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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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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晉升

正月十三那日,按照慣例是御筆賜福日,這一日,帝王要開筆親自書寫福字箋,寫過後會賜給王公貴族,那些王公貴族自然一個個都恭敬地捧着,感恩戴德。

阿嫵聽着便覺同情:“那你得寫多少福帖呢,豈不是手都要累疼了!”

景熙帝對着銅鏡親自整理了冠服:“習慣了就好,你以爲當皇帝那麼容易?”

阿嫵:“......我之前以爲當皇帝只需要威風八面呢。”

如今景熙帝時常在她這裏,她每每看着,自然也意識到,當皇帝不容易,這是一個辛苦活。

景熙帝淡看了她一眼:“一個漁民若是打不到魚,一家子餓肚子。”

阿嫵:“一個皇帝如果幹不好皇帝,全天下人遭殃?”

景熙帝:“對。”

他淡然一笑:“所以朕的每一道御旨,都是思慮斟酌再三,從來不敢輕易懈怠。”

阿嫵卻想起許多事,比如自己的阿爹,原本是儒生,卻因爲海寇案牽連,再不能走科舉之路了。

景熙帝看着銅鏡的她:“在想什麼?”

阿嫵一怔, 便把事情說了。

景熙帝略一沉吟:“就令尊而言,他或許委屈,但就此案主審來說,並沒有任何錯處。”

阿嫵疑惑地看他。

景熙帝道:“先帝時,番邦島國戰敗的勳貴帶領着武士浪人來到東海沿岸,走私搶劫,成爲如今海寇的一部分,這些海寇和內陸賊寇勾結,不斷騷擾沿海,並搶劫商船,先帝爲了保護沿海百姓,也防止居民和海寇賊寇勾結,才下了禁海令。”

原本這是好意,只是這卻導致出海捕魚以及海上貿易的不便,由此使得一些靠海喫海的沿海百姓失去生計,鋌而走險,不顧禁令進行走私買賣,甚至開始和海寇勾結,利用當地的百姓將那些走私品運入大暉牟取暴利。

沿海居民中或多或少都有參與其中,慢慢地便形成風俗,遇官軍則稱捕魚,遇番賊則同爲寇。

景熙帝執掌朝政後,改變了沿海之策,放開海禁,允許正常海上貿易,不過即使如此,這裏面依然有些黑不黑白不白的地帶。

他爲了徹底斬斷海寇的退路,纔派了欽差大臣前往嚴查,沿海百姓牽連者衆多,不過鑑於以往緣由,情有可原,並無懲戒,只是但凡有所涉及者,除去功名。

這於大部分來說無關痛癢,算是逃過一劫,大家感恩戴德,但是阿嫵的父親已經考取秀才了,這於他來說便是斷絕了科舉之路,從此功名無望了,自然痛心疾首,迫不得已走上航海商路。

這件事發生時,阿嫵也才七八歲,並不知確切,如今聽景熙帝細細道來,給她講其中緣由,阿嫵恍然,也沒什麼可抱怨的了。

只是…….……終究不甘心,覺得自己不走運吧。

景熙帝:“令尊多大年紀,是哪一年的秀才?”

阿嫵:“阿爹今年三十有八,他中秀纔是景熙二年,便是我出生那一年,對我們家是雙喜臨門。”

景熙帝略想了想,他登基第二年改年號,景熙二年,那時候他登基三年,還不滿十七歲,終於徹底把控了朝政大權,正是沉溺政務時,這時候,在遙遠的東海,有一個過了弱冠的青年人考中秀才,並且喜得千金,阿嫵出生了。

他便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道:“那令尊一定讀過朕的御書。”

他曾專門爲天下學子寫過一封御書,當時傳抄甚廣,哪怕遠在東海之濱,這位中了秀才的阿嫵父親也應該讀過。

那位秀才一定不知道,有一日,他身邊哇哇啼哭的女兒會長大成人,會漂泊至皇都,會伴聖駕。

阿嫵驚訝:“啊?那我不知道了。”

她去哪兒知道啊,她爹棄儒從商後,再也不提過去的事了。

之後她雖也識字,讀了三字經千字文之流,可父親只說不必多讀,學多了沒用。

想起這些,她嘆息了聲:“其實阿爹.....據說可是才華橫溢,聞名鄉里,我娘說的。”

景熙帝聞聽,輕輕挑眉:“是嗎?”

