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的溫柔:“那我呢?我對你的寵愛,你也要辜負嗎”
“辜負”蘇又清不停重複這兩個字,小聲的說:“難道不是你先辜負我嗎”
“清清,你看着我”宋子休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她迷茫的眼睛在他身上失了焦距。
“如果不是我,你會一直快樂,過完年就能和他在一起,你們是不是有過很多計劃?結婚?孩子?你喜歡他的溫和對不對,如果沒有我,你和他會死心塌地,對不對?”
宋子休平靜的說出這番話,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看着蘇又清的反應,她迷惑,悲哀,眼珠微轉,最後似是認同,神色哀慼。
他輕笑,“呵……那我呢?”
“蘇又清,我呢?”
他說:“兩年時間,我對你好,能給的我都給,脾氣不好我改,安全感我給,你第一次留宿宋宅的牀單,我現在還留着,你看看這個房間……”他指向主臥,“都是你的氣息,窗簾是你上週換的,左邊櫃子上的第一個相框被我不小心碰在地上,磕了一個角,你爲此跟我抱怨了半小時……”
“清清……遇見你到現在,我輸在時間的早晚,但我沒有一天不愛你,不用心對你……”
他捧着她的臉,問她:“捨得嗎?你捨得嗎……”
她身體深處某塊血肉用力縮張,所有畫面一下子湧向腦袋,一場青春愛戀,一個男人的臉,楊柳樹下最純真的擁抱,夜深醒來時摟在自己腰間強有力的雙手,這些片段交雜,纏出一張細密的網,罩在她身上,怎麼掙?
她現在連眼淚都乾涸,腦袋垂下不敢再看他,宋子休不再相逼,在她耳邊說:“我捨不得……清清,我捨不得……”
於他,這場動情一旦開始,便不打算結束,不知何時起始,所以也算不出何時止步。
宋子休的感情觀,我既愛你,便是一生一次的給予,某種程度上,結果比過程更重要。
他的性格和人生,到底是和蘇又清不同,男女有別,一個強勢的男人,更是不可逆改的堅定。
“蘇又清你記住,我不當你人生裏的選擇題”
宋子休下樓,背對着她說了這句話,手上的傷口鮮血凝固,沾上了淺色的襯衫袖口,新鮮的紅和袖釦上的鑽石一樣奪目。
……
蘇又清睡在牀上,一雙眼睛盯着天花板,五歲,是她看到媽媽眼淚流的最多的時候,媽媽總是抱着她說:“蘇蘇乖乖長大,要碰到一個好男人”
她一直記得媽媽說這句話時,眼裏藏了太多情緒,“什麼是好男人呢?”媽媽似是自言自語,臉上是虛虛的笑,“不要多富貴,只要踏實安穩,真誠待你”
踏實安穩,真誠待人。
這是蘇又清感情觀的啓蒙,是心底最不可撼動的原則。原則之上,牽扯了一場情真意動的舊情,許佑即使成了故人,也是她認真過的人。差一點,就攜手共老。
在愛情背後做了假,蘇又清不是聖人,她眼裏有的不只是感情,這一場真相,絞的她內心血肉模糊。
愛一個人,經得起平淡流年。
而此刻,蘇又清失了決心。
半夢半醒,這一夜她睡的極不安穩,身體倦,心更累。夢裏是過去與現在的較量,交雜一起讓她緊繃的神經更加疼。
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彷彿有記憶功能一般,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彷彿有記憶功能一般,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彷彿有記憶功能一般,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彷彿有記憶功能一般,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
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彷彿有記憶功能一般,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彷彿有記憶功能一般,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此處省略
“疼?”宋子休沒有忽略,他猛的貼近她的臉,握住蘇又清的腰更快的抽,“我也疼,清清,這裏!”他抓起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心,“你如果不要我,我們就一起死”
這近乎孩子氣的話,出賣了這個男人的懼怕。
強勢如他,可這段感情,他一直把自己置於和她平等的位置,兩年來盡心盡力,他私心,也想彌補,所以他宋子休,沒有任何優越感和控制權。
事發,一樣苦不堪言。
錯失,便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蘇又清哭了,蓄的一點力氣被消磨全盡,“疼,我疼,我求你了”她手亂摸,抓住牀邊的矮櫃一角就開始用力掙扎,下身不停扭動試圖擺脫,宋子休倒吸了口氣,懼意欲意燒出一把火,恨不得點燃夜晚的黑。
“砰!”玻璃杯被揮倒在地,尖銳的聲音劃破這互相較勁的氣場。
宋子休一愣,意識瞬間復甦,蘇又清趴在牀上,臀部被他抬高,力量懸殊註定她是弱勢。蘇又清捂着肚子小聲的哭,男人一停下來,她就連忙往一旁爬,扯過被子把自己蓋的嚴嚴實實。一張小臉蒼白的就像死去,柔順的頭髮被揉的散亂不堪。
她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眼裏都是溼意。
宋子休呆了,胯間的慾望還直挺在空氣中,他嘴角動了動,向她伸出一半的手,在看到她的眼神時,無力的收回。
同牀共枕,一道傷口蠻橫其中,輕輕一拉,撕扯出萬丈深淵。
宋子休舉起右手,蘇又清明顯躲閃,他突然笑了,“你怕我了……”
餘音未了,“啪!”一巴掌,是宋子休,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
“蘇又清”這個名字深入骨髓,他說:“我對不起你”
他不敢再看一眼,胡亂抓了衣服就往外走。在轉身的那一刻,蘇又清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她一手捂着肚子,一邊輕輕拉開薄被,身下的牀單,印着一抹血紅。
門“咔嚓”閉合的那一剎,她握緊的拳也漸漸鬆開,心,是那麼劇烈的跳動。
……
“喏,喝果汁,雀巢打折,我買了一打……”
陳康遞給她杯子,蘇又清皺眉,“假貨吧,這粉末都沒泡開”
“湊合吧,十塊八一大包,夠我晚上上網時消磨了”陳康踢開腳邊的凳子,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不夠軟的沙發也凹進一大塊。
“恩”蘇又清抿了一口直吐舌頭。
“算了算了”陳康嘆氣,“你這富貴命已經養成了,怎麼着,是繼續呵護你的富貴呢,還是迷途知返,迴歸到哥們艱苦樸素的革命道路上?”
