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敬重方將軍爲人,這些也不過舉手之勞,方將軍不必有所負擔。”還沒等方子儒將話說完,蘇子安便開口打斷道。
她擔心再由着方子儒繼續說下去,指不定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幸而方子儒也是個見好就收的主,他對着蘇子安微微一笑,隨後便吩咐下人將蘇子安做好的甜點端去給他母親。
沒過一會兒便有下人前來稟告,說老夫人想要見一見今天爲她做餐食的廚娘。
蘇子安與方子儒對視一眼,二人面上都有欣喜的神色。
“家母已經好幾日,都沒有對外界有所關心了,她每日忙於自己手中的秀活,你還是這些日子來,她第一個主動要召見的人呢。”方子儒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委屈。
顯然,作爲兒子,他也被排除在外了。
蘇子安有些好笑地看着難得孩子氣的方子儒:“方將軍不必介意,見到老夫人之後,我必定幫忙傳達將軍的思念之情。”
方子儒自覺失態,趕忙笑着說道:“眼見家母有所好轉,方某這才一時忘了形,還請姑娘不要取笑。”
蘇子安當然理解方子儒的心情,她又跟方子儒寒暄兩句,隨後便快步向着老夫人房內走去了。
如同蘇子安所想的那樣,老夫人並沒有在之前做秀活的那間房見她,反而是找了一間乾淨明亮的屋子。
老夫人坐在屋子正中,她穿着素雅乾淨,看上去也是慈眉善目,只是眼底那難以遮掩的青烏,以及面容的憔悴,無不說明老夫人現在的精神狀況以及身體狀況着實不佳。
蘇子安笑意盈盈地向前去跟老夫人問好。
“今日我的餐食都是你做的?”老夫人開口問道。
蘇子安點點頭:“聽聞老夫人最近頗爲勞頓,方將軍特意拜託在下來照顧老夫人的餐食一段時間。”
聞言老夫人無不感慨地說道:“那孩子也算有心了,雖然我久居深閨,不常外出,但我也看得出來,你今日做的那幾道菜品都是對眼睛大有益處的,尤其將果仁兒做成菜,這倒是格外新奇。”
蘇子安笑着應道:“方將軍擔心您的身體,爲此所花費的心力是我做幾道菜品所不能比擬的。”
老夫人神色複雜,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是啊,我在爲了他辛苦,他亦是在爲了我辛苦。”
蘇子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話中似乎別有深意。奈何,老夫人自此之後便像是不願再提一般,蘇子安幾次想問都被老夫人尋了另外的由頭,將話題岔開了去。
最後老夫人又跟蘇子安客套了幾句便藉口身體不適,離開了。
蘇子安一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庭院,就看見在門口來回踱步,神情焦急的方子儒。
方子儒一見蘇子安便趕忙迎了上來:“蘇姑娘,家母都說了些什麼?”
蘇子安將自己與老夫人的對話一一重複,隨後又特意說明了自己心中的疑慮:“老夫人口中爲了您所做的事情,想必就與這件秀活有關,方將軍可否仔細回憶一下,老夫人在做這件活計之前,是否有見過什麼人?或者說過什麼事?”
方子儒神情鄭重,顯然也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肅性:“我之前也有過這方面的考慮,不過沒有問出什麼結果,這次我會再進行仔細的調查,待我知道真實情況後,再來與蘇姑娘商討。”
看着方子儒匆匆離去的背影,蘇子安嘆了口氣。
所謂親情,大抵如此。互相牽念,不計回報的付出,而且又爲彼此無時不刻地擔心着……
方子儒在這邊調查老夫人的事情,蘇子安也不敢閒着,雖然她在太醫院大部分時候都是個掛名,但是也不好時常不出現。
第二日一大早,蘇子安便穿着打扮好爲老夫人準備餐食,過後便前往太醫院。
臨走之前她還專門準備了些糕點,她記得自己答應過陳復顏,要讓他嚐嚐真正的廚藝。
蘇子安到達太醫院的時候,院內只有寥寥數人,陳復顏也在其中。
蘇子安將準備好的糕點一一奉上,路過陳復顏的時候還打趣道:“之前就說想讓你嚐嚐我的手藝呢,這次總歸沒有忘了。”
陳復顏也很給面子,他伸手接過糕點,連聲道謝:“剛好沒喫早飯,肚子餓着呢,蘇大夫真是雪中送炭。”
說完,陳復顏也不拘謹,他直接當着蘇子安的面喫了起來。
陳復顏本是抱着不管味道如何,都一定要裝作很好喫的想法,畢竟在他看來,做大夫的熬藥還可以,做飯估計就不怎麼能指望了。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糕點入口即化,脣齒留香,一時間他除了趕緊再喫第二塊之外,甚至沒有其他想法,就連誇獎蘇子安的話都忘記說了。
“慢點兒喫,就些茶水。”蘇子安笑着說道。
說完,就在蘇子安準備去找幾本醫書讀讀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蘇姑娘這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還真是任何男人都抵擋不了的利器。”
蘇子安還沒回頭就想翻白眼,這濃濃的醋味實在是讓人難以忽略。
她就說爲什麼白恕沒有去將軍府找她呢?原來這個傻王爺是在這裏蹲的她!
其他人見到白恕都趕忙行禮,蘇子安也跟着一起。
不過在行禮之後,蘇子安就尋了處僻靜的地方,腳步匆匆而去了。
她有預感,白恕要丟人!
爲了避免讓場面太過尷尬,蘇子安只好找處人少的地方。
果不其然,白恕跟着她一路過來,在她站定之後,白恕問出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你昨日爲何沒來太醫院,你當這裏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菜市場嗎?”
面對白恕的借題發揮,蘇子安毫不躲閃地回應道:“我已經跟太醫院告過假了,不勞王爺操心。”
白恕氣結,緊接着又問道:“那如果我身體不適,尋不到你又當如何?”
蘇子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是跟王爺說過嗎?如果在太醫院尋不到我,只要差人來將軍府就好。”
白恕聞言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回答,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只是在借題發揮而已。只是不知爲何,即便像現在這樣充滿火藥味的爭吵,對於他來說反倒格外滿足,畢竟他能夠跟蘇子安說上話了。
聽到蘇子安的聲音,他竟然有種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