阿嫵對於他這聲下意識的疑惑有些不滿,她覺得他看輕了自己阿爹。

她便嘟噥着說:“我雖然沒什麼學識,但是我爹不一樣,我娘就是因爲我爹學識淵博才嫁給他的!”

景熙帝對此贊同:“令尊身處邊遠之地,竟能考取功名,自是滿腹才華。”

然而他的誇讚在阿嫵聽來依然有些輕描淡寫,她敬仰的阿爹,喜愛的阿爹,在他口中,也只是一個“邊遠之地考取秀才的書生”。

阿嫵:“我記得有個說法叫天子門生,那是什麼意思?”

景熙帝:“會試通過者,爲貢士,會參與殿試,殿試之上,朕會親自出題考驗學子,凡被朕選爲三甲者,爲朕的門生,便稱天子門生。”

天子門生自然是一生的榮光,凡被他選用者,會進入翰林院備職,前途遠大。

阿嫵想了想最近所學,便明白了。

科舉之路分爲院試,鄉試,會試和殿試,景熙帝親自考取學子是殿試,而自己阿爹通過考試是院試,距離殿試還十萬八千裏。

所以在景熙帝心裏,區區一秀才,再有才華,也不過爾爾,殿試時他曾考取的那些,比自己父親怕不是年輕有爲了多少倍。

她不高興地哼了聲:“我阿爹必是被耽誤了!”

景熙帝看她不快,忙行至榻邊,攬住她,溫聲哄着道:“能教導出阿嫵這樣鍾靈毓秀的小娘子,阿嫵的阿爹必懷鴻才偉略,爲世情所累,以至於不曾一展抱負,怪朕,不能精擇賢良,錯失大才。”

阿嫵還是不痛快,扁着脣,不言語。

景熙帝哪裏捨得讓她有半分不痛快,只能又哄着道:“哪一日他老人家歸來,若願意,可酌情開恩,重回書院參加鄉試。”

這自然是格外開恩了,不過阿嫵想想,考了鄉試考會試,祖宗墳頭長草,有機會殿試,好了,跪在那裏三呼萬歲,天子隆恩,收他當門生了。

她爹,當他的門生?

呵呵。

阿嫵:“誰稀罕!我阿爹纔不稀罕!”

這話但凡換一個人說那都是死罪,不過景熙帝知道自己不能計較。

枕邊人,年紀又比自己小,說了什麼不周全的,只能怪自己沒好好教。

一若實在教不好,也只能認了,她就是這性子。他又能怎麼樣。

當下少不得收起素日威嚴,耐着性子哄,告訴她說,若是阿嫵父兄歸來,按例自有犒賞,不但阿嫵父親,便是幾位兄長都可以授予官職,可以自正六品百戶做起。

大暉雖不喜外戚專權,但大暉官員千千萬,當個尋常官員距離專權十萬八千裏。

阿嫵聽得這個,才勉強喜歡起來。

令尊這個稱呼,於親暱的男女間其實很奇怪,若是其他妃嬪的父親,他估計以職位來代稱,便免了這個麻煩,可是自己阿爹,沒影沒蹤的人,他也只能這樣稱呼。

現在好歹“令尊”變成“他老人家”,這個變化很微妙,“令尊”是他居高臨下的生疏客氣,是帝王處事,“他老人家”就是他的敏銳和精明瞭。

其實她也明白,身爲天子,便是皇後的父親到了他面前都得跪着,更何況自己阿爹。

他如今能這樣,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況且他還許諾阿爹和阿兄可以當官了。

當官....

阿嫵突然期待起來,自己阿爹阿兄可以當官呢!

