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劉芳想了想,“失蹤前一週,他回來的時候身上有傷,說是和工友李鐵柱打架了,因爲李鐵柱欠他五千塊錢,一直沒還。他還說,李鐵柱威脅他,如果再逼他還錢,就對他不客氣。”
“李鐵柱?”陸川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知道李鐵柱的下落嗎?他長什麼樣?”
“知道,他在東郊的一個工地上幹活,左臉頰上有個刀疤,是以前打架留下的。”劉芳說,“我去找過他,問他有沒有見過大海,他說沒有,還把我趕了出來。”
李鐵柱,左臉頰有刀疤,和李師傅描述的那個可疑男人特徵完全吻合!陸川立刻安排隊員前往東郊的工地,抓捕李鐵柱。同時,技術科傳來消息,死者指縫裏的毛髮DNA與劉芳的DNA比對失敗,說明不是劉芳的,但菸蒂上
的DNA分型已經完成,正在全國數據庫中進行比對。
凌晨一點,抓捕隊員傳來消息,李鐵柱已經被成功抓獲,正在帶回支隊的路上。陸川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雖然依舊陰沉,但他知道,真相的曙光已經不遠了。死者很可能就是張大海,而李鐵柱有重大作案嫌
疑,但他手裏的證據還不夠充分,需要進一步審訊和取證。
當李鐵柱被押進審訊室時,陸川親自進行審訊。面對陸川的詢問,李鐵柱一開始拒不承認,說自己不認識張大海,也從來沒去過西郊的城中村。但當陸川拿出那枚“紅雙喜”菸蒂的照片時,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這煙是我抽
的,但我沒殺人,張大海的死和我沒關係!”
“那你爲什麼要威脅張大海?爲什麼他失蹤後你就立刻換了工地?”陸川追問,目光銳利如刀。
李鐵柱的心理防線開始鬆動,雙手微微顫抖:“我是欠他五千塊錢,也威脅過他,但我沒殺他。三個月前的一天晚上,我在西郊的城中村碰到他,他逼着我還錢,我們吵了起來,還打了一架,我把他推倒在地就跑了,之後就
再也沒見過他。我換工地是因爲怕他再找我要錢,不是因爲殺了他。”
“你撒謊!”陸川一拍桌子,“現場發現的菸蒂就是你的,你怎麼解釋?你說沒殺他,有人能證明嗎?”
李鐵柱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沒人能證明,當時太晚了,周圍沒人。但我真的沒殺他,我跑的時候他還活着,只是額頭磕破了流血了。”
就在這時,技術科傳來了關鍵消息:菸蒂上的DNA與李鐵柱的DNA完全匹配,死者指甲縫裏的皮屑DNA也與李鐵柱部分匹配,說明兩人確實有過打鬥。但死者手腕處的勒痕纖維成分,與李鐵柱身上穿的衣物纖維不符,而且
現場發現的42碼足跡,與李鐵柱的41碼鞋子也不匹配。
這個結果讓審訊陷入了僵局。李鐵柱承認與張大海有過爭執和打鬥,但否認殺人,而現場的證據也顯示,可能還有第二個人蔘與其中。陸川意識到,這起案件可能比想象中更復雜,李鐵柱或許只是參與者,而不是真正的兇
手。
窗外的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陸川走出審訊室,看到楊林和楊森正拿着新的勘查報告等他。“陸隊,我們在那枚鑰匙上發現了新的線索,鑰匙柄上的“福”字圖案,是本市‘幸福小區”的專屬鑰匙扣,這個小區
就在西郊城中村附近,三年前已經拆遷了,但還有部分居民沒有搬走。”
“幸福小區?”陸川的眼前一亮,“立刻派人去幸福小區排查,重點找張大海和李鐵柱在那裏的社會關係,另外,重新調取幸福小區的監控,看看三個月前有沒有異常情況。”
雖然案件的偵破依舊充滿波折,但新的線索已經出現。陸川知道,只要他們堅持下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就一定能找到殺害張大海的真兇,給死者和他的家人一個交代。而那些散落在廢墟中的線索,終將拼湊出完整的真
相,讓正義得到伸張。
清晨七點,張輝帶着四名隊員趕到幸福小區。說是小區,實則只剩半片未完全拆除的舊樓和一片臨時搭建的板房,斷牆殘垣間拉着幾縷晾曬的衣物,空氣中混雜着煤煙和生活垃圾的味道。負責接應的社區民警老趙早已在入口
等候,手裏攥着一份泛黃的住戶名單,臉上滿是愁容。
“張隊,這小區三年前就列入拆遷計劃,大部分住戶搬去了安置區,現在只剩十七戶,不是孤寡老人就是打零工的,流動性特別大。”老趙指着遠處一棟牆皮斑駁的三層小樓,“張大海以前住2單元101室,他失蹤後他老婆劉芳
就搬去城郊的親戚家了,房子一直空着,門窗都沒鎖牢,偶爾有拾荒的進去翻東西。”
張輝抬頭望去,101室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塊,用塑料布簡單糊着,門把手上的鐵鎖已經鏽得不成樣子,輕輕一拉就露出了一道縫隙。“先勘查現場,注意保護痕跡,別被之前的拾荒者破壞了。”他戴上手套,示意隊員用工具小
心打開房門,避免留下新的指紋。
房門“吱呀”一聲開啓,一股潮溼的黴味夾雜着煙味撲面而來。屋子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傢俱少得可憐:一張四條腿不平的木板牀,牀板上堆着幾件發黴的舊衣服;一個掉漆的衣櫃門敞開着,裏面空空如也;唯一的摺疊桌
歪在牆角,桌上散落着幾個空啤酒瓶,一副缺角的撲克牌,還有半碗發餿的泡麪。地面上有幾道雜亂的劃痕,分不清是張大海生前留下的,還是後來拾荒者造成的。“楊磊,重點提取牀沿,桌角和衣櫃把手的指紋,不管新舊都收
集起來比對。”張輝蹲下身,目光掃過桌下堆積的雜物。
在一堆揉成團的廢紙和菸蒂中,張輝用鑷子夾起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展開後是半截欠條,上面只模糊印着“今欠人民幣貳萬元整”的字樣,借款人簽名處被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