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不一定。”簡丹乾脆利落,“你自己喜歡的就行。”
陸驥又點點頭,還是茫然,想問什麼,又找不到話。
簡丹轉頭看了看陸驥。
十七八的男孩子,眼睛明亮,鼻樑挺拔,營養足夠、運動充沛,個子已經完全長開,喉結也已經突出,下巴上的胡茬天天得刮。
可是,還是小孩子。
簡丹接着望向操場上去了,心下微嘆,什麼也沒說——要是能說,她不吝於告訴這小男孩;可惜她不能:因爲她也不知道陸驥要的是什麼。
有些迷惑,只能靠自己走出來;有些方向,只能靠自己去尋獲。
董連那邊瞅得了一個空兒,朝他們招手。陸驥甩甩頭不想了,取過倚在一邊的旗;簡丹當即起身拍乾淨迷彩褲,李娜忙忙擰上水瓶放去一邊。
……
這天晚上,唐勁的電話九點二十六分就到了,急吼吼的。
簡丹接起來一聽,立馬錶示嚴重懷疑:“今兒怎麼這麼早,你洗了沒?”
“嗐!當然洗了!”唐勁對簡丹關心的問題有點無語,“晚了澡堂可就沒水了。可是——你咋老問我這個呀!”
你終於發現啦?
遲鈍!真遲鈍!
簡丹樂了:“要是洗了,聞着好,摸着也好。要是沒洗,臭烘烘髒兮兮的……哎喲我的媽呀,趕緊離我遠點兒!”
“都說了——洗了!洗乾淨了!”唐勁幾乎都能看到簡丹那壞笑的模樣,不知爲什麼就臉上一熱,人也熱了!唐勁當即一個轉身、背後整個兒貼去沁涼的水泥牆上,又愛又恨,咬牙切齒:“小****!”
哎,這話聽着怎麼耳熟?
不過耳熟又有什麼關係。簡丹笑眯眯回敬:“大****!”
“你才大****那!”到底誰比誰更色啊!明明是你明明是你!
“噢,那你小****好了。”簡丹大度一揮手。她一向很大方。真的!
這回答!唐勁登時就一卡。而這一卡,他終於想起了他今晚趕着打電話是爲了問什麼:“拉練怎麼樣,還好吧?腳上水泡沒?”
最後這句既擔心又幸災樂禍。簡丹玩味了片刻,反問:“你這是希望我起泡呢,還是希望我好好兒地,嗯?”
……
山野夜色,星子閃耀。
唐勁頂着兩個酒窩,低頭說電話。
他所倚的水泥磚牆後,一一零五的兩個,一一零六的兩個加趙永剛,都是悄悄擠挨在門後、都聽得那個興高采烈!
那啥,他們酸溜溜的酸過了,苦兮兮的苦過了,都已經習慣了、適應了,總該給自己找點樂子不是!
至於趙永剛,他真不是故意聽牆角,他這不來借副牌兒玩,碰巧給趕上了嘛!
另外,他決定了:他明晚還要來借東西……
嗯!一定要來!
第二天清晨。
老營裏。
一個十幾公裏的武裝越野算是熱身,而後大夥兒去食堂。
趙永剛扒拉着一一零六的兩個,三人勾肩搭背笑眯眯瞅唐勁。
趙永剛掐着嗓子裝模作樣:“大****!”
另兩個馬上接上:“你纔是大****!”
唐勁莫名其妙望了他們仨一眼兒,支着腰忙着喘氣——這個夏天下來,他體能有進步;但他進步了,他的戰友們也沒閒着,所以唐勁只不過是從倒數,勉強爬到了中下水準而已,還是弱項、還是累得悽慘!
至於昨晚跟簡丹說來說去說的什麼,唐勁擱下電話早忘了。反正他不打電話心裏就癢癢、就不踏實,打完電話才高興!
倒是韓青揚呷摸出一點兒味道來了,瞧瞧唐勁,看向趙永剛他們。
他目光一到,趙永剛他們三個登時頭皮齊齊一緊!前前後後跟韓青揚訕笑了下,推推攘攘去喫飯了。
……
與此同時,簡丹從宿捨出發,晨練結束,去家屬區的租屋裏十分鐘洗了個澡、連帶搓了衣服晾了,依然一身體恤與及膝運動褲,回紫荊,喫早餐,上樓換訓作服——軍訓尚未結束,晚上她還是得睡在宿舍裏,否則就要請雙重的假:輔導員,還有教官。
租房這事兒,簡丹敲定之後,就跟父母說過了。那夫妻倆自然意外,不過簡丹之前就沒瞞着他們自己已經工作賺錢,連禮物都買過了,所以簡芳也好,孫興華也好,都只是意外,連帶感慨,並無反對。
當然,他們兩人多多少少也有幾分幼鳥離巢的失落;但更多的,卻是自豪與欣慰。
兩人找了個空兒,一塊兒來看了看簡丹的住處,順便幫簡丹把山地車與一些當季的衣服帶了過來。
他們對這房子裏裏外外都很滿意:內部裝潢雖然上了年頭,可整潔典雅,保養得很好;外部周邊雖然是老小區,可住戶素質、綠化環境都極好,生活也便利。
只除了一點……
——價格!