景熙帝看她眉眼舒展,總算鬆了口氣。

若她家人在,他自然會重賞,她高興就好。

他明白自己如今面對阿嫵,下意識想討好她,想讓她喜歡,便是稍微打破些以往規矩都可以。

可這也沒什麼,一個年紀輕輕小女子爲自己遭受孕育之苦,他本該多寵着一些。

尋常男人能給的,他能給,尋常男人不能給的,他也能給。

於是他摟着她,溫聲笑道:“今日有個好事,知道是什麼嗎?”

阿嫵一聽,心情越發好了:“我知道。”

景熙帝眼底都是笑意,注視着她:“嗯?”

阿嫵:“要晉升了!”

這可是大事,這一日,後宮妃嬪女官都要在容華殿,晉升不晉升的就看今日了!

因爲大暉後宮的晉升都是有跡可循的,你考覈評測如何,按照慣例能不能晉升,事先大概能猜到,所以也不至於太提心。

當然了那些模棱兩可的就得憂心了,到底能不能提呢?

阿嫵因爲有景熙帝的交底,心裏知道自己要升至少兩級,也許更多,她是躊躇滿志的。

當下心裏自然開懷,把適才的不快全都拋開,簡直是容光煥發起來,恨不得趕緊撲過去容華殿。

她當即便要爬起來,不偷懶了。

景熙帝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樣子,笑着道:“記得好生梳掠,好歹給朕長點臉。”

阿嫵:“好!放心,你的小貴人一定是最美的!”

景熙帝啞然失笑。

**********

阿嫵好生一番打扮,趕過去容華殿,這時候衆位妃嬪都在了,一個個自是忐忑。

不過就阿嫵比較相熟的,孟昭儀沒機會提,她也不指望了,惠嬪覺得自己估計得在嬪位熬幾年,她也沒盼着現在提,所以就只有阿嫵心存期盼。

阿嫵一到,早有女官特意爲她安排好繡墩,並呈上紫貂絨毯並坐墊,更有暖手爐等。

如今阿嫵懷孕,身邊女官自然處處周到,便是容華殿也有格外開恩,會加倍體恤,不敢怠慢。

對此衆人羨慕不已,皇嗣呢......十幾年了,後宮竟然要有動靜了。

這時候大家陸續聽宣,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晉了品階,有人沒晉品階但是卻升了封號,孟昭儀和惠嬪本來沒什麼指望,誰知道她們竟然也提了俸祿,每月紅花錢略增了一些。

兩個人再是雲淡風輕,此時也都驚喜。

孟昭儀一掃年節以來的懶散清愁,眉眼間添了喜色。

最後阿嫵終於聽到自己的名字,在兩位女官的扶持下,她聽宣接旨,聖旨言簡意賅,給她晉升了。

晉爲貴妃。

阿嫵聽到這個詞時,反應了好一會。

要知道自從懷孕後,阿嫵也暗暗揣測過景熙帝的意思,太後和景熙帝都喜歡,那總該給自己賞吧,之前說是讓自己晉升婉儀,那現在是不是可以多升一級?

至於怎麼升,她心裏沒底,只是隱隱有個期待。

可現在,貴妃?

阿嫵知道,後宮妃嬪從一品皇後到八品更衣,等級森嚴,皇後和皇貴妃後,是貴妃、賢妃、淑妃、莊妃等,德寧公主的生母康妃只是妃位中地位最低的那個了。

九妃之後,纔是九嬪,九嬪往後纔是昭儀和婕妤等。

她沒想到,她從原本預計的“婉儀”直接一步登天,成爲貴妃了!

先不提大暉後宮妃嬪的份位等級,只說在如今景熙帝的後宮,比“貴妃”這個份位高的,也只有皇後了,其他人都在貴妃下面熬着呢!

她,一步登天,直接貴妃了。

康妃生了一個公主,熬了十幾年才因爲德寧公主晉升爲康妃,她纔剛懷孕,皇嗣還沒成,她就是貴妃了。

關鍵……………她才十七歲啊!

