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身高差的原因, 陶然覺得盛昱龍摟他的方式很像在摟一個女人,似乎摟的太緊了些, 依偎的也太緊密。
兩個人到了飯館,點了兩個菜, 盛昱龍都沒怎麼喫。外頭雨不大不小,飯館外頭搭着一個涼棚,雨聲嘩啦啦啦的特別響,有些吵人。盛昱龍抽菸,怕燻到陶然,就把窗戶給打開了,風立即就湧了進來, 帶着溼冷的潮氣。陶然說:“你不喫飯, 怎麼光抽菸。”
“我不餓。”盛昱龍說。
陶然問:“你到底怎麼了?”
“我在想你說的趙友中的事,”他眯着眼吞雲吐霧,修長的手指夾着香菸,彈了一下菸灰, 然後扭頭看向窗外, “一把年紀還惦記小姑娘,真不是個東西。”
陶然笑着說:“我還是覺得可能大家瞎傳的,趙老師平時看起來很正經。”
盛昱龍就沒說話,只狠狠吸了兩口煙,將菸頭在桌子上摁滅了,然後抓起衛生紙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喫菜。
他不是在說趙友中, 他是在說自己,他的確不是個東西。
“你最近是不是還是睡不好,要不我給你按按?”陶然說,“我媽說按摩比喫東西還要管用一點,見效快。”
盛昱龍心裏微微發癢,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他避開了陶然的眼睛,“嗯”了一聲。
陶然說:“那我明天去問問藥店的老闆,看看要怎麼按,先試試。”
“不耽誤你學習麼?”
“不耽誤,給你按的話我回來就不熬粥了,每天按一會,我就當鍛鍊身體啦。”
盛昱龍既貪戀如今陶然對他無微不至的體貼照顧,以及兩人如今和諧共處的關係,又欲壑難平,想要更多。他抬頭去看陶然,卻對上陶然清亮的眼睛。陶然的眼睛是真乾淨,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想他的眼睛大概都填滿了成年男人齷齪的**,多對視一會,陶然就會看出來。
“我明天要和你強叔去一趟廣州,估計得一週時間,你這幾天好好琢磨琢磨,回來給你按。”
“那你要是在那邊有事耽誤了,可千萬要給我打個電話,上次你說回來沒能回來,那麼多天都沒消息,都擔心死我了。”
盛昱龍一邊喫一邊點頭:“知道了。”
喫飯回來的路上見路口有個騎三輪的在賣葡萄,說是新鮮的葡萄,剛摘的:“這都是今天下午才從大棚裏頭摘出來的,新鮮的很。”
“甜麼?”盛昱龍說着就捏了個放進了嘴裏。
“不甜不要錢。”老闆說,“來點?”
那葡萄的確甜,陶然見他要買,知道他是圖這葡萄新鮮,就說:“那就買一點,別買多了,喫不完,家裏冰箱裏還有呢。”
盛昱龍就買了一斤,陶然回去就洗了,放在了茶幾上。盛昱龍去收拾行李,陶然在旁邊看他收拾,褲衩外套的隨便折一折就往包裏塞,塞的亂糟糟的,還有兩件衣服都塞不進去了,他就扔在了牀上,不打算帶了。陶然忙說:“我來給你收拾吧,你是沒疊好,疊好了放,再放幾件也不是問題。”
他說着就把盛昱龍包裏的衣服又都掏了出來,先在牀上鋪開,然後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疊好放進包裏,果然全都放進去了,衣服疊的整整齊齊的。
陶然說:“你以前也是部隊裏頭呆過的,我爸就留下了好習慣,衣服被子什麼的疊的比我媽都好,你怎麼就沒養成那個習慣呢?”
