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都這樣,溫溫柔柔叫她阿青的時候並不經常,吵架和好過後那樣親暱的稱呼比較多。
申青並不知道有人進了房間,他們二樓的房子很大,廳臥衛相連,臥室裏面有大衛浴,臥室比外面的廳大。
臥室裏有書桌,書桌前申青一手拿着鼠標,一手摁着鍵盤,纖指如玉,崩得直直的翹着,從裴錦弦的角度看過去,連她的手臂和肩膀都緊張得崩了起來。看起來很專注。
這女人又玩遊戲!
她是瘋了天天抱着遊戲過日子好了!
和韓繼禮做個遊戲,天天和韓繼禮在遊戲裏眉來眼去,打情罵俏,以爲他不知道那個韓公子就是韓繼禮麼?
玩得這麼入迷,還不是因爲遊戲裏有個韓繼禮。
他又提高音量喊了她一聲,“申青!”
申青耳朵裏被音樂全部塞住,眼前全部是都是駁彩斑炫的光影效果,每砍一下,遊戲裏都配上震爽人心的特效音響,每砍一下感觀上的刺激都覺得自己牛-逼轟轟,無人能及,簡直有可以統治天下的激動。
裴錦弦氣不過也算了,懶得管她,誰愛理她似的。
轉身去了衛生間洗澡,出來後申青居然還在玩,連屁股都沒有挪一下。
網遊他不是沒玩過。
但是她也沉迷得太過份了!
他的ID在她邊上晃了好幾個月,也沒見她怎麼搭理,總就跟一個大流-氓,一個韓公子聊得熱乎。
裴錦弦洗好澡出來就只穿了一條內庫,剛要走過去,這時候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她發現了,一摘了耳機就接了起來,聲音大大的,帶着毫無間閡的命令,明明是命令,但她說出來的口氣,又感覺很曖昧,“繼禮,你也沒龍血了,馬上給我充錢,沒錢買龍血了,快點,不然我就死了,我現在鬆不開,你快點啊,別那麼多廢話啊,趕緊啊!”
說完掛了電話就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扔,手機被摔得“啪”一聲響。她像沒看見似的戴上耳機繼續。
裴錦弦哪能不生氣,那手機是他買來送她的,居然這樣對待,一點也看不出她有半點愛惜的樣子。
“申青,你玩夠了沒!”裴錦弦已經繞過牀走向窗邊的書桌。
申青一拍桌子大罵,“媽的!”隊友居然掉鏈子,接着想挽救。
裴錦弦走過去又使出了殺手鐧,伸手就摁掉了申青的電腦的電源開關。
眼看着BOSS就要被打爆,眼看着就有極品裝備要被爆出來,突然眼前屏幕一變,絢麗的畫面瞬間消失,耳朵裏的背景音樂和強大的特效聲響憑空不見。
看見電源鍵上那手指骨節分明漂亮,他膚色並不深,這手指皮膚也細,可是這手太賤!
想起上次他也是這樣幹,害得她一身行頭被敵人爆得乾乾淨淨。
晚上他去看白珊,以爲她不知道嗎?
看了白珊還回來關她的電腦,他是想找死是吧?
“啪”的一聲合上電腦,拔掉電腦上的耳機線,摘下頭上的耳機,騰地站起來,一側身對準裴錦弦,舉起耳機就朝裴錦弦砸過去,“裴錦弦!你又關我電腦!”
裴錦弦往後一側仰,躲過耳機的攻擊,但是伸手一撈又把偏砸過去的耳機堪堪接住,好身材一覽無餘,他身材依舊是這樣,看起來不壯,偏偏肉長得很精實,所以一點也不顯得瘦。高長得很。
這時候接住耳機,就像在給耳機打廣告似的。
“申青!我叫你多少聲,你還有理了是吧!”
申青的脖子梗得直直的,憤怒得臉都漲紅,“我沒聽到!你憑什麼關我電腦!”不僅僅因爲他關了她的電腦,還因爲白珊進門後她無處發火,家裏每個人面前她都得裝大度,爺爺面前她不能說什麼,公婆面前更是想都不要想。
其他房那些太太姨太太面前不看到人家的嘲諷就不錯了。
她轉來轉去找不到一個撒氣的口,裴錦弦這會撞進來,他如果和顏悅色,她還沒理找他撒氣,正好,他關了她的電腦,她就要把這通氣全撒在他身上!
裴錦弦哪裏瞧得慣申青這副理直氣壯,不知悔改的死樣子,她居然說憑什麼!“我回來你在玩遊戲,我洗好澡出來你還在玩遊戲!你還好意思問我爲什麼關你電腦!你是不是天天都打算抱着遊戲過!”
申青哼了一聲,“我憑什麼不可以玩遊戲!你算哪根蔥,連我玩遊戲你也要管!我影響工作了嗎?我影響喫飯睡覺了嗎?我連着幾天幾夜的玩了嗎?我上班玩了嗎?我就晚上回家喫了飯後玩兩個小時,我怎麼就不可以玩?你管得也太寬了吧?管得莫名其秒!你簡直是事多,沒事找事!你更年期了吧?”