阿嫵興奮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裏只有喜悅,無法抑制的喜悅,以至於笑得合不攏嘴。

而就在一旁其他人等,乍聽到這消息,都以爲聽錯了。

貴妃,貴妃,大暉後宮的貴妃不是那麼容易得的,莊妃當年救太後有功,帝王讚譽有加,也只是給了莊妃的份位啊!

至於康妃,去年才晉升爲妃,還有生了太子的賢妃,那不是也只得一個賢妃?

總之,不是你生了孩子就一定能得誥命,什麼都是循序漸進,大暉的後宮至今就沒見過貴妃,貴妃長什麼樣,在哪兒??

現在好了,突然一個才進宮沒幾個月的小貴人,直接貴妃了,才十七歲呢,年少有爲!

一時之間大家心裏自然是各有滋味,嫉妒自然是有的,後宮的女人誰不想往上爬,不過大家也明白,自己沒那機會。

這麼多年了,皇帝都不動後宮了,她們去哪兒懷孕去?

況且那小貴人確實生得好看,別說皇帝見了,就是她們都覺得好看,她們若是男人,也會眼饞,所以......沒法比沒法比。

這麼一想衆人也就平衡了,反正有這麼多姊妹作伴呢。

康妃乍聽到,只以爲自己聽錯了,待確認後,頓時臉色慘白。

她死死盯着阿嫵,手指甲都摳到了掌心裏。

她知道周圍不少人偷偷往這邊看,大家必是要看她熱鬧,她必須掩飾掩飾,不能落人笑柄,可她太氣了,太氣了。

生了德寧,這麼多年,苦苦熬着,才熬到一個康妃!

這小妖精,肚子剛有動靜,孩子還沒生出來呢,結果就直接貴妃!

貴妃,竟比她高,也就是說,以後她見了這小口,竟要給人家見禮了。

她實在是不明白,怎麼就這樣了?

男人可真是偏心,那麼小一個小娘子,纔多大,比自己女兒只大一兩歲,結果就寵成那樣!

她到底氣不過,先去見了皇太後,提及此事,誰知道皇太後並沒太多反應,只說如今阿有着身孕,萬事得小心些,貴妃封誥的儀式,還是等胎相穩了再說吧。

康妃一聽,頓時心都涼了,敢情皇太後早知道了?

她暗自一想,也意識到了,會懷孕不如會趕時候啊!

要知道景熙帝十幾年不曾有子嗣,估計外面文武百官都有些猜測,如今突然出來這麼一個小口,就這麼懷了,可算是爲景熙帝正名了,皇太後只怕心裏也偷着樂,所以對於這誥命是毫不吝嗇。

她心中暗恨,又去見了皇後,可皇後卻是不疼不癢的,彷彿連搭理她都懶得。

康妃好笑至極,全後宮的人都覺得那小口理所應當了嗎?

而當康妃離開後,皇後卻是面無表情地看着,視線落在遠處虛無的一處。

從這小妖精懷了皇嗣,她便知道事情已經完全失控。

景熙帝既寵愛這小妖精,小妖精肚子爭氣,懷了,那後面自然是越發獨寵,後宮三千的寵愛,都到這位身上了,什麼晉升,什麼賞賜,還不是動動手的事。

莫說什麼貴妃,明日來一個皇貴妃又怎麼了?

至於將來如何……………

皇後蹙了蹙眉,卻是想起陸允鑑提到的。

所以他一邊對着自己痛下狠手圍剿,一邊勤勉臨幸他的小貴人,竟讓那小貴人的肚子有了動靜。

**********

阿嫵也是事後才知道,自己這貴妃怎麼來的,原來當初自己入宮,便是以仙姑身份,進宮伴君左右,以解災厄。

如今阿嫵突然得孕,景熙帝龍顏大悅,命欽天監佔吉兇,欽天監孫文博便夜觀天象,說仙姑修福田,識思真淳,爲天地之根,造福帝王,才使得帝王會玄牝之門,得以孕育帝嗣。

這句話說來晦澀,直白一點就是,本來景熙帝命中只得一子一女,沒後面的孩子了??事實也確實如此,德寧公主已經及笄之年了,景熙帝的後宮再無動靜。

可寧貴人不同,寧貴人是修行道姑,她是福田,所以得以孕育帝王子嗣,這是大暉福瑞,是皇家造化,寧貴人會爲皇家開枝散葉,而且從命理來看,後面還有!