“你爸當了幾年兵,我才當幾年。”盛昱龍說,“我去當兵,不過是老爺子想收拾我,自己又沒時間,就把我扔部隊裏去了。”
其實剛退伍的時候他也維持了一段良好的生活習慣,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時間久了,就又變成了邋裏邋遢的單身漢。又沒人檢查,他一個人住,疊那麼好看給誰看。他看周強他們也一個樣。
陶然把他的毛巾也給他帶上了,說:“酒店裏的毛巾那麼多人用過的,不乾淨,用自己的。”
盛昱龍笑着說:“就你毛病多。”
毛病雖然多,偏偏情人眼裏出西施,他就是很喜歡。
他真的很喜歡陶然,滿心的喜歡快要溢出來,越是不能夠,越是控制不住,以至於堆滿了心胸,竟然覺得有些傷感。
但他也說不出什麼矯情的話來,陶然幫他打點好行李就回他自己房間裏去了。他們兩個大男人,如果沒有什麼具體的事,幹處在一塊也會尷尬。天色還早,盛昱龍也睡不着,就去了客廳看電視。他怕打擾到陶然學習,就把聲音調到了最小,翻來覆去也不知道看什麼,最後就看起了中央一套的《動物世界》。
《動物世界》今天講的是雄性動物讓人眼花繚亂的求偶方式,從獅子老虎,到羚羊長頸鹿,再到昆蟲飛蛾,彷彿對於所有動物而言,求偶都是人生最盛大的事。
爲什麼同樣是感情,愛情就比親情和友情自私,佔有慾強。
盛昱龍覺得是因爲性。動物都懂得爭奪交配權,而不是分享交配權。相比較於感情,**的**更加原始,本能,因此更加粗鄙,不高尚,卻也更狹小,純粹。
盛昱龍聽着趙忠祥用斯文又溫和的聲音講述着雄性動物爲了交配付出的代價和血汗。臺詞講說,爲了與異**配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動物在交配方面的渴望在人類看起來似乎有些瘋狂,不可理解。交配權,似乎是雄性動物生存的基本需求,又像是一切努力的最終目標。
看上它,頭破血流也要佔有它。
他想,他和陶然要是動物就好了,看上這頭小雄鹿,他要做的只是憑藉自己的身體力量去佔有他,一切粗暴而簡單。
“你怎麼看起動物世界來了?”陶然突然在他身後笑着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陶然一邊拿着杯子喝水一邊看向他這裏。盛昱龍坐了起來,說:“沒什麼看的,你作業做完了?”
“沒有,出來喝口水。”陶然說着走到他身後,往沙發背上一靠,斜着身體看向電視,電視上正在演兩個雄性羚羊的爭奪大戰,其中一個犄角都撞斷了,看着慘不忍睹,獲勝的那一個也沒好到哪裏去,可以說頭破血流。
鏡頭往下一轉,那頭獲勝的雄性羚羊就騎到了母羚羊的身上。中央臺審查一向嚴格,播放起動物的故事來沒想到竟然這麼直接,雖然沒有局部特寫,看的也叫人面紅耳赤。陶然站直了身體,說:“啊,我說你怎麼會看動物世界……”
一向痞裏痞氣的盛昱龍竟然一聲沒吭,只拿過他手裏的杯子,仰頭喝了個光。
說真的,他也覺得這動物世界裏的鏡頭比看片都帶勁,感覺動物的行爲更原始,躁動。
“電話號碼我給你記在牆上了,”他對陶然說,“你有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陶然點點頭,發現盛昱龍在盯着他的胸膛看。他略有些尷尬地拉了拉身上的背心,調整了一下位置。
他穿的是大背心,當時劉娟買了兩件,一件給了他爸,一件就給了他。陶建國穿上正好,他穿上有點大,鬆鬆垮垮的,有些地方半露不露的,他都是睡覺的時候穿,面料柔軟,型號寬鬆,穿起來舒服。
盛昱龍察覺了他的動作,清了清嗓子,抿着脣說:“你這是什麼背心,跟光身子似的,出去不要穿。”
“我在家穿的。”陶然說。誰會穿這樣的背心出門啊,他又不是譁衆取寵的人。
陶然說完就又回房去了,盛昱龍翹着二郎腿,伸手拿了個葡萄,盯着那紅通通的嫩葡萄看了一會,手指頭搓了搓,一擠,葡萄汁就流出來了,沾溼了他的手指頭。
他蹭了蹭嘴脣,很甜。
但肯定沒有陶然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