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劍貫穿過了昊延的胸膛,透體而出的劍刃上滴落着岩漿般的通紅液體,接觸到大地便立刻燃燒了起來。
這種具有高溫腐蝕性的體液,哪怕僅僅接觸到心韻師的心鬼,也能讓對方苦不堪言,因爲超高溫能直接摧毀對方的心鬼,甚至吞噬掉。
可詭異的是,不管昊延將體內的溫度催動到足夠溶毀鑽石的級別,或者更高,高溫的體液竟然無法侵蝕進龍泉劍哪怕絲毫半分。可以說,除了接觸的劍身表面溫度高到可怕,但劍面之下依舊冰冷似泡在泉水之中。這古怪的寶劍根本無法傳導溫度,就像不屬於這世間的生物一般。
“別嘗試了,我的心鬼在心中沉寂的時間比你的歲數還大,用心力日夜千錘百煉。現在龍泉劍,比天地萬物都要硬!”昊然邊說,邊將那透體的劍刃一轉,渾厚的劍氣在昊延的體內亂竄,就像迅速膨脹的能量一般,將他的軀體完全給炸沒了,飛濺的體液將四周的大地與房屋引燃了。
“父親,你殺不了我的,我是你創造出來的,你比誰都明白!我是熔星之體,只要不是同時將我的每一個細胞殺死!我就是不死的!”在昊然面前的大地之上,已經重新融合形成的昊延上身,拼命向前爬去。他的話語和他的反應根本不成正比……
“沒關係,我從沒想過輕易的要了你的性命,但並不表示我殺不了你。如果你不是加入那什麼噩夢,認真的在裏學院讀書,到最後你應該會學習到殺死擁有極高重生能力惡魂的辦法。雖然學起來很麻煩,也並不是誰都能學會,可是我相信,等你到了天級的時候,一定能將這種技巧駕輕就熟。”昊然踏着那不斷湧向昊延的岩漿,向着兒子走去。
“我不能死在這裏,我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我還沒有打敗蒼驚雷,我還要走到頂點!我不能死!”地面上的昊延猛然轉身一揮,那條猙獰的燃燒着熊熊大火的青龍從一旁的地面突然躍起,張開着大嘴,直接咬向了昊然。
不過原地一轉,昊然橫向一劍,竟然沿着青龍的嘴角一瞬的斬擊而過,整條火龍像條鱔魚一般被斬開,哀嚎的撞爛了旁邊的房屋,可憐這不可一世的龍,也就這麼變成了一團爆裂的櫻花雨。
昊延該慶幸他擁有多個心鬼,否則現在他已經變成植物人了。
“記住此刻的恐懼感,記住自己並非這世上最強的存在,天賦不可能完全等同於實力。這世上有太多努力的天才,他們也許不夠閃耀,卻能用豐富的經驗與閱歷殺死你。知道爲什麼蒼驚雷是最強的心韻師嗎?因爲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絕非這世上最強,和某些生命體比起來,他是那般脆弱與渺小。如此的他才能變得更加強大,在我們以爲他站在頂峯時,卻還創造出了極之歌這種象徵進化的技法。我輸了,不管再過多少年,都沒有辦法超越他,不管我違背常理創造出的你,有多優秀……也超越不了他的。”昊然舞動着龍泉劍走來。
“閉嘴!閉嘴!閉嘴!我比他強!”昊延殘缺的身體在瞬間恢復完畢,瘋狂的一手提着青龍偃月刀衝了上來。一套瘋狂的青龍家的近戰格鬥術,昊延的劈斬近乎瘋狂。
他的身體早就將這一切招式都化爲了本能,每一招都重複了不下百萬次。可是,不管它的近戰何等熟練,招式是何等花哨精湛,但在父親的眼中根本還是太嫩了。
這一切都是父親手把手交給昊延的東西,不管他是何等精心編排出招的順序,都甚至無法讓昊然哪怕移動上半分。
“太慢了!”在又一次偃月刀斬來之時,昊然不過抬劍一檔,反震力瞬間撕碎了昊延的手腕,刀被震飛了出去。
“一點都不慢!”昊延雙腳在地面踏實,猛然另一拳旋轉的轟中了昊然的胸口,十成力道的爆拳勁,這是連角鬥場的舞臺都能瞬間打成粉碎的力量,在擊中昊然的瞬間,時間彷彿被停止了一般。
只見點點血跡滴落在了昊延的拳頭上,瞬間被高溫直接氣化消散了。連昊延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嘴角帶血的父親,要知道父親的速度遠遠快過他,而且運氣之道已入化勁。雖然自己的爆拳勁很是霸道,但只要父親稍微運氣於胸前,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能將昊延的拳頭轟成碎片。
“你長大了,拳頭遠比你從前要沉重得多。”嘴角帶血的昊然用那蒼老的臉微笑着,“想來你在我不在的地方也一直有很努力的練習吧?”