對於這個“後面還有”,誰也沒當真,不過消停了十五年的後宮確實有了動靜,要添丁了,文武百官自然齊聲道喜,皇親國戚也都爲之精神一振。

於是這時候,褒獎阿嫵,爲這接下來的子嗣謀取一個更好的出身,自然是迫在眉睫。

百官也都知道皇帝寵愛阿嫵,自然不遺餘力,衆人拾柴火焰高,一個貴妃的份位就這麼出來了。

阿嫵細細品味,依然是不敢置信,驚喜到不能自已。

她原本真的只盼望一個嬪或者妃啊,畢竟景熙帝一直摳得很,很吝嗇給自己好份位,沒想到這次如此大度。

哼,說起來人家其實是對他自己兒女好!

不過不管了,反正孩子也是她生的!

她這次認真研讀了後宮份位的黃手冊,知道貴妃是內命婦的第一等,而親王妃,出嫁長公主等則是外命婦第一等,換句話說,貴妃地位大致和親王正妻以及同輩出嫁公主相當。

阿嫵很快掰着手指頭算了算,後宮這些女子,除了皇太後和皇後外,都在她之下了,這個不必說。

至於外面,景熙帝幾位皇室兄弟的妃子,諸位王妃,和自己不相上下,但因爲自己是內命婦,她們以後見了自己都要禮讓幾分。

還有德寧公主,她雖然是公主,是外命婦一等,但她是晚輩!

晚輩,她見了自己也得給自己行禮了。

說直白點,貴妃這個份位還是有些特殊,雖然依然是皇妾,但已經不是尋常皇妾了,太子和德寧公主見了自己,都得認作庶母了。

當然還有太子妃,太子妃也得給自己行禮!

阿嫵高興之餘,也盼着能儘快封,可太後和景熙帝唯恐她太過勞累,免得影響了胎兒,是以受封儀延遲,估計有得等了。

不過也不用擔心,其實誥命什麼的不要緊,關鍵是她肚子中的孩子。

這就是金疙瘩,金蛋,她要下金蛋了。

接下來兩日,阿嫵都處於興奮之中,日日開懷,心花怒放,一直到這裏元宵節,宮中開了禁,允許燃放煙火,但也只能煙火,且要提前試過,不許過於生猛突兀的。

阿嫵其實是盼着元宵節的,她想看熱鬧,好在御醫也終於鬆口,她是可以外出走動的,於是便有些躍躍欲試。

景熙帝特意仔細和御醫確認過,便答應了她,晚間時候帶她出去。

於是一整日,阿嫵都東張西望,從臺階上看外面。

此時宣德樓前已經矗立起燈山,四周圍了棘盆,裏面則是樂棚,外面則用綵緞紮成,層層錦繡,燃起巨燈後,燈火交相輝映,那可是市井間很難看到的熱鬧。

好想看!

誰知道一整日,都不見景熙帝人影,阿嫵便派人打探,知道景熙帝忙於接見朝臣,又還要與民同歡,還要各樣禮儀,總之這種要緊節慶,他可是忙得很,哪兒都少不了他這一尊佛。

阿嫵便有些氣鼓鼓的,覺得他說話不算話。

這種日子,他忙得哪顧得上自己,說不得和他的皇後雙宿雙飛,一起駕臨城門上,再接受萬民跪拜呢。

她便憋屈得很,恨不得和他大鬧一通。

她在寢殿中來回踱步,攥着拳頭想,等他回來,就和他鬧!