可是簡丹明確表示,收入的三成花在日常衣食住行上,兩成用於旅遊等奢侈樂趣,一成用於醫療養老等保險,餘下四成用於投資儲備,包括教育投資和經濟投資,對她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而言,是個很合適的比例。
至於儲蓄,考慮到目前實際上的負利率,絕不是什麼合適的投資途徑。留一點應急就行了。
夫妻兩個扒拉扒拉算了一通,以九月份的收入計,簡丹日常開支還真沒超過三成!遠遠沒超過。
他們又不指望簡丹養活。眼下,簡丹已經把自己的生活費、乃至學費,都賺出來了,都自立自足了,於是他們也就眼不見爲淨了……
九月十二號,一眨眼就到了。
國徽鋥亮,肩章鮮紅。
迷彩服軍綠斑斕,手套雪白雪白。
嘹亮震耳的《檢閱進行曲》之中,二十六連的方陣整整齊齊,齊齊整整,十分出色——至少在新生軍訓這個水準上而言,十分出色。
沒辦法,簡丹訓練的時候一絲不苟,可謂嚴苛,於是陸驥與李娜兩個,拿慣了第一第二的尖子生,哪裏好意思偷懶?可不得憋着勁兒跟簡丹拼個高低麼!
而最辛苦、反反覆覆走得最多的三位旗手與護旗手兢兢業業,其他的同學又怎麼有臉喊苦叫累?
所以,雖然二十六連的教官算不上嚴厲、二十六連的輔導員算不上兇狠,但二十六連的新生們,訓練認真刻苦,那是數得着的。
而隊列好壞,又不是什麼技術難關!
一個勤訓苦練,當即解決所有問題。
……
隊列走至主席臺,號令員一聲“敬禮”,副拍之後,正步踢起,全體行注目禮!
與此同時,陸驥出旗,簡丹與李娜行軍禮!整齊劃一、鏗鏘有力!
尤其簡丹,一踢步一揮臂之間,不僅規範得可以拿標尺丈量,而且瞧上去,幾乎能聽到那“嚓、嚓”響!
所以臺上臺下,許許多多的目光,一時間都集中在了簡丹身上。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都見過比簡丹更漂亮的女孩子;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曾經見過簡丹這樣兒的女孩子!
沒辦法,氣勢這個東西,說着玄乎,其實就是氣質加動作。譬如那嚴格訓練過的模特,從“T”形臺那一頭走出來時,的確比大街上隨便找一位的路人,要有氣勢得多。
論前者,簡丹人老成精,終生學習終生戰鬥,職業所致,文武兼修,要氣質還不容易?一大把一大把。
論後者,簡丹受過嚴格訓練,不僅軍儀,還有禮儀。軍議是丟進國標儀仗隊錘鍊出來的,禮儀則直接套用了職業外交官標準……
所以簡丹目光明亮堅定,動作一板一眼,乾脆果決,不贅不滯,力度感十足!
氣勢滿滿!
負責拍宣傳照的攝影師暗讚一聲“範兒”,追着連拍——他需要宣傳照。
之前他端着單反相機,本來已經看得審美疲勞、端得胳膊發酸,此時精神振奮,於是胳膊也不酸了,眼睛也亮了。
毛爺爺說得沒錯兒,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羣衆裏的攝影師,那眼睛更是雪亮裏的雪亮!
陳振自己也拍了,可他對這個徹底業餘,玩票兒的!
不過大家都是幹這個的,資源共享,陳振當即去打了招呼,末了拷貝了一份兒,拿來做班級總結;當然,順便也給正主兒簡丹一份——也不用什麼盤,直接發簡丹郵箱。新生登記過通訊錄,人手一份兒的,輔導員自然有。
二十六連三排所在的方陣隊列不錯;廣播稿也寫得多;軍體拳一般,不過三排領頭的那個女孩子打得很好,實在很好……
結果他們拿了個集體二等獎!
齊排樂得跟什麼似的,俞燦笑得像花兒一樣。
簡丹對這類集體獎項的覆蓋率,抱有一點小小的疑惑:不是太少、是太多了!
當然,軍訓嘛,集體二等“獎”嘛,怎麼能跟集體二等“功”比呢?
所以簡丹疑惑了一下也就拋開了,瞧瞧這幫小孩子,也樂呵——多可愛哇!
而後齊排給大家發證書。軍訓結業證書。其中包括軍訓優秀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