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浩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反抗的力氣也小了下來,但還是嘴硬:“我不認識什麼張大海,你們抓錯人了!”
“抓沒抓錯,回支隊再說。”張輝示意隊員搜查宿舍,“李警官,麻煩你們協助我們搜查,提取相關物證。”
隊員們在宿舍裏進行搜查,很快就在牀底下找到了一個黑色的揹包,裏面有一沓現金,共計三萬多元,還有一張銀行卡和一部匿名手機。在工具箱裏,發現了一把帶血的扳手,雖然血跡已經乾涸,但經過檢測,確認是張大海
的血跡。
“這把扳手是你的吧?上面有張大海的血跡,你怎麼解釋?”張輝將扳手放在鄭浩雲面前,“還有你宿舍裏的防鏽油、煙盒、42碼運動鞋,都和現場的證據完全吻合,你還想狡辯?”
看到扳手,鄭浩雲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低下頭,聲音帶着顫抖:“是我殺的,張大海是我殺的……………”
張輝立刻對他進行現場突審:“爲什麼殺他?是不是因爲分贓不均?刀疤強在哪?”
“是爲了那批鋼材。”鄭浩雲嘆了口氣,“我和張大海一起偷了王虎的一批廢舊鋼材,賣了十萬塊,本來說好一人五萬,結果他拿到錢後,只肯給我三萬,說他欠了王虎的高利貸,要先還債。我跟他吵了起來,他說要去告我,
把我也供出去,我一時衝動,就......”
“三月十六號晚上,你在老李飯館和他喫飯,是不是已經預謀好要殺他了?”
“是。”鄭浩雲點了點頭,“我提前買了麻繩,在飯館跟他談,讓他把錢還給我,他不肯,還罵我。我就跟他說,工地後面的拆遷區有一批廢鐵,能賣不少錢,讓他跟我去看看,他貪財,就跟我去了。到了拆遷區,我趁他不注
意,用扳手砸了他的頭,然後用麻繩把他捆起來,沒想到他有心臟病,掙扎了一會兒就死了。我害怕被人發現,就把他埋在了土裏,然後跑了。”
“刀疤強呢?你跟他打電話幹什麼?”
“刀疤強是王虎的人,他發現我們偷了鋼材,就來找我要錢,要一萬塊封口費。”鄭浩雲的聲音更低了,“我跟他約在工地門口見面,給他錢的時候,他說要去找張大海也要一萬塊,我怕他泄露出去,就趁他不注意,把他打暈
了,然後開車把他拉到郊區,扔在了路邊,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
凌晨四點,突審結束。張輝安排隊員將鄭浩雲押上警車,準備返回本市。廣城的天已經矇矇亮,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張輝站在警車旁,看着遠處的日出,長舒了一口氣。經過兩個多月的不懈努力,這起廢墟無名屍案終於告
破,真兇落網,死者可以瞑目了。
王帥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張隊,這下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張輝笑了笑,接過水:“還不行,刀疤強還沒找到,得通知廣城警方協助排查,另外王虎的走私案也得繼續跟進。不過,最艱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他看向押着鄭浩雲的警車,“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早上八點,張輝一行帶着鄭浩雲和提取到的物證,登上了返回本市的飛機。飛機起飛時,張輝給陸川打了個電話,彙報了抓捕情況。電話那頭,陸川的聲音帶着欣慰:“幹得好張輝!我已經安排好了,技術科和審訊室都準備
好了,等你們回來,立刻進行詳細審訊,把所有細節都落實清楚。”
飛機在雲層中穿行,張輝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回放着這兩個多月的偵破過程:從西郊拆遷區的無名屍,到鎖定死者張大海,再到排除李鐵柱、王虎的嫌疑,最後通過法醫的關鍵線索找到鄭浩雲,每一步都充滿了波
折,但每一次的堅持都換來了新的突破。
他知道,這起案件的告破,離不開團隊的協作,離不開法醫張凱的細緻屍檢,離不開技術科的精準檢測,更離不開每一位隊員的不懈努力。而這,就是刑偵工作的意義??用專業和堅持,還原真相,捍衛正義,讓每一個死者
都能得到安息,讓每一個兇手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中午十二點,飛機降落在本市機場。陸川帶着隊員在機場等候,看到張輝一行回來,立刻迎了上去。鄭浩雲被押下飛機,戴上頭套,送上了警車。張輝走到陸川身邊,遞上審訊記錄:“陸隊,人抓到了,供認不諱,這是初步
的審訊記錄。”
陸川接過記錄,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們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三點召開案情分析會,徹底梳理案件細節,然後移交檢察院起訴。”
張輝搖了搖頭:“不用休息,我現在就去審訊室,趁熱打鐵,把刀疤強的下落問出來。”他看着遠處的警車,眼神堅定,“案件還沒完全結束,我們不能鬆懈。”
陽光灑在張輝的身上,給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在刑偵這條道路上,他和他的團隊,始終在追尋真相的路上前行,無論遇到多少困難和波折,都從未停下腳步。因爲他們知道,他們的肩上,扛着的是正義的重量,是人民
的信任。
下午兩點十五分,市刑偵支隊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沉悶的迴響在走廊裏盤旋許久才散去。鄭浩雲被兩名隊員按坐在特製審訊椅上,手腕和腳踝的鎖釦“咔嗒”鎖死,他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讓他
自己先皺了皺眉。張輝端着一個搪瓷杯走進來,杯壁上印着的“刑偵支隊”四個字已經有些褪色,他把杯子重重放在鄭浩雲面前的不鏽鋼桌上,溫水濺起的水珠落在桌面,順着紋路蜿蜒成細小的水流。
“鄭浩雲,34歲,河南周口人,2014年在廣州天河區從事機械維修,2023年2月入職東郊恆基工地維修部,同年5月18日辭職,化名‘鄭明’逃往廣州,6月12日在白雲區恆基建築工地被抓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