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蛇大餐
西六區、西五區的部隊與陳浩他們是同一個單位的,也是各一個連。
之前這兩個連同樣趕往了城郊地帶,將倖存者集中交託給兄弟單位,而後一起折回市中心。但因爲老城區街道狹隘地形複雜,好幾處車隊走不通,被迫繞路,來回花的時間更多些。
另外,搜索“西六區”的二連,副連長剛提拔沒幾天,指揮經驗略有不足;而連長則是三月中旬休探親回了老家,結果就沒法兒歸隊了,於是在老家那邊找到當地部隊臨時充當教官。
故而營長沒跟一連走,跟着二連。其實他什麼都沒幹,只是給副連長充當定心丸了;當了這幾日,今天也能功成身退了。
兩支隊伍一匯合,幾個上尉中尉與一個少校商量了幾句,少校跳上了陳浩這邊的通訊車,而後陳浩他們這一連直接開往“西六區10號地”的動物園;二連三連則一起掉頭北上,去繼續搜索倖存者。
動物園內的道路倒是頗爲通暢。因爲除了湊巧撞進來的,沒人會逃往這裏。
車隊一路前行,時不時一陣點射,沒遇到什麼問題,還找到了專門運送動物的鐵籠車,裝上了猴山的猴子與黑猩猩院子裏的一對黑猩猩——唯一一頭大猩猩是被關在籠子裏的,已經餓死了。
軍人們忙着把猴子裝車的時候,潘亮下了通訊車,跑到運兵車,拍了拍窗,跟夏曉雪一指通訊車:“盧營叫你過去。”或者說盧大隊長。他們的編制稱呼剛從營連排改爲大隊中隊小隊沒多久,還不習慣。
羅芳聽見了,抬頭看看夏曉雪,微微抿了脣,沒說話。
柳磊有一點低燒,傷口的正常反應,一早上都趴在長凳上,睡得七七八八,這會兒朦朧聽見了:“怎麼了?”
夏曉雪拍拍屁股,空手下了車:“大人物召見。”
聽話聽音,潘亮不敢吭聲了,只是領路。
……
通訊車裏,盧少校旁邊,陳浩與嚴鑫松一左一右。
潘亮沒跟上來,司機也下車抽菸了。
這是三堂會審,還是下馬威?
夏曉雪好笑,往那兒一坐,並不開口。
陳浩眼看兩邊比那憋氣的功夫,無奈了;等了小半天還沒人開口,陳浩只好胡亂打了句岔:“現在找那個,還有意義嗎?”
盧少校瞪了陳浩一記,轉開目光沒吭聲了——他也想問這一句但他不能對着屬下問出口。
夏曉雪翻了翻白眼,一勾手指:“地圖。”
嚴鑫松看了盧少校一眼,抓過地圖,攤開,拍在了夏曉雪面前。
夏曉雪一點“西四區08號地”內的一個商場:“這裏。地下停車場。”
“那兒是什麼情況?”
“黑乎乎的。噼裏啪啦砸下來一些石頭。”
“還有呢?”
“沒了,光顧逃命了。”
三個頭兒研究路線,夏曉雪下了車,伸了個懶腰。
他們這一個營會滯留在這邊,也是無奈。
當地大本營的指揮官的確希望得到更多的人手支援,但光是這樣,陳浩他們還不可能接受搜救倖存者的命令。
關鍵是,他們之前被劃歸一個只有代號不知名字的保密單位直接調度,受命趕到這邊,在數個城市裏搜尋“特殊情況”。
屍化病毒剛爆發的時候,他們還接到強硬命令,要求抓緊時間不惜代價完成任務,所以他們沒參加搜救工作,只是幹自己的事;但到了第十六天,那個單位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他們自動回調,歸於原先的單位指揮。未完成的任務也進入凍結狀態。
原先的單位裏,老上司已經不在了。另外這事一出,世界一片太平——確切而言,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局部衝突”全停止了,恐怖分子也變乖寶寶了,因爲誰也沒那個人手了
結果新上司壓根沒有什麼任務叫他們幹。
而大量死亡引起各個系統癱瘓,包括航班,所有僅剩的人力資源都被調動起來搜救倖存者,無論軍用民用。
偏偏陳浩他們的重要性大降,新上司是同性質的單位裏橫調提拔上去的——他們這種單位不可能一路直接往上升,否則那簡直成私軍了;從小兵兵到班排連營沒問題,但再往上,要橫着挪人過來以保證純粹性。
所以他們的新上司,指揮作戰一流頂尖,但打官腔比起那些老傢伙來實在是太嫩了,沒人脈沒人情,一時間“搶不到”飛機載他們回駐地去……
當然,開車回去不是不行,但是以現在的公路狀況而言,他們只怕要走上兩三個星期。要知道國道大多數路段可絕沒有長江大道這麼寬敞,而病毒剛剛爆發的時候,很多人開着車想要逃離人口密集的城市、逃去鄉下避難……
所以陳浩他們還不如協助當地幹一點兒活兒呢活兒幹完之後,搜救工作結束,飛機也有空兒了。
正好這邊的指揮官借人,於是那邊就同意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看準了陳浩他們一時間沒什麼事幹、回駐地的“機票”還有些兒麻煩,這邊的指揮官也不會開口借人。
現在麼……
這裏人手不夠,倒是物資,還是很夠的。
盧少校聯絡了新上司。保密的關係,新上司壓根不知道他們之前的具體任務內容,只是看着任務級別很高,於是馬上往上彙報,至於回答,還得晚些時候;而在新的命令下達之前,行動由盧少校自主決定。
盧少校與陳嚴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車隊沿路搜索,搜去“西四區08號地”看看。
之前的任務的確要考慮,可畢竟完成了也沒用了;眼下,倖存者纔是第一位的。
夏曉雪聽了,微一皺眉,不置可否。
陳浩瞧見了,他是聽柳磊彙報過夏曉雪當初看日出的樓頂的情況的,這就問了一句:“怎麼,你認爲不妥?”
“我認爲不妥有用麼?”
“說說看吧。”
“病毒已經變異了一次,誰知道什麼時候第二次。而且第二次惡化,會成什麼樣兒,更是猜不到。解鈴還需繫鈴人,去那兒看看,沒準能找到關鍵。”
“誰說會有第二次變異?而且,救人要緊啊”
夏曉雪聳聳肩走了。
陳浩無語了一瞬,有點兒氣着了:“喂?你這麼什麼態度”
夏曉雪頭也不回:“僥倖心理,當斷不斷。”
陳浩正要說什麼,負責清理的士兵跑了回來:“報告蛇館被破壞了玻璃被撞了一個大洞,那些蛇,都——”
“都怎麼了?”
“都被喫掉了生喫到處弄得亂七八糟”
夏曉雪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回運兵車上去了。