你欺騙誰不好,你竟然騙一個懷着你金蛋的娘子,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正在咬牙切齒的時候,突聞外面有管絃之聲,一聽這陣勢就知道是景熙帝的輦車,一時之間燈火璀璨,紗燈把琅華殿都要照亮了。

景熙帝龍袍華貴,龍姿鳳採,風華無雙。

那麼挺闊而隆重的袍服,威嚴氣勢瞬間鋪陳開來,裝滿了這小小的寢殿。

他踱步至阿嫵身畔:“貴妃娘娘等急了?”

阿嫵原本心裏彆扭,此時突然聽到這個,臉都紅了。

貴妃娘娘呢……她竟已經是貴妃娘娘了!

她心裏竊喜,但還是有些小氣惱,便咬着脣,埋怨:“都這麼晚了,你纔來!”

景熙帝不錯眼地注視着眼前的阿嫵。

今日元宵,阿嫵早早梳掠,着了一身金線流雲夾襖,下面是酒花百褶裙,梳了高高的髮髻,鬢邊水靈靈地一朵粉牡丹,只襯得那肌膚通透脂潤,散發着瑩瑩光潤。

這樣的花貌月姿,柳態玉骨,偏生嬌憨着惱,撒嬌鬧氣的,只看得人恨不得摟在懷中。

誰捨得讓她惱,怎麼也要哄着,一直哄着,哄得她笑逐顏開。

景熙帝視線這麼凝着眼前人,口中笑道:“不會晚,這會

阿嫵嘟嘟着脣:“你忙完了?”

景熙帝:“嗯。”

說着,他牽了阿嫵的手:“來,先更衣吧。”

乳看燈火正合適。”

阿嫵雖說打扮過了,不過腳上依然穿着在房中地衣上所穿雪綾軟鞋。

一旁宮娥忙上前服侍,可是帝王一直握着阿嫵的手,她們卻不好貿然。

小心從旁待命,便見帝王牽着這嬌嬌滴滴娘孃的手,要她坐在矮榻上,之後竟親自幫她褪下雪綾軟鞋。

大家見此,心裏明白,趕緊略退下了。

景熙帝將阿嫵的腳握在手中,卻見這腳竟彷彿雪堆出的一般,上面的指甲也如同精緻粉貝殼,竟捨不得放開,好一番把玩。

阿嫵有些意外,又覺得癢,便故意用腳尖踢他。

皇帝又怎麼樣,她就踢!

可腳丫卻被他牢牢握住。

她越發酥癢,但也沒法解癢,只能哼唧哼唧地抗議。

反正她如今懷着身子,御醫說了,懷孕的娘子容易脾氣大,她理直氣壯,她要使小性子!

景熙帝摩挲着那雙玉足,笑問:“往日你可曾纏足?”

阿嫵:“纏足?當然不曾。”

大暉是有纏足習俗的,不過這纏足不似有些番邦,竟把女子之足使勁地纏,纏得怪異,大暉的纏足只是略做束縛,以使得腳形纖細瘦弱。

景熙帝:“這樣極好,天生天長,不必過於追求纖細。”

若是太過講究纖細柔美,失了生機,也甚是乏味,景熙帝素來不喜那些高門娘子的孱弱病態,懨懨的,便是再美,都覺無趣。

??當然,若是阿嫵嬌弱,那是因爲她本就嬌弱,她也嬌得靈動可愛,和那些女子不同。

況且,景熙帝注視着這雙玉足,足弓弧度極爲優雅流暢,實在是美極。

阿嫵催他:“不是說要看煙花嗎,可不要錯過,你快點。”

景熙帝卻略俯首,握着那玉足,低頭輕吻了一口。

當被薄脣貼上時,阿嫵驚訝,又覺被他碰觸之處酥酥麻麻的。

景熙帝揚起眼簾,視線落在她臉上,面上卻是沒什麼表情:“傻不傻,朕不下令,煙花怎麼會開始?”

BAB: "......"

對,皇帝最大,皇帝不去,誰敢開場?

阿嫵臉紅耳赤地攥着旁邊的夾絲綿軟墊,心裏暗暗地想,可這個天底下最大的皇帝,此時正半跪在她面前,無比珍惜地吻她的腳丫.......

細細品味之下,心都要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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