣銀光劃出了銳利的響聲。紫辰側開了頭,勉強躲過了空承的刃爪,可空承殺招不斷,拳術配合着一手的刃爪,嚴密得天衣無縫。
咻——
空承終於抓住時機,用刃爪將紫辰一把抓起,另一隻手一個重拳打在了紫辰的胸膛上,“噗——”紫辰被空承一拳撞擊到了十多米外,被震得心肺損傷,一口慘淡的血液濺了出來。
空承並沒有給紫辰喘息的機會,反而一飛身,用靈息召動着水晶棺,砸向了躺在地上的紫辰,水晶棺寒冰射焰,飛速撞向了紫辰。
水晶棺強烈的氣芒遮住了整個場上的視野,沒有人看見發生了什麼事,一陣撞擊後的煙塵漸漸地散開。
“什麼,紫辰哥他……”心柳嘴角露出了笑容。
原來紫辰在危急關頭,以有血符之手化成一長劍,擋住了飛馳而來的水晶棺,水晶棺戾氣不消,反而越加助長,開始吞噬紫辰的手心裏的幻劍,“紫辰哥快放手,那是天龍焰,會吞噬別人的靈息元氣,萬一被碰到,你就不能夠脫身了。”
紫辰一聽心柳提醒,很不舒服笑了一聲,“已經放不開了……”
“天龍焰?”
好生等一些年長者也詫異地看着纏繞在紫辰手上,來源於水晶棺內的無名火焰。
“紫辰哥,你會毒功嗎?把毒性傳輸在靈息之內,這樣他就算吸你的靈息元氣,也會把毒吸進去,而且毒一旦混在靈息內,就可以猛長百倍的毒性,諒他是什麼人,也不敢和你賭下去,快!”心柳不愧是碧落宮巫皇,就算好生幾人也沒想到辦法,她都已經計策脫口而出了。
“謝謝你,小蝶,我明白——”
紫辰仰過了頭,朝水晶棺上面站着的空承微微一笑,“啊!”紫辰一處爆發,詭異幽綠的氣息漸漸從紫辰的手裏散開,擴散進入了紫辰雄渾的靈息之中,“哼——不玩!”空承一看吸收來的靈息已經不再純淨,便飛身帶走了水晶棺,落在了圓場的另一個角落。
“喝!空承,除了破刃爪和水晶棺材,你還有什麼招數,都統統使出來。”
“自做孽。”
紫辰亮出一劍,直指空承,“自做孽,就是說我不可活了,到底是誰不可活……這還是個未知數。”空承燃燒起刃爪上面的火焰,由天刺下,在天際劃出了一道幽藍的痕跡,火焰近迫紫辰的身前。
而這一回,紫辰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訓,刃爪一觸及身子,紫辰便動用了《風行卷》內記載的木行遁術‘木遁’,片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承將紫辰身體消散後的熱氣劈成了兩半,回身側望,才猛然發覺紫辰藉由圓場四周的巨大木柱,完成了借身遁術,浮現在一木柱的外圍,木遁之術不是羲月世家歷代流傳的武技嗎,而且羲月世家歷來都是女子治家,這小子怎麼會木遁之術?空承腦中沒有了想法,只是揮起刃爪,往地上一蹬,斜着角度飛衝向了懸浮在木柱上面的紫辰。
呼呼——刃爪劃過,堅硬如鐵的木柱也被劃出了幾道裂痕。
東煌鉞一見木柱被空承的刃爪劃花,“這真匪夷所思。”
“怎麼了怎麼了——”影瞳盯着東煌鉞。
“那個木柱。”
“木柱不就是被爪破了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並不是這樣的,圓臺四周的木柱是號稱比金剛還硬的甲子木,要弄壞它們,就是神兵利刃也很難辦到,這個空承可真不簡單。”
“哼——哪有小紫辰厲害,就算他再厲害,也都只是有了個什麼破爪子。”
“管他是不是破爪子,只要有足夠的殺傷力,就是絕好的兵刃。”
“喂!東——煌——鉞,你到底在爲誰說話啊,小紫辰輸了你很開心嗎?”
東煌鉞沒有搭理影瞳,只顧自己繼續看着場上的打鬥,而這時,再一次避開了空承攻擊的紫辰,又飛旋在了另一根木柱上面,“哈哈——空使,光是玩這一招我都膩了,出點新的招數,否則就算你飛得再快,刃爪再猛,也不可能有木遁之術來得迅速。”
空承仰過了頭,看着對面的木柱,“不需要!”
“是嗎?”
空承雙手散發出了強烈的寒色氣流,將水晶棺材豎立到了正中間,自己也一飛而落,停在了水晶棺材上面,“天龍焰!”
“轟……”一聲,圓臺四周的木柱都瞬間燃燒了起來,紫辰連忙一個躍身,飛下了木柱,天龍焰將四周的六根木柱燒得熊熊赤炎,場面頗爲壯麗。
“還遁嗎?”
空承說了一句,便再次展開了刃爪,引動寒氣般的靈息,一招直刺紫辰的心胸,“咻——”紫辰再一次化成了煙霧,在與空承的寒氣刃爪不足一寸的一瞬間消失了。
什麼,沒有木柱他怎麼還能夠遁形?
“哈哈——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羲月世家的木遁之術,還有炎天火涯的火遁之術,你沒有聽說過嗎?”
“火遁?”
所有的人都再次爆發出來驚訝的聲音,一個人竟然同時使出了火遁和木遁,這源於兩大世家的武學竟出現在了一個人身上,大家也越來越對紫辰這個人感到了好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