裴錦弦氣得胸膛起伏,這樣長篇大副機關槍式的吵架,他就沒有哪一次吵贏過,她一吵架就操着一口海城口音,講起話來一溜一溜的,連個空隙都沒有,他連嘴都插不上。
樓下的小英和鍾媽又聽着樓上兩個主子在吵架,心裏打鼓,又不敢去勸,上次去勸還沒走過去就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的陣勢給喝了回去。
裴錦弦罵不過,睨一眼桌上的電腦,俊臉鐵青,“哼!我不但要摁你的電源,我還要砸你的電腦!我叫你以後玩遊戲!”
說着長臂已然伸手襲向申青的電腦。
申青大叫一聲,“啊!”趕緊撲在桌子上,死死把自己的筆記本護住,整個人都撲在上面,大聲吼道,“裴錦弦,你這個昏-庸無道的狗-皇-帝!你沒道理你就用武力!你說不過我,你就打-砸-搶!”
裴錦弦也不跟申青磨嘴皮子了,他反正是磨不過她,以弱敵人家的強,本來方針策略就有問題。
扣住申青的肩膀就要往上提。
申青被提起來的時候,筆記本也抱在懷裏,同裴錦弦二人怒目相對時,“呸!”了一聲,“裴錦弦,你仗着你力氣比我大,你就知道……”
裴錦弦一手捏着女人的肩,一手卡捏住申青懷中的筆記本電腦,在申青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生生打斷,陰險的笑道,“就知道欺負你是吧,我上次就說過,欺的就是你,你這張嘴要欺負我,我只能用我的力氣來欺負你了,說來咱們也是公平的!”
“公平!公平什麼?你強搶我的東西,你還敢說公平!”
裴錦弦笑容更大,可他臉上的弧光卻是冷的,口氣篤定而霸道,“就連你都是我的,你手中的電腦也是我的,我要砸我的東西,爲什麼叫強搶?”
“裴錦弦!你丫的還說我用嘴欺負你,你纔是強詞奪理!”
申青低頭一口咬在裴錦弦的小臂上,男人喫痛甩開的時候,申青舉起筆記本就往他身上砸去,“PIA”,就像是好大一個耳光打響了,裴錦弦揉了一下胸口被筆記本拍的那一下,真狠!
這死女人!
她還真下得了手打!
雙目倏地燃起了火。
抬步就去追已經抱着筆記本跑了出去的申青。
申青敢往外面跑,是因爲看到裴錦弦只穿了條內庫,以爲他會注意形象不會追出去,畢竟梧桐苑裏還有下人。
哪知她才一跑下樓,裴錦弦就趿着拖鞋,穿着內庫跨着長腿追了下去。
樓下鍾媽和小英看到裴錦弦這樣跑下來,再也沒了勸架的心思,趕緊捂着眼睛出了主樓,反正這幾個月這兩夫妻經常吵架,她們也看習慣了,吵出不個什麼名堂,但是大少爺這樣子被下人一直看着,怕是到時候喫不了兜着走。
裴錦弦追人不像被追的人那般腿軟心虛,腿又比申青的長,申青才跑到梧桐苑的大門口,就被裴錦弦捉住了。
申青知道裴錦弦的暴躁脾氣,但沒有想到他會無理到這個地步,動不動就要砸電腦,她的電腦裏又不是隻有遊戲,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BT的男人,整個人被他抵在石牆上,氣得她狠狠說道,“裴錦弦,你要是敢砸我的電腦,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裴錦弦毫不在意自己此時就穿了條內庫,他的笑容在門柱的光暉下,顯得妖冶而危險,鳳眸輕眯,“呵!弄死我?”
還算靜謐的夜裏,有電動車車輪摩擦柏油路面的聲音遠遠的往梧桐苑駛來,越來越近……
二人就像沒有聽到外面車輪逼近的聲音一樣,還在對峙着。
申青心道,若今天連個筆記本都保護不了,以後還談何自保?還不得被他和白珊欺慘了去?
裴錦弦耳朵像是封了起來,鳳眸微微眯起,裏面蕩着難以揣測的湖光,壓過去,用自己的身體緊緊的壓着申青,壓載牆上,“打我?”
那聲音咬合着吐出來,聽似輕淡,卻有牙齒相磨的聲音。
申青亦是個倔人,下巴一抬,明眸在夜燈下熠熠如璀,“對!打你!打的就是你!你敢欺負我,我就敢打你!你有什麼了不起,我抱都抱得起你,還打不得你了?哼!”
“喲呵!”裴錦弦這時候哼哧的笑出了聲,“厲害得很嘛,抱得起我,就打得過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打不過?”
“那你跑什麼?”
申青背後的石塊有些硌着人,她就奇怪了,明明抱得起,可是她怎麼會打不過?爲什麼跑?她又不是傻X,打了他不跑,還等着那裏等他打回來啊?“老師說,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有道理嘛。”
“是真理!”
外面的電動車已經停下,兩人目光斜視,根本就不看外面來得是誰,只將殺氣騰騰和笑裏藏刀的眼神通通給了對方,彷彿世界末日來了也沒關係,反正他們就要一決生死!
拎着禮盒從電動車上下來的男人還西裝裹身,顯得成熟穩斂,“大哥,阿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