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莫名心跳加速。
一開始她並沒有想那麼多，畢竟奶奶這老房子也就兩個屋，屋內的炕都不大。
她跟阮嵐再加女兒依依，三個人肯定睡不下，尤其徐依依很喜歡‘大’型睡姿。
特別佔地方！
又肯定不能讓徐來跟阮嵐在一起，所以就下意識這樣分配了。
只是被妹妹這麼一調侃，阮棠不由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你別想多。”
“我知道。”
徐來點頭，忽然湊到老婆身前，笑道：“你是不是臉紅了？”
阮棠怎麼可能承認：“沒有！”
“是嗎？”
徐來似笑非笑：“可我聽到你的心跳聲好快，嗯……現在又加快了。”
“你胡說！”
阮棠心慌意亂，但並不相信徐來能聽到她的心跳。
“就當我胡說，睡吧。”徐來並沒解釋。
洗簌過後。
阮棠關上燈，又轉身揹着徐來窸窸窣窣換睡衣。
這時候她又發現一個問題——
只有一牀被子！
正打算下炕再去找一牀被子時，徐來突然躺到她身後，近到呼吸都落在她脖頸間。
“徐來，你、你要做什麼。”
呼吸間的熱氣阮棠身體一僵，徐來莫非有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吧？
如果是。
她又該怎麼辦？
腦海中正天人交戰呢，就聽徐來道：“給你蓋被子啊。”
給阮棠蓋好被子後，徐來就重新躺好。
“……”
阮棠從頭到腳像是被澆了一本冷水，頃刻間清醒過來。
她臉上發燙，這並不是害羞。
而是因爲自作多情的羞愧！
“阮棠啊阮棠，你剛纔究竟在期待什麼，又在失落些什麼。”
阮棠用力掐了自己小腹一下，暗暗自惱。
女人。
有時候很奇怪。
當男人有奇怪動作時，她會緊張，當男人老老實實時，她又會感覺不理解。
就比如此時。
阮棠想着與徐來住在原來的公寓中也好，搬到後面的海棠苑也罷，徐來都只是偶爾口花花，大部分時間都還是很正經的。
不像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雖然是她喝酒醉後主動搭訕，但後面徐來完全反客爲主。
但現在……
阮棠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徐來手臂，小心翼翼道：“徐來，我問你一件事，你別生氣哈。”
“你問。”
“你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還是說這五年時間，你性取向變了。”
月色透窗，落在阮棠臉上。
徐來看到老婆大人那無比認真的神色，額上不由湧現黑線。
這個女人在胡亂想些啥？
他之所以紳士，是因爲尊重她。
但徐來的沉默。
讓阮棠也懂了些什麼，她表情複雜。
也難怪。
正常來說，男人當一次柳下惠不難，可次次都是柳下惠，那就有問題了。
“老婆，你剛纔的話是在玩火知道嗎？永遠不要試圖挑釁一個男人。”
徐來坐起身子，看着阮棠那雙在黑暗中閃爍着微微明亮的眼睛，表情嚴肅道。
阮棠意味深長道：“男人哦……”
徐來這次沒回話，而是直接用行動回應。
他低頭吻去。
……
……
西廂房。
阮嵐與徐依依並肩躺着，聽着海妖貝貝講述着她當年成爲妖將，大殺四方的故事。
就突然聽到東廂房的窗戶像是被人踢了下……
阮棠疑惑的探頭看去，就模糊看到似乎有隻腳搭在窗臺上……
她頓時臉色一紅：“呸，成年人太不知羞了！”
“小姨……”
徐依依大眼睛迷茫，還想問什麼就被阮嵐一把蓋住被子：“別問，問就是不知道，睡覺吧。”
第二天。
起牀洗簌時。
阮嵐拿着牙刷水杯，苦口婆心道：
“姐，雖然你跟姐夫孤男寡女**能理解。但稍微剋制些啊，我跟依依還在呢。哦對了，還有貝貝。”
阮棠：“……”
她臉色羞紅，狠狠瞪了徐來一眼。
這個魂淡！
昨天的質疑，被徐來用行動證明是錯誤的。
二人差點就要重溫五年前初識那一晚所發生的‘劇情’了……
在即將要三壘打時，阮棠認慫求饒了。
但每每想到徐來當時那戲謔的表情，就讓阮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咬着櫻脣，小聲嘀咕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徐來嘴角一抽。
紳士點吧，被懷疑性取向。
主動些吧，就不是好東西了。
男人也太難了！
徐來不由走到阮棠身前，輕聲道：“下次我就不會再放過你了，直接……嗯，你懂。”
“砰！”
阮棠用力踩了徐來一腳，皮笑肉不笑道：“沒有下次了！”
簡單喫過早飯。
一行四人向山上走去——
白山。
村子裏的墳山。
不少本地村民死後都葬在這裏，當然現在已經禁止土葬了。
在山上七繞八繞，才繞到一座墳頭前，而這座墳附近，還有不少墳墓。
“這是奶奶的墓，這邊是奶奶父親跟母親的墓。”
阮棠說着，拿出紙錢與蠟燭放下，神色有些恍惚。
又帶着依依跪下磕頭，還呢喃着：“奶奶，我帶閨女來看您了。”
祭拜儀式並不複雜，卻很沉悶。
“我們去一邊等會吧，讓我姐跟奶奶單獨說會話。”
阮嵐看到阮棠眼睛紅紅的，不由輕聲嘆道。
“嗯。”
徐來點了三根香後，牽着依依的手站在不遠處。
“爸爸，是不是人都會死呀。”徐依依突然揚起小臉，問道。
徐來重重點頭道：“對，不僅是人，只要是生命，就有死亡的一天。”
“那爸爸跟麻麻以後也會……”
徐依依用力抓着徐來的手，聲音卻變得很小：“也會離開依依嗎？”
徐來沉默少許。
沒有選擇欺騙女兒，而是蹲下身子道：“是的，但依依不用感傷，死亡是生命另外的開始。”
“我不要爸爸跟麻麻離開。”徐依依搖頭，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道。
徐來揉亂閨女的頭髮，笑了笑沒說話。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即便成爲修士踏上修行路成就帝境，也不可能長生不死，無非是活得久些。
但。
當走到路的盡頭，回首望去身邊卻無一人時，那份孤寂無法用言語形容。
“依依，你記住，埋在土裏並不是死去，真正死去時是被所有人遺忘的那天。”
阮嵐響起兒時被奶奶照料的點點滴滴，努力不讓淚水落下，繼續道：
“所以啊依依，你要在每天清晨迎接朝陽的時候，努力把喜歡的人與事都記在心裏。”
“這樣，你纔不會遺忘，他們也不會死去，會一直活在你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