蘇又清聽着這一長溜的話,心裏頓時翻湧,只道一個字:“毛!”
“哎!我說”陳康湊上前,眼睛眨巴,“姑娘你從了大爺我吧,甩了資本家,跟我回去種田自力更生奔小康?”
陳康看到自家姐姐嫌棄的眼神,頓時陰暗了,小聲嘀咕:“其實蘇又清你,根本就不適合起伏動盪的感情……”
過山車,你玩不起。陳康的話讓蘇又清一怔,心裏泛起陣陣酸澀。事到如今,能回頭嗎?既不能先知,也沒有時光機,你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罷了。
“我很煩啊”蘇又清感嘆,攀着陳康的肩膀,“真想回家,浣河旁的柳樹現在一定很漂亮,你的大學生女朋友呢?什麼時候帶回去”
蘇又清想到什麼突然笑了,豪邁的拍了拍他的頭,“柳樹下定情,挑個有月亮的夜晚,姐我當你們的證婚人!”
陳康一巴掌揮開她的手狂吠:“你這隻看多了言情小說的豬!”
蘇又清嘻嘻笑,陳康直嘆氣,“生活一大摞的煩心事,真他媽想爆粗口,我丈母孃看不起我,嫌我沒學歷,沒錢,給不了她女兒幸福,老子日,她丫的就是慈禧的鼻祖啊,一句話把我秒殺,我是有多失敗啊……”
蘇又清“哦”了聲,歪着腦袋認真打量他,“真是不識貨,我弟弟能摔能扛哪裏不好了,湊合一下,還能擺外面當門神”
陳康齜牙咧嘴,蘇又清撫摸他的頭,神情變的認真,“陳康,你也二十三了,你以前那些少男情懷,什麼情書啊,告白啊,穿的跟古惑仔一樣吸引隔壁班女孩的注意啊……這些我都知道”
“噢,對了,還有英語寫情書,被你班主任說成崇洋媚外,語法錯誤一大堆的那次,雖然有腦袋進水的嫌疑,但還是見證了你春心動盪的青春期……”
陳康被她淡定的語氣弄的心情無比複雜,臉上赤橙黃綠逐一過濾。
蘇又清繼續說:“陳康,我雖只比你大一歲,但這十多年我們也彼此瞭解,一路走來了,就像你以前說的,我就那點出息,對宋子休,我現在過不去這道坎,但我對他……”
蘇又清把頭低了下去,陳康明白接下來的話,她對他的感情,不是一朝夕就能顛覆的。
“我說這麼多就想你明白,一個人難得在合適的年齡碰到合適的人,更難得的是這個合適的人適合陪你過一生……”
蘇又清心頭很酸,“算了,好像我講的也不是很明白,總之你挺住就對了,以後過日子的是你和她,跟你丈母孃沒多大關係”
“哦”陳康說:“我懂的,我會努力賺錢買房……”
姐弟倆陷入沉默,各懷心思。陳康抬頭看了看蘇又清,她的臉色已經好轉很多了。
“小小酥,你什麼時候回去”
她心一晃,表情也變得恍惚,張了張嘴答不出一個字。這個“回去”,她知道陳康所指。
“唉……”
陳康不可聞的嘆氣,從沙發上躍起,拍了拍手去廚房煮飯。
走到門口時微微回頭看了一眼蘇又清,眼裏除了擔心,還有心疼。
兩個星期前,她提着一個袋子坐在門口等他,晚上十一點回來時,看到她抱着膝蓋枕着手打盹,察覺到動靜立刻醒來,“呵呵,陳康”
她看着一臉驚訝的他,含糊的笑,指了指旁邊的袋子說:“收留我噢”
陳康“啊?”了聲,摸着後腦勺半天整不明白。
蘇又清扶着牆站起,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對他慘淡的笑。
“陳康,你要當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