“爲什麼不擋?你做得到的。”昊延錯愕的看着自己的父親,自己的身體也在這一刻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樣。
昊延的這一拳,昊然連半分的力道都沒有去抵擋,任由爆拳勁呼嘯進體,肺葉在接觸的瞬間被打碎了半邊,心臟也受到了致命的傷害。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擂臺之上,一定會被認定爲自殺。
昊延將那深陷進父親軀體的拳頭抽出來時,昊然失去了支撐,倒向了昊延的胸口,用額頭頂在了那裏。昊然忍不住的嘔出了一口淤血,夾帶着內臟的碎片,吐在了昊延的腳前。
“兒子,對不起……這是我一生都未曾對你說過的話,卻是我一直欠你的道歉。”昊然從沒有在兒子面前表現出過絲毫的軟弱,但現在這個老人真的老了,“我爲了自己的私慾而創造了你,讓你揹負瞭如此沉重又矛盾的命運。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能正確的教導你;如果我不僅僅是讓你去學習武技;如果我能更愛你一些,你也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子不教,父之過……
我將這條性命賠給你,只希望你能……離開噩夢,不要走到心盟的對立面……
你沒有殺巫女,噩夢也是你哥哥引進城的。
如果你能主動退出,哪怕是1元老會的審判,依靠青龍家的權勢,你能活下去……
如果你能……”昊然以死相勸,可最後看到的也只有死亡。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柄寬厚的刀鋒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重新回到昊延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此刻刀柄頂在了大地,刀刃則變成了鮮紅的色彩。
“父親,你知道爲什麼你一生都無法超越蒼驚雷嗎?”昊延的胸口感受着父親的體溫,卻是仰首對着天空,“因爲你的思想一直就被心盟這108個家族所禁錮着,你即便背叛世界,也不願背叛你的家族。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甚至你的生命。
你擔心我會弄髒了你的名聲,弄髒了青龍的招牌。不對,應該說我已經弄髒了你的名聲,弄髒了青龍的招牌,所以你打算用死來擦拭你的名聲,你的招牌。希望用死來感動我尚存的青龍的榮耀。
可是,你知道從幼年就知道蒼雲心裏藏着破壞神氣息的蒼驚雷是如何做的嗎?他一直守護着自己的兒子,即便那時全世界都稱他的兒子是廢物,他也守護在兒子的身邊。
當得知自己的兒子覺醒後,他欣喜若狂,冒着可能讓神的氣息覺醒,毀滅世界,也一定要送蒼雲去參加心韻師考試。他一直相信着蒼雲,一定能成爲他想要的那種人,一直相信,一直相信……
哪怕最後,爲了守住這種信念,丟下了話語權的令符的那一刻……他也相信自己的兒子,可以戰勝一切,甚至是自己體內的破壞神。
爲了這份相信,這近乎是和心盟爲敵,和世界爲敵。可是他依然義無反顧……
我想,在蒼驚雷的價值觀裏,在他是心盟最強心韻師,是四守護神家族族長的身份之前,他先是一位父親的角色。
而你……永遠不可能擁有他那般的勇氣去相信你的孩子。
這也是我唯一無法超越蒼雲的地方……我沒有一個那樣優秀的父親。”昊延的眼角滴落下了淚,卻在被察覺前,抽回了自己的刀,邁步重新衝回到了那浩瀚的包圍圈中,繼續對心韻師的屠殺。
“昊然真脆弱,居然用死來償還對心盟的債。怎麼也要先殺了自己的小兔崽子吧?最後就這樣終結了一生。枉我還想親自審判一下這老傢伙的……”城樓上歐陽隼鄙視地看着那歸來的昊延。
“鬥了幾十年了,算了吧。”玄武家主在一旁深深嘆息着,“昊然也許真的偷了你們朱雀的東西,但他也挺慘的。兩個兒子如此忤逆,自己到老了,晚節不保。可謂已成了心盟的千古罪人,本想以死感召兒子,結果卻是善心餵了狼崽子。
身爲家長,還有什麼比這更爲痛心的啊?”
“你們想過今天如何收場嗎?當那破壞神重新回到大地之後,當他爲我們收拾乾淨了噩夢之後……”薔薇鋒的經營頭腦,讓他自然的思考着後面的故事。
“還用想嗎?當然是傾盡全力,也要殺死他!”歐陽隼回頭猙獰道